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特別之處
2024-06-01 05:16:15
作者: 江挽衣
眾所周知,禮部尚書徐凌膝下只有徐影一子,且還是老來得子,甚是寵愛。徐影此人雖不及顧季長和宇文涿等人,但也是風流倜儻,引得無數女子為其夜不能寐。
徐家家教頗嚴,徐影倒也不是個放浪形骸之人。他自小讀聖賢書,可謂滿腹經綸,有「小聖賢」之稱。徐影喜歡混跡花樓琴館,江湖上與之交好的俠客也不少。
顧季長與徐影有過幾面之緣,倒是對此人很是讚賞。如今聽聞了衡蕪和若水的話,總覺得這其中似乎有什麼沒有說明白的糾葛,可是他剛才已經將話都封死,再開口相問總不好。
幸而,衡蕪不是一般人。
她沉沉吸了一口氣之後,緩緩搖頭,眼間有幾分無奈。
「徐影起先確實對我有意,但你也知道我這個人,感情的事情向來認真。他那樣的身份,我就算真的能嫁入徐家,也只是個妾室。與其與他人爭寵,倒不如尋個一心待我的人,平平淡淡過一輩子。」
衡蕪略微停頓了下,斂著眉頭繼續說道:「我對他並沒有男女之情,一直將他當成摯交。若水身世可憐,與徐影性格又互補,平日裡倒是聊得來,我便對徐影避而不見。」
衡蕪對徐影漫不經心,徐影的熱情便也消退了。與若水相處多日,逐漸對她上了心。衡蕪曾提醒過若水,若是真的對徐影有意,便也要有心理準備。畢竟,徐家可不是普通人家。
若水並沒有將這些話放在心上,反而對徐影更加的殷勤。衡蕪無奈,便也只能隨她去了。徐影似乎真的對若水動了真情,這三天兩頭地往樓里跑,姐妹們很是羨慕若水。
可又一次,衡蕪聽到若水與婢女的談話,才明白若水並非對徐影有意,而是想借著徐影抬高自己的身價,得了適當的機會尋個有錢人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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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蕪自責當時沒有阻攔徐影,可事已至此,也只能隱晦的提醒徐影。她旁敲側擊地問過若水,如若想離開花樓,自己大可以放她走。可是,若水卻沒有回應她。
說到這裡,衡蕪嘆息一聲,搖頭道:「徐影是個不錯的人,他對若水並沒有用強。往日二人耳鬢廝磨,雖沒有做越軌之事,可也膩歪在一起。今日若水也不知何故,徐影抱了她,就挨了她一巴掌。」
顧季長和宋榭兩人都聽得雲裡霧裡的,如果真如衡蕪所言,若水動手確實是她的錯。可是看二人方才的神情,似乎若水對衡蕪有了恨意。
衡蕪纖纖玉手捻著茶葉,隨手一放,茶葉落入了白瓷杯盞中,滾燙的水傾瀉而下,翠綠的芽兒便在水中打著璇兒。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眼間閃過一絲憂愁。
「我從未想過把自己不喜歡的人推給若水,可她覺得是我把自己不要了的給她。今日也不知聽了什麼混帳話,還對徐影如此。這件事情徐影若真要計較……」
說話間,她抬頭朝四周掃了一圈,無奈道:「若他真要計較,我恐怕在這京都待不下去了。」
宋榭略有些驚訝,能在京都開那樣的一家花樓,背後怎麼可能會沒有靠山?惹了個禮部尚書,竟然就已經無法在這裡立足,實在讓她有些匪夷所思。
衡蕪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擺手道:「你沒猜錯,我能在這京都立足,是因之前這花樓的掌柜。她是我的義母,後來覓得良人,便將花樓交給了我。」
宋榭恍然大悟,輕聲笑道:「你也不必如此憂心。你們都覺得徐公子人還不錯,應該不會因為一巴掌毀了整個花樓。再者,他若是真如此做了,那徐凌的臉面可就讓他丟盡了。」
顧季長點頭,應聲道:「確實。徐凌那個人很是謹慎,徐影也不是那種記仇的人。但是,他應該還會來花樓,要問個清楚的。你還是想想到時候該如何跟他說這事。」
衡蕪嘆氣,「也只能這樣了。可是,若水是萬萬不能留了。」
顧季長和宋榭都沒有說話,畢竟這事情他們也決定不了。
一盞茶下肚,就聽樓梯上傳來了清脆的鈴鐺聲。人還未到,一股香風便被風送入了屋中。女子甜膩膩的聲音落入了耳際,隨後便看到兩張笑臉出現在了門口。
「衡蕪姐姐這麼急喚我們來,所為何事?」
宋榭回頭,朝著門口二人微微頜首。
那二位姑娘見屋內有客,略微一怔,又見宋榭身側坐著的是顧季長,便也微微笑了起來。
衡蕪朝兩人招了招手,「進來回話。」
二人依言入了屋中,朝著宋榭和顧季長施了個萬福。
那綠衫女子笑吟吟道:「顧公子可有好些日子沒有來過了,樓里的姐妹們可都很想聽你說故事呢。」
另一紫衣女子盈盈向前走了兩步,「姐姐快些說正事吧,那邊還有客人等著聽琴呢。」
衡蕪也不與二人拐彎抹角,直言道:「昨夜藍清河藍公子來的時候,你們二人可是在若水隔壁撫琴?」
綠衣女子和紫衣女子紛紛點頭,異口同聲道:「對啊。若水姐姐善丹青,琴技較我二人稍遜。藍公子是個喜歡清靜的,便讓我們二人在屏風兩側撫琴。」
宋榭聞言皺眉,「昨夜除了你們二人之外,可還有其他人?比如琴姬。」
綠衣女子抬眉朝宋榭看了過來,思索了半晌,搖頭。
「不記得了。當時藍公子喝的伶仃大醉,我被若水姐姐喚去,讓我尋藍公子的侍從,並沒有留意到其他人。」
紫衣女子若有所思,手落在了下頜處,摩挲著,忽而她抬頭,蹙眉道:「姑娘說的琴姬,可是一位穿著青衣,柳眉杏目的姑娘?」
宋榭聞言點頭,「對,你見過?」
紫衣女子「嗯」了聲,攏著眉頭言道:「確實見過。那女子是在藍公子之後入的樓中,為藍公子撫琴,我當時還以為她是與藍公子一道的。後來藍公子走了,我收拾完琴轉身的時候她也不見了蹤影,只當是與藍公子一起離開了。」
宋榭聽到這話,想了想問道:「那你可記得那姑娘有何特別之處?」
「特別之處?」
紫衣女子微微垂了下眼瞼,仔細想了一番,忽地疾聲道:「我想起來了,那姑娘手中的七弦琴可不是俗物。顧公子善音律,應該聽說過『綠蕪』之名吧。」
綠蕪……
顧季長定定地看著那紫衣女子,有些不敢相信。
「你確定她所撫之琴是……綠蕪?」
紫衣女子目光堅定,眼底閃過一絲惋惜。
「我絕對沒有看錯。我和妹妹都是愛琴之人,此生能得見便已是幸事。只可惜那時候樓里客人頗多,那女子走的又突然,未能親手撫摸此琴,倒是一件憾事。」
宋榭雖也懂音律,可她喜歡的是笛子,因而對古琴沒有太多了解。綠蕪也只聽過其名罷了,到底是何模樣卻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