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都是棋子

2024-06-01 05:15:59 作者: 江挽衣

  原來,在望洲城的時候,白月樓和張越不見了蹤影。宋榭讓落葵和蟬衣去尋他們的蹤跡,想弄清楚他們到底是去哪裡查探秦家滅門的事。可是,回來的卻是落葵和京墨。

  按她們的說法,蟬衣和落葵兩人分開而行,而落葵路上遇到了跟著白語塵出城的京墨。京墨說,白語塵和張越似乎是有意甩開自己,於是就走散了。

  京墨思來想去,便決定與落葵一道回來,順便也留意京中的動向。這樣一來,白月樓要是有任何的消息,宋榭也能第一時間知道。

  秦玉挑了挑眉,摸著下巴。「哦,原來是這樣。」

  京墨起先也很不樂意做這樣的決定。可是,白語塵既然不想別人跟著,那麼任何人也無法尋得到他。再者,京都之中有白月樓的分部,打理生意倒也方便。

  阿衡一直沒有說話,緊緊地坐在那裡,望著逐漸落下的夜幕出神。

  府衙之中,柳徵端坐於桌前,面無表情地看著那邊站著的謝瑾,眼中閃過一抹詭異的光。

  

  他其實不太明白,為什麼有人擠破了腦袋想要入朝堂,而有的人卻好似在官場遊玩,所有的事情都那麼的不在乎,好似一切在他看來都是錦上添花罷了。

  譬如,謝瑾。

  柳徵是欣賞謝瑾的,他敢於直言,且不畏懼任何的勢力。可是,這樣的人也容易得罪人。謝瑾在朝中這些年,若不是柳徵護著,就他那性子早不知被人害了多少回。

  但,柳徵就是喜歡這樣的謝瑾,對於朝政黨爭沒有任何的興趣,一心只為百姓做事,守護京都安危。

  謝瑾站在那裡一言不發,腰板挺的很直,神情算不上恭敬,也不諂媚,神情淡淡。似乎感覺到了帝王的目光,他抬眉看了眼,微微一笑便也默不作聲了。

  柳徵眉頭挑了挑。東宮發生那樣的事情,於皇家顏面有失,這叫他如何不動怒?柳翎做錯任何的事情,那也是他的兒子。陳玄正和陳飛……

  哎……

  柳徵暗暗嘆了口氣,眉頭皺了皺,微微側目向院外看去。

  院中衙役來來回回在忙活,並沒有因為帝王的到來而顯得慌亂和拘謹。

  屋內寂靜一片,良久,柳徵抬眉向謝瑾說道:「谷愛卿府上那樁失竊案……」

  謝瑾幽幽嘆氣,搖頭。

  「查到了,可是……這件事情背後牽扯甚大,臣不敢妄下斷論。」

  柳徵搖了搖頭,眯眼笑道:「能有什麼牽扯,無非就是那些個人想要對他出手,便也將舊事聯繫到了一起。谷玄鶴是個什麼樣的人,你難道不清楚?」

  謝瑾微微怔了下,想到這事情可能和東宮有關,頗有些無奈地說道:「聖上明斷。」

  柳徵聞言,冷冷笑了一聲。

  「明斷?你的意思,讓寡人處置自己的兒子?」

  謝瑾攏眉,微微俯身施禮,「這話可不是臣說的。」

  柳徵笑了,起了身走到他身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了聲音。

  「你與那些人不一樣。你為的是東嶽的江山社稷和百姓安定,只是有時候太過獨善獨身。孤王……他是孤王的兒子,身體裡流淌著的是我柳氏的血。我……」

  柳徵的聲音低了下去,似乎在低聲呢喃。

  謝瑾微微斂目,輕聲笑了起來。「聖上,東宮之位關係江山社稷安定,即便是殿下做錯了什麼,也該酌情處置。說起來,有些事情他也未必清楚。這世上狐假虎威的事情多了。」

  「呵……」

  柳徵緩緩搖頭,「連你也學會圓滑了,不好。」

  謝瑾溫聲笑了起來,「聖上真會說笑。人生在世總會許多事情不能僅憑自己的心意,更何況是這安超涌動的朝堂呢?有些事情是家事,也是國事,如何決斷,還不是聖上一句話?」

  「你啊……你……你讓孤王說你什麼好。」

  柳徵一臉的無奈,可那又能如何呢?

  他總不能因為幾句話就罷免了謝瑾。更何況這話,還是他自個一定要問的。

  屋內再次安靜了下來,柳徵許謝瑾落座,兩人閒聊之間說起了宋榭。

  謝瑾對宋榭的評價倒是很中肯,不似一般大家閨秀,倒頗有些江湖俠客的影子,而且她的品行,這世間女兒家能出其右的實在少之又少。

  不過,說完這些話,他又幽幽嘆了一聲。

  柳徵揚眉,略作思索眯眼笑道:「你與柳絮對她的評價倒是有些不同。柳絮說此女善攻心機,你卻說她瀟灑肆意。我倒有些納悶了,該信誰呢?」

  謝瑾一聽此言,嘴角向上揚起,沉吟道:「每個人心思不同,看到的得到的結論也不一樣。我呢,只是個京兆府尹,每日管的便是這城中百姓生活瑣事,抓抓罪犯,自然比較喜歡她身上那股子坦蕩蕩的感覺。王爺嘛,身在其位,與他比,我定然是目光短淺了些。」

  柳徵自登上帝位以來,鮮少與人這般說話。聽到了謝瑾這些話,他陷入了沉思之中,手落在鬢角輕輕揉著,嘆了口氣。

  「這麼說也對。」

  謝瑾攤手,聳了聳肩。

  柳徵目光落在了他的臉上,仔仔細細地端詳著,半晌言道:「看來你和顧季長在一起的時間長了,身上沾惹了不少江湖人的氣息。謝瑾,你是朝廷大員,要時刻記著你的身份。」

  謝瑾眉頭一攏,似乎有些不悅,但對方到底是帝王,便低聲道:「聖上這麼說倒是讓臣下有些為難了。說起來,聖上與顧季長也有交情呢……」

  「你大膽!」

  柳徵故作生氣,手在桌上拍了下,而後卻又無聲笑了起來。

  謝瑾「嘖」了聲,朝他言道:「其實呢,每個人都是有缺點的。臣下有,宋榭也有。宋姑娘身為女兒家,這性子總也要吃虧的,否則聖上也不會想要見她。」

  柳徵卻沒有生氣,拖長了尾音。

  「是不管她是男兒身,還是女子,這性子總要吃虧。不過……」

  柳徵話鋒一轉,臉色陰沉了些,緊緊盯著謝瑾,「我想知道的是,若宋榭真的是秦冬濟的女兒,你謝瑾身為京兆府尹,是拿她,還是打算睜一隻閉一隻眼?」

  他突然說到了這個話題,謝瑾雖然早有準備,可仍舊覺得詫異。

  沉思一番後,謝瑾起身朝著柳徵一拜,神色極其嚴肅,應聲道:「聖上,此事干係重大,可不是臣下要如何就能該如何。若是聖上有意要藉此事做些什麼,那臣自然是站在聖上這一邊的。可若聖上不想為秦家翻案,無論是誰,一丁點的動作便如同丟入湖中的石子,會激起千層浪。」

  「想來,這種情況聖上不願意見,臣下也不願意見到生靈塗炭。所以,只要是聖上想做的,臣下一定竭盡所能,肝腦塗地。」

  謝瑾沉沉吸了一口氣,身子又低了幾分。

  「啪!」

  不知怎得,柳徵的臉色忽然就陰沉了下來,一把拍在了桌面上,那杯盞中的茶水都漾出了一些。

  謝瑾臉色未變,仍舊保持著方才的姿勢。

  「若我讓你去殺人,你也去?」

  晌久,柳徵忽而問了一句,臉上的神色很是奇怪。

  謝瑾自嘲地笑了一聲,「聖上乃是天下人的君父,臣下不過是您棋盤上的一枚棋子。您的話,誰敢不從?您若真要讓臣下去殺人,臣下當然得聽。」

  「你……你……」

  柳徵臉色變了又變,長長嘆了一口氣,搖頭。

  「棋子……原來你謝瑾覺得孤王將你當棋子。呵……」

  他笑了一聲,「也對,天下為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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