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皆為雙刃
2024-06-01 05:15:53
作者: 江挽衣
宇文涿略作思索後,朝宋榭點了點頭。他的眼底,多了幾分欣賞和敬佩。
這樣的女子,總歸是讓人喜歡的。可是,同樣也讓嫉妒。
幸而,他們不是掌權者。
宇文涿朝宋榭輕輕頜首,聲音平和。「路線圖今夜子時之前我會送過來。」
眼神交匯的瞬間,兩人相視一笑。
宇文涿起身朝著諸人拱手,又看了顧季長和宋榭,臉上的神情分明是羨慕。他嘴角噙著笑意,而後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那道身影,看著略有幾分傷感,卻似乎在某一個霎那又高大了起來。
沒有人多問,也沒有人阻攔。
宋榭拾起桌上的茶盞,眉間笑意淡淡,低眉飲茶。
凌羽思索了半晌,拽了拽宋榭的衣角,仰頭說道:「你們是打算劫了宇文家的商隊嗎?」
宋榭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笑道:「怎麼能說是劫呢?我們是好人,不是打家劫舍的土匪。我們呢,不過是出去走走,路過某處看到山匪打劫,仗義出手……」
元洵笑眯眯地看著顧季長和宋榭,晃了晃自己的小腦袋,手指落在了唇間。「嗷,我知道了。就是有人打劫,然後呢姑姑的人剛好遇見,做了個那個黃雀。對嗎?」
顧季長忍不住笑了起來,戳著他臉頰上的酒窩,挑眉道:「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宋榭手撐著下巴,微微笑著。「宇文涿肯定是知道阿衡和秦玉在這裡,所以才來的。」
幾人紛紛點頭。宇文涿這個人也算是謹小慎微,但又敢作敢為。他選擇這二人在的時候來說這件事情,就算沒有任何的憑據,他們便是證人。若反悔,滄瀾城自會將此事說出去,以證明顧季長和宋榭的清白。阿衡是宋榭的摯交,自是站在她的身側。
這一場交易,雖說出力的人是宋榭,可她幫的是顧季長。
白月樓嘛,江湖上敢惹的人也不多。
良久,阿衡眯眼說道:「聽聞聖人召你們入宮覲見?」
顧季長凝眉,扭頭看向他,「這消息……你怎麼知道的?」
阿衡無奈笑了聲,緩緩搖頭。「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我自然有我獲得消息的途徑。只是,聽聞東宮那邊也知曉了此事,咱們那位太子殿下不太高興。」
說完,阿衡與顧季長的目光對上,神色平淡。「你和聖人算是忘年交,你覺得他會為難阿音嗎?」
秦玉聽得一臉驚訝,怎麼得皇上還要召見他二人?可轉念一想,他也明白過來了。
洛陽城的時候,顧季長提過柳絮給柳徵去信的事情,這麼看來,柳徵是想見宋榭。難道說,他真的動了讓宋榭入朝的心思?可目光落在了顧季長和宋榭身上,兩人神情平淡,似乎並不擔憂。
秦玉暗暗嘆了口氣,闔上了眼眸,想到了秦敏。
那個女人……
又是一聲長長的嘆息,他靠在了樹幹上,雙手抱在胸前,沒有再出聲。
顧季長想了想,拍了拍阿衡的肩膀,淺聲笑道:「不必擔憂。那人若真要見阿音,絕不會在宮中。指不定,他這會已經出宮了。」
顧季長之所以如此的篤定,是因他聽到了阿衡那句話。
事實如此,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這消息能傳入阿衡的耳中,柳翎也已知道,難保別人不會知道。到時候自己和宋榭入了宮去,那談話又怎麼可能不被他人知道呢?
再者說,看眼下這情形,柳徵並沒有一定要宋榭入朝,這次召請或許只是心血來潮。他想見宋榭,是因為秦冬濟的那層關係。在所有的事情不明了之前,他如此選擇,可能更多的是疑問。
阿衡沉沉吸了一口氣,仰頭看著天際,搖頭。
「不管他在哪裡見阿音,這個人……始終是個不能除去的隱患。」
不能除去的隱患……
顧季長看著阿衡,有些哭笑不得。
阿衡擺了擺手,挑眉。「你不用這麼看著我。若是換了別人,我早就動手了。」
宋榭無奈瞧了他一眼,嘴角含著笑意。「你啊,真不用擔心的。他要真對我做什麼,應該在柳絮的信剛到京都的時候,就已經差遣蒼龍衛暗中殺我了。」
阿衡神色未變,一幅瞭然於胸的神情,微微頜首。「那就好。」
宋榭咬了咬嘴唇,眼睛眯在了一起。「宇文家的商隊……我們可以劫道,但是,這絲綢和茶葉到手之後,要如何處理?若是顧家出面,必然會引來麻煩。」
顧季長也想到了這個問題,笑道:「等宇文涿今夜來了,商定好了線路,如何出手。這後續處理貨物的事情,自然得他自己去做。不管是白月樓還是我,絕不會沾惹貨物。」
宋榭其實有些擔心的。絲綢和茶葉不比玉器和鹽等物,需要專門的地方來放置,且不能受潮,還得儘快脫手。就算他們真的幫宇文涿劫來貨物,宇文涿後面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這一趟若正如宇文涿所說,可以使整個宇文家陷入苦難的境地。那麼,接下來事情的走向未必會是宇文涿想的那般。事情往往是有兩面性的,這樣一來又可能會直接導致宇文家家主直接將宇文澄許給柳翎,已確保宇文家不會就此衰落。
當然,他們最期待的是,柳翎會因為宇文家這樣的狀況而放棄。
顧季長拍了拍宋榭的手背,輕聲笑道:「這種事情你不用操心。宇文涿能夠來找你我,他也必然已經想過了可能發生的事情和結果。他承了你我的恩情,而如何讓事情走向他所願,那便是他要準備的事情。我們在這件事情中扮演的,不過就是宇文涿手中的刀。」
宋榭呼出一口氣,點了點頭。
凌羽和元洵仰著頭聽得仔細,這會也已經弄明白了顧季長和宋榭說的話,二人臉上都有些驚訝,又忍不住搖了搖頭,轉身玩自己的去了。
在院中坐了良久,眼看著日暮西山了,廚房裡傳來了飯菜的香味,勾的諸人肚子咕咕咕的叫了起來。
凌羽和元洵溜到了廚房裡,就看到蘇木和落葵一人手握菜刀在剔魚骨,另一人手握勺子,正在快速地翻炒國內的豆子,順手端過那邊剝好的蝦,手一揚,落入了鍋中。
勺子翻動,蝦已變紅。
元洵吃著手指,可憐巴巴地看著案几上的糕點和剛剛出鍋的龍井蝦仁,下意識地吞了口唾沫。
凌羽朝他使了個眼色,自個貓著腰躥了進去,抓了兩塊糕點,又順手抄起那邊剛蒸好的螃蟹,一溜煙地從廚房躥了出來,拽著元洵就往前院子跑。
蘇木回頭看了眼桌上,無奈道:「看來咱們的速度還是慢了點,把兩孩子給餓著了。」
落葵笑嘻嘻應聲道:「明明就是他們嘴饞。」
回到前院的兩人往那邊花樹一瞧,就見只剩下了秦玉和阿衡。
元洵眨了眨眼睛,「姑姑他們人呢?」
「去府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