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生活不易

  顧季長當然知道宋榭指的是什麼，他笑了笑，「也對。」

  秦玉卻攏起了眉頭，說道：「未必是好事。我還聽說了一件事情，和陳廬城那邊有些關係。」

  說話間，他壓低了聲音，「你們也知道柳氏一族統一天下以來，前朝許多的皇族仍舊不服他。這些年總也暗潮湧動，指不定那天就發生了戰亂。」

  顧季長側目看向他，「你的意思，陳廬城那邊有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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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玉點頭，「我啊，也是聽被人很隱晦的說了幾句。你要去陳廬城，一定要千萬留心。」

  顧季長知道秦玉不是那種胡亂說話的人，他這樣講，絕非是因為聽到了那麼一兩句傳言，肯定是從被除也得到了消息，不過不好說罷了。

  宋榭長長地伸了個懶腰，斜斜地靠在椅背上，聲音幽幽。

  「如若再次發生戰亂，也不知那位會做何反應。」

  顧季長和秦玉都沒有出聲，幾人都沉默著。

  夜色越來越濃，諸人便也各自回屋歇下了。

  翌日清晨，宋榭起身推開窗戶，懶懶地伸著懶腰，呼吸著新鮮空氣。院落里的花開的很好，翠綠的葉子間，紅又或金色的花朵綴點其中，好似漫天的星光。

  已過了夏至，荷塘里的荷花開的極盛，碩大的荷葉上水珠好似一顆顆珍珠，折射著光芒，熠熠生輝。荷尖上，蜻蜓與蝴蝶穿梭著，水下紅鯉搖晃著尾巴，很是歡快。

  宋榭看到這些景色，心情好了許多，眉頭也舒展開了。洗漱之後，坐到了桌前拿著篦子梳頭。誰知，篦子落在了發間，手便被顧季長握住了。

  「你的頭髮又黑又亮，當真讓人羨慕。」

  顧季長聲音溫柔，手握篦子，眉眼帶笑。

  宋榭看到鏡中的他，噙笑道：「你堂堂顧家長公子，怎麼做這些事情？還是我來吧。」

  顧季長卻搖了搖頭，身子低了低，湊到了她的耳畔。溫熱的呼吸撲在了臉頰和耳垂上，有些酥酥麻麻的。他的聲音溫軟，落在心頭，登時臉頰上飛起了紅暈。

  「為娘子梳妝，是為夫的榮幸。」

  宋榭低眉，神情羞澀卻又嗔道：「還未過門呢。」

  顧季長攏著她的青絲，冷不丁說道：「我已經跟父親說過了，等有了閒暇便帶你回府。你啊，到時候可別這副樣子，讓我爹以為我欺負你。」

  「啊！你……」

  宋榭目光一滯，看到鏡中顧季長手握著一支髮簪，正往她的髮髻上插，蹙眉道：「你父親……他沒有說其他的嗎？我……」

  顧季長捋了捋她額前的髮絲，又為她描眉，聲音淡淡。

  「我爹娘很好說話的，他們從來不會要求我做不喜歡的事情。況且，這感情之事也勉強不得。祖母和父親很是寬厚和開朗，你又救過祖母的命，看在這份上，他們也不會薄待你。」

  宋榭聽到這話心中驚訝，顧昀和顧老夫人可不是一般人，怎麼可能會因為自己的救命之恩便同意顧季長和自己來往。想來，他們兩人必然暗中調查過自己。

  這麼看來，這顧家倒也確實和別家的人有些不同，倒也個個是個通透的。

  顧季長放下了手中的物件，扶著宋榭起了身，眯眼打量了她一番，從那邊屏風上將一襲水綠的外衣取下，遞到了她的手中，「今日這妝容，適合這件。」

  宋榭也不與他爭辯，著了外衫後，兩人走出了屋門。

  院子裡凌羽和元洵在桌前練字，那模樣倒是認真的很。

  蘇木在那邊廊下，握著繡花針，似乎是在繡荷包。

  京墨和落葵並不在，初九則蹲在屋頂上望著遠處，也不知在思索什麼。

  聽到聲音，元洵回頭瞧見宋榭，遂將手中的筆放下，撲了過來。

  「姑姑，姑父，羽哥哥在教我識字呢。」

  宋榭蹲下身去，拿著帕子擦著他臉頰上的墨汁，柔聲道：「嗯，那可要好好學。」

  元洵點頭，眼睛裡閃爍著星光。「姑父說他給我們請了先生，今日午後便會過來，到時候洵兒可以隨他學畫畫，學音律。那樣，洵兒就能給姑姑吹奏了。」

  看著他那個樣子，宋榭扭頭看了眼顧季長。「你請的誰啊？怎得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顧季長眉頭一挑，故作神秘道：「等人到了，你就知道了。」

  宋榭見他不說，便也不再問了。

  周遭看了一眼，宋榭抬眉朝屋頂上招了招手，「阿九，秦公子呢？」

  「秦公子啊，他一早就出門去了。」

  初九遙遙應了一聲，又看向了城中，也不知道在瞧什麼，看的很是入神。

  宋榭攏了攏眉頭，向元洵說道：「你去看書吧，我們還有別的事情。」

  元洵似乎有些失落，但還是很乖巧地點了點頭，在宋榭的臉上親了一口，這才心滿意足地笑著跑開了。

  出了車行之後，宋榭看著街上車水馬龍，忽而笑著看向顧季長，挑眉道：「顧家有生意要做，那肯定需要車馬。顧公子不考慮一下我凌風車行嗎？」

  「噗嗤……」

  顧季長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在她額頭上輕輕敲了下，「你還真是不放過任何發財的機會。」

  宋榭嘆氣，「生活不易，宋榭嘆氣。車行還有那麼多張口要吃飯呢，我總不能不管這生意吧。」說著，話鋒一轉，「上次因你我誤了和陳家的約定，你說了賠我的。」

  顧季長凝眉，俯身，「也是。那就這麼說定了，到時候你這個做掌柜的跟我一起去。」

  一起……

  宋榭往後退了兩步，「此話當真？你可知道我若是去，蘇木他們肯定得跟著……」

  顧季長笑著將她攏到了懷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那就當出遊。」

  宋榭在他懷中笑了起來，搖頭。「那可不行，他們跟著出去的多了，這心都野了。你啊，還是安心地去辦你的事情。我呢，就在京都待著。」

  顧季長輕輕「嗯」了聲，「也好，我出遠門，你守家。」

  宋榭被他這話給逗樂了，輕輕錘了下他的胸膛，低眉笑了起來。

  往前走了一會，宋榭忽然有些奇怪的問道：「我們這是去哪？」

  「去花樓。」

  花樓……

  宋榭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衫，凝眉道：「我穿成這般跟你去花樓？」

  「沒事，秦玉常去的那家花樓與他處不同，你不用特意換男裝。」

  說著話，顧季長牽著宋榭的手，往東面的巷子走了去。

  夏日的清晨，街上行人頗多，小販也極多，部分是京都周圍村子的百姓，擔著自家種的蔬菜又或果子，走街串巷地叫賣。也有姑娘站在街邊，笑盈盈地出售剛採摘的鮮花。

  顧季長瞧著那姑娘手中的花不錯，便買了一大捧送給了宋榭，看她笑靨如花，心中跟灌了蜜似的。

  宋榭聞著那花香，心裡甜甜的。

  到了那邊巷子裡，顧季長低聲囑咐了宋榭幾句，便上前去叩宅子的院門。

  聽到叩門聲，院子裡傳來鈴鐺聲，清脆悅耳。

  不消片刻院門被人拉開了，一嬌俏的姑娘探出頭來，見是顧季長，笑吟吟說道：「原來是顧家公子啊，不知到此所為何事？」

  顧季長頜首，「尋你家姑娘。」

  那丫頭往顧季長身邊看了一眼，掩嘴笑了起來。

  「顧公子可真有趣，領著一絕色美人來找我家姑娘，也不怕我家姑娘吃醋不讓你進繡樓？」

  顧季長牽著宋榭的手，溫聲笑道：「這位是我未過門的夫人，宋榭。」

  那丫頭聽到這話愣了下，連忙施禮，「阿碧見過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