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挖坑埋人

  幾人說笑間，氣氛倒是輕鬆了不少，一頓飯吃的很是歡暢。

  飯後秦玉說自己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便也離開了客棧。

  夏日午後的陽光從窗戶落了進來，映照在了銅鏡上，光線略有些刺眼。宋榭靜靜地坐在那裡，雙手托腮，看著凌羽和元洵嬉笑，眉宇間有一絲愁意。

  一聲嬉笑，宋榭回過神來，目光從顧季長臉上掠了過去。她心中的疑惑越來越重，可看顧季長似乎沒有要開口的意思，她便也沒有出聲相問。

  屋中寂靜，桌角上的銅漏滴滴答答，一切靜謐而安好。

  落葵和京墨拖著麻袋出了客棧後往城外走去，一路上落葵唧唧喳喳的，京墨總也沉默著。到城門口的時候，黑甲衛看到二人略有些驚訝，問那麻袋中裝的到底是什麼？

  落葵眉頭一挑，笑了起來，腮邊露出兩灣梨渦，「人啊，壞人。」

  「呃……」

  黑甲衛面色一滯，神情僵硬，所有人手中的兵刃齊刷刷地對準了兩人。

  領頭的那黑甲衛約莫四十來歲，古銅色的臉頰瘦削，濃眉大眼，瞧著正氣凜然。他往前踏出一步，沉眉看著京墨和落葵，聲音低沉。「把麻袋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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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葵皺了皺眉，卻沒回答他的話，反而扭頭看向京墨，不解道：「這人以前沒見過哦，會不會是冒充的黑甲衛？」

  這話一出，就聽黑甲衛中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京墨輕描淡寫地擺了擺手，笑道：「是沒見過。柳大人身邊黑甲衛三千，要是個個我們都見過，那倒是奇怪了。不過……」

  她看向了那領頭的漢子，朝他微微頜首，「我是顧季長顧公子身邊的京墨，這麻袋中裝著的是與綁架案有關的犯人。此事，柳大人知曉，還請將軍放行。」

  聽到「顧季長」這三個字，領頭的漢子目光一頓，略作思索，朝身後眾人擺手。

  「放她們過去。」

  「將軍！」

  身側那人急急喊了一聲，上前兩步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將軍，柳大人命我們在此捉拿賊人，她們二人很是蹊蹺，若是放了過去，那……」

  京墨眉頭微動，笑道：「你看我們二人有誰跟那畫像中的人相像了？」

  那人啞然，將手中的畫像展開，仔細地端詳了一番二人，不由得攏起了眉頭。「確實不像。」

  落葵順勢拿出了臨淵山莊的令牌，奉到了那領頭的漢子面前，盈盈一拜。「幸苦眾位將士了，我們確實還有急事，還請將軍行個方便。」

  看到臨淵山莊的那塊令牌，領頭的漢子臉色變化，略作思索，笑道：「原來真的是臨淵山莊的人。」說著，朝一側挪了挪，讓眾人讓開道路。

  黑甲衛身上甲冑摩擦，整齊地向後退去。

  周遭的百姓見這情形，一個兩個臉上都是詫異，看著京墨和落葵兩個小丫頭拖著麻袋，那麻袋裡裝著的還是人，黑甲衛竟然放行了，頓時人群中唏噓聲一片，各種猜測，議論紛紛。

  落葵轉身，笑眯眯地朝那些百姓晃了晃手，「你們不要亂猜，這三個人都是大壞蛋，我們是為民除害，而且還有知府大人的手令嗷，可不是濫殺無辜。」

  「走了。」

  已經出了城門的京墨見落葵沒有跟上來，回頭喊了一聲。

  「來了，姐姐等等我！」

  落葵應了一聲，將麻袋往肩上一扛，一溜煙地追了上去，還不忘回頭朝黑甲衛和那些百姓扮鬼臉。

  「噗嗤！」

  饒是那領頭的漢子已四十多歲，看到這樣一個嬌俏可愛的小姑娘，他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緩緩搖了搖頭，低聲道：「與我家那丫頭一個模樣，天不怕地不怕的。」

  兩人出了城往北走了一段，見那地方山清水秀，便停了下來。落葵將麻袋扔在了地上，到附近村子裡的百姓家裡借來了鐵杴和鋤頭。

  回去找京墨的時候，落葵扛著鐵杴和鋤頭蹦蹦躂躂的，一邊啃著胡蘿蔔，一邊看著村子裡的景色。

  別說，這小村落里的景色還真不錯。村後方的山上樹木鬱鬱蔥蔥，山腳溪水潺潺，村中有一處荷塘，荷花盛開，隨風搖曳，陽光落在了水面上，在風的鼓動下波光粼粼。

  吹過來的風中夾雜著淡淡的荷香，還有遠處田地里傳來的稻花香，耳畔有小鳥鳴叫，聲音很是清脆，隱約還能聽到一兩聲婉轉的黃鸝叫聲。

  落葵臉上都是笑意，歡快地走在田埂上，可很快她的笑容凝滯了，目光落在了田中一個女子的身上。

  那女子瞧著二十來歲的樣子，身形消瘦，穿著一身灰色的粗布麻衣，頭髮用簪子簡單的挽在頭頂上，未施粉黛，卻因勞作臉頰微紅，額上沾惹著些許汗珠，長長的眼睫毛扇動著，讓人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落葵微微愣神，總覺得這女子有幾分眼熟，可她也沒有多想，便急急朝著京墨在的地方去了。

  京墨坐在樹冠上，雙手抱在胸前，看著遠山朦朧，陽光穿透樹木斑駁地落在地面上，好似秋日夜裡的星子，星光之下風從林木間掠過颯颯作響。

  她眉宇間露出些許笑意，忽而想到了之前在臨淵山莊的時候。

  以前，顧季長經常會帶著她們在山林間瞎跑，而後躺在草地上看星星。

  顧季長說，世間所有的人和事是早已註定的，沒有必要為任何人的離開，又或是做錯事而難過。因為，他們會為這些付出相等的代價。人生在世，挫折和折磨是難免的。

  想到這些，京墨低眉笑了起來。那個時候的顧季長，總也喜歡捉弄山莊裡的人，跟個長不大的孩子一樣。莊主從來不會跟他置氣，偶爾也會與他鬧成一團。

  時光荏苒，一眨眼的功夫，他們這些人都長大了，那些事卻成了很久遠的事情。

  「姐姐，我回來了！」

  落葵從那邊山頭上掠了下來，隨手一揚，將一根胡蘿蔔丟給了京墨。「村裡的大娘給的，說是自個家種的，很甜呢，姐姐快嘗嘗。」

  京墨無奈，咬了一口胡蘿蔔。

  落葵揮著鋤頭挖坑，口中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忽而，她抿了抿嘴唇，「姐姐，你說如果那秦敏若是不逃的話，藏在哪裡最安全呢？」

  京墨手中的動作略微停了下，思索道：「青樓，農家，寺廟都可以藏。」

  落葵想了想，「嘖」了聲，「倒也是，能藏的地方很多。可是，黑甲衛在城門處盤查，若是她早就出城了，那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京墨笑了笑，言道：「那也未必，城門口盤查不過是其中一步。我想柳絮不是個傻子，他應該已經暗中派人在城中的客棧等地方尋人了。至於寺廟這些，也應該不會放過。」

  說完這話，她扭頭看了眼落葵，皺眉。「你怎麼忽然想起問這個？」

  落葵撇嘴，將自己方才所見說了下，「就看到那姑娘，想到的。」

  京墨聞言臉色微變，將手中的鋤頭扔在了一側，「人在哪？」

  落葵仍舊揮舞著鐵杴，頭也沒抬隨手往來的路上一指，「那邊。」

  京墨眉頭一轉，人已躥了出去。

  「你埋人，我去看看。」

  「啊！」

  落葵驚訝，抬頭的時候卻發現京墨已不見了蹤跡。她攏了攏眉頭，沒想明白就一個村野女子京墨這麼著急做什麼，便也埋頭繼續刨坑去了。

  「唉……總算是挖完了。」

  落葵低低念叨了一句，將麻袋打開，確認程浣三人已經死了，便把他們丟到了坑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