第250章 有人調查
2024-06-01 05:16:19
作者: 江挽衣
一直到了晚上,秦玉都沒有回來。顧季長憂心他的安危,便讓顧言差人去暗中打探,看他是否出了京都。哪想到顧言前腳剛走,府衙的人卻到了車行。
那人是謝瑾身邊的護衛,名喚謝揚,與顧季長一般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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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揚一進院子,就朝顧季長奔了過來,也不顧其他人怪異的目光,直接將顧季長拽到了沒人的地方,低聲道:「大人讓我來知會公子一聲,這兩日城裡有人在調查宋姑娘的身世。」
調查宋榭的身世……
「你確定?」
顧季長的眉頭擰在了一起,臉色也變得很不好看,朝那邊院子裡正和元洵說話的宋榭看了眼,見她沒有留意這邊的動靜,便又急急問了一句。
謝揚點頭,嘆氣道:「這種事情大人又怎麼會玩笑。前幾天衙門的捕快出去,被人擋在了暗巷裡,逼問他宋姑娘和你的事情。我們辦案的時候,也聽到一些消息,有人在暗中探問宋姑娘平日裡和哪些人走得近,師承何人,背後的勢力又是什麼。」
說完這些話,謝揚的聲音又低了幾分,顯得有些緊張。「顧公子啊,卑職知道你和宋姑娘情深似海,大人的意思,有些事情你還是早點做準備,以免被人拿了把柄。」
顧季長知道謝瑾是好意,而宋榭的身份,恐怕在柳徵見宋榭的時候,他就已經清楚的知道。這會兒他差遣謝揚過來,絕對不是隨口說說,定然是這事情安定里風起雲湧。
略作思索,顧季長朝謝揚擺了擺手,應聲道:「我知道了,多謝你今日來提醒。」
謝揚微微一笑,搖頭道:「公子與大人是好友,又多次暗中幫大人查案,卑職不過是帶幾句話而已,公子不用放在心上。府衙還有事,我先走一步。」
話罷,謝揚朝著顧季長微微頜首,轉身往車行外走去。
顧季長站在原地沒有動,在尋思著到底是誰在暗中打探。
柳徵那日的話很明顯,他知道宋榭的身份,但絕對不會透露半分。謝瑾當然也不會說出去,蒼龍衛和府衙的衙役根本不會多言。秦玉可能猜到了一些,但是他那個人現在一心在秦敏的事上,而且就算他真的想通了這其中的關竅,也絕對不會說出去。
剩下的人中,宇文涿似乎對宋榭有些好感,或者說他很是欽佩宋榭,應該不會做傷害宋榭的事情,就目前而言自己還和他有約定,這種過河拆橋的事情,不是他的作風。
那麼,只有秦婓。
想到在洛陽城的事情,秦婓和宇文涿兩人生了嫌隙,而秦婓又與李家二公子李秋成圖謀,卻不知她要買兵刃做什麼。如果真的是她背後在探聽宋榭的身世,那真的是個隱患。
可是,秦婓這個人,眼下不能動她。
顧季長不想動秦婓,並不是因為秦家的勢力。祖母的事情既然和秦婓沒有關係,她最多是對宋榭言語冒犯,不尊重而已,也不至於要了她的命。
他想知道的是,秦婓洛陽一行到底是為誰賣命。
見謝揚走了很久,顧季長仍舊在那邊角落裡若有所思,宋榭眉頭攏在了一起,思索間朝他走了過來,伸手拂去他肩上落下的花瓣,輕聲道:「怎麼了?謝大人那邊有事情要幫忙嗎?」
顧季長抬眉,看到宋榭關切的眼神,微笑著搖了搖頭,捧著她的臉頰,柔聲道:「沒有。他讓我從陳廬城回來的時候,給他帶點東西。」
宋榭見他言辭間略有閃爍,心知他有事瞞著自己。再看他眼底有一絲的擔憂,思來想去,能讓顧季長不說,而且還這般憂心的,恐怕也只能跟自己的身世有關。
她沒有直接問,而是望著顧季長的胳膊,眯眼笑了起來。「元洵剛學了一首詩,正嚷嚷著要念給你聽。」
顧季長「嗯」了聲,便與宋榭一起到了石桌前。
元洵端坐在那裡,神情認真,搖晃著腦袋吟唱道:「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秋涼。夜來風葉已鳴廊。看取眉頭鬢上。酒賤常愁客少,月明多被雲妨。中秋誰與共孤光。把盞悽然北望。」
顧季長心中有事,聽到元洵吟這首詩,隨口問道:「你可知這首詩里的意思?」
元洵抿了抿嘴唇,「洵兒不知道。」
宋榭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贊道:「這麼長的一首詩,洵兒一個字都沒有背錯,已經很了不起了。」
凌羽在旁接話道:「就是啊,我到現在只記住了前兩句呢。」
宋榭被他給逗樂了,言道:「你啊,整日就知道到處亂跑,夫子教給你的功課,你卻一點都不用心。」
凌羽聽下吃果子的動作,眨了眨眼睛,神情頗為認真說道:「音姐姐,你這話可不對嗷。洵兒以後肯定是考狀元的,我呢,就做個武狀元。再不濟,我幫闌衣哥哥做生意,也是不錯的。」
宋榭敲了下他的腦門,搖頭道:「你啊……」
顧季長將元洵抱了過去,指著那首詩一字一句。
「這首詩的意思是,世上萬事恍若一場大夢,人生經歷了幾度新涼的秋?到了晚上的時候,風吹動樹葉發出的聲音響徹迴廊。看看自己的眉頭鬢上又多了幾根銀絲……」
「酒未必就是好酒,卻為客少發愁,月亮雖明,卻總被雲遮住。在這中秋之夜舉家團員之時,誰能和我共同欣賞這月色?我只能端起酒杯,悽然地望著北方。」
元洵定定地看著顧季長,忽然嘴角耷拉了下來,鼓著腮幫子,鼻子吸了吸。
「這首詩……是不是說的中秋的時候?我……洵兒想爹爹了。」
說著,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咬著嘴唇,「以前中秋的時候,爹爹總會給我做各種的吃食,帶我賞月,給我講故事聽……」
見他神情難過,顧季長連忙捧著他的臉頰,溫聲道:「這首詩說的是中秋沒錯,可是寫詩的人卻是因為謫居後心情苦悶,因此詞調較為低沉、哀惋,充滿了人生空幻的深沉喟嘆。」
他伸手揉著元洵的腦袋,「你要知道,人總歸是要死的,我和你音姑姑也有那麼一天。你啊,還小呢,有些事情要學著接受,釋然。」
元洵點頭,抹去眼角落下的淚,「洵兒知道。」
宋榭說話的時候目光總是在顧季長的身上停留,可是顧季長總也垂眉看著懷中的元洵,瞧不清他的神情,也探不出他的心思。
院中寂靜,只有元洵低低吟誦詩句的聲音,落入耳中很是舒心。
「你們倒是有閒情雅致,我的腿都快跑斷了。」
忽地,牆頭上傳來秦玉的聲音。
宋榭抬頭看去,就見秦玉坐在牆頭上,衣衫和臉頰上都有灰塵,靴子邊緣似乎還有血跡。
宋榭凝眉,不解道:「你樣子這麼狼狽,莫不是去殺人了?」
秦玉幽幽嘆氣,聳肩道:「差不多吧,可惜讓她給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