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幾分真假

  宋榭走到桌前，擺弄著桌上的火爐。

  男子躺在榻上一直沒有動彈，屋內一片寂靜，只聽得爐上煮沸的水咕咚咕咚地響著，冒著熱氣。

  良久，男子哀哀嘆了口氣，側目看著坐在桌前一臉平淡的宋榭，無奈道：「我叫藍清河，陳廬城藍家的三公子。殺我的……是個女人。」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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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榭回頭看向了他，眉頭挑了挑，「怎樣的女人？」

  藍清河低低笑了一聲，可他的笑聲里多有自嘲。「姑娘不是去了那邊的花樓，應該沒有問過那樓里的姑娘，有人離開過吧。說實在的，我也沒想到一個琴姬的功夫如此高。」

  琴姬……

  宋榭的眉頭攏在了一起，思量了下，言道：「你是說，昨夜你在花樓吃酒，醉酒之後與他人說起了陳廬城的事情，而後便有琴姬追殺你？」

  「對，姑娘果然聰慧。」

  藍清河讚嘆一句，笑了聲說道：「那琴姬喚何名清河並不知道，不過她的琴技確實不錯。今早來尋我，我還以為自己走桃花運了，沒成想啊，竟是個蛇蠍美人。」

  宋榭低眉笑了，手指在桌上有節奏的叩著，斂著眉頭。「那女子是何模樣？」

  藍清河微微怔了怔，看著宋榭想了半天，「嗯，當然沒有姑娘好看。不過，她倒是一副小家碧玉的樣子，一雙桃花眼即便是殺人，也讓你覺得脈脈含情。我說宋姑娘，你對那琴姬如此上心，莫不是她搶了你的心上人？這倒是有趣了。」

  宋榭飛了個眼刀子過去，一邊嘴角翹起，「若是誰敢染指我喜歡的男人，我定讓她生不如死。」

  說著，她端起桌上的杯盞，給藍清河遞了過去。

  「你說的那事情，幾分真假？」

  藍清河當然明白她問的是那件事情，認真思索了一番後，言道：「我藍清河雖然放蕩不羈，可這事情蹊蹺，事關重大，可不敢亂說。宋姑娘，那些人……是軍中的將士。」

  他略微停頓了下，眉頭動了動，「起先的時候我也不信，便也偷偷去了那邊的村子。我在朋友家中借宿，也從他的口中確認了此事。有天夜裡，我們二人聽到動靜，便也跟了出去，果然發現五個人一行入了後山，似乎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宋榭沒有打斷他的話，只攏著眉頭坐在那裡。

  那天晚上，藍清河與朋友出了屋子，跟隨那五人到了村子的後山。那村子在陳廬城的邊界，往前就是懸崖，緊緊依著葵鳴海峽。後山的山勢極為陡峭，鮮少有人上去。

  聽村裡的老人說，那地方原本是有一條羊腸小道，直接通往葵鳴海峽的岸邊，且下方有個暗道。

  當然，這些都只是傳言，沒有人尋到那條小路，進過那暗道。

  藍清河二人跟著那些人在山上轉悠了很久，一晃神的功夫，那些人便不見了蹤跡。看著夜色朦朧，山路又不好走，二人便也退回了村子。

  說到這裡藍清河嘆息一聲，「姑娘應該也聽說過，陳廬城那地方以前是仙魔大戰的其中一個戰場，西鄰葵鳴海峽，若是那山中有些什麼也不足為奇。但，傳言之事有真有假，沒有親眼看到，是不能信的。我與朋友也沒有找到那密道，所以……」

  宋榭思索一番，朝他擺了擺手，「你確定你見到的那些人是軍中之人？」

  藍清河點頭，應聲道：「很確定。」

  當年棣棠之亂時，藍清河的二叔曾在軍中任職，後來天下太平，便也辭官回家。藍清河自小跟著二叔，平日裡就膩在一起，便也對軍中的許多事很了解。他看到那五個人，很確定他們之前是軍中的人。

  「我疑惑的是，如若那些人現在仍在軍中，為何會出現在哪裡？」

  藍清河聲音幽幽，說這些話的時候眼中滿是不解。

  宋榭沒有將關於冊子的事和他們的猜測說與藍清河聽。畢竟，這個人是好是壞，又是何目的，沒有人知道。他口中提到來追殺他的琴姬，既然是衡蕪的人，指不定顧季長認識。

  想到了顧季長，宋榭的眼中多了一些擔憂。

  顧季長去追那人，到現在了還沒有回來。

  「宋姑娘，我身上的傷……」

  良久，藍清河出聲問了一句。

  「無妨，偏了半寸。」

  宋榭簡短的回了一句，手從藍清河身上拂過，將銀針盡數拔了出來，而後又寫了個藥方，用茶盞壓在了桌上，「換個地方住，藥每日兩次，七日便可痊癒。」

  言罷，她人已到了窗前，順著窗戶掠了出去。

  床榻上躺著的藍清河望著屋頂，眨了眨眼睛，又低低笑了聲，便也沒有再說話。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屋門再次被人叩響了。

  「藍公子，有人尋你。」

  屋外是店小二的聲音，藍清河側頭，望著屋門處半晌，而後嘆氣道：「讓他進來。」

  屋門「咯吱」一聲被人推開了，一個身形矮小的孩童進了屋中，就那麼站在門口的地方，順手又將屋門緊緊關閉，目光落在了藍清河的身上。

  「你……受傷了？」

  孩童聲音略有幾分稚嫩，眼間有些詫異。

  藍清河動了動身子，「可不是麼？那女人跟瘋了一樣。」

  孩童眯眼，眼底攏著一層寒芒。「所以，你將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訴宋榭了？」

  藍清河聽到這話眼間頗有些不樂意，側身看著他，單手撐著下巴。

  「若不是宋榭和顧季長來得及時，我早就死在她手裡了。況且這事情又不歸我們管，你們要做的跟這些也沒關係。告訴他們又有何妨？」

  孩童緩緩朝著藍清河走了過去，看了眼他身上包紮的傷口，冷冷笑了聲。

  「也是。不過藍清河，你不要忘了你此次來京都的目的。」

  藍清河神色沒有半點變化，笑了起來。「我知道啊，這不是順道的事情。說起來，秦玉如今也在進城，你那位主人不考慮見見他？」

  孩童聞言臉色陰沉了下來，扯下了蒙在臉上的面紗，露出了一張熟悉的臉。

  他……便是洛陽城的時候，給凌羽送情報的那個小乞丐。

  藍清河揚了揚下巴，指著桌上宋榭留下的藥方，「得勞煩你幫我抓藥，煎藥也一併做了吧。」說著，他略微一頓，唇角勾起，「不要那副神情看我，這結果又不是我想要的。」

  孩童回頭看了眼桌上，而後目光又落在了藍清河身上。

  「主人要做什麼，如何做，你沒有權利干涉。他見不見秦玉，你也管不著。我只是他收養的孤兒，為他辦事謀口飯吃。若有幸能遇到伯樂，他日飛黃騰達也未必不可。」

  藍清河細細思量了一番他的話，笑道：「也對。你那朋友凌羽是宋姑娘身邊的人，聽聞顧公子還特意為他請了私塾先生。你們二人既然關係頗好，為何他不願替你說一兩句好話？」

  話畢，藍清河兀自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