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自殺謝罪
2024-06-01 05:15:06
作者: 江挽衣
剛落在屋頂上的宋榭,聽到元貞這句話,差點從牆頭上摔下來。幸而顧季長及時趕到,一把攬住了她的腰肢,順手向後一扯將她抱入懷中,身子飛旋之下穩穩噹噹落在了院中。
「爹爹!」
元洵從宋榭的懷裡落了出來,急急撲向了元貞。
看到元洵的霎那,元貞的臉色急速地變化,瞬而垮了下來。原本沒有任何色彩的眼中,忽而間水霧瀰漫,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了下來,定定地看著元洵,卻沒有說話。
元洵跑到了元貞身邊,扯著哭音伸手去拽他的衣袖。「爹爹,你……你這是怎麼了?哪兒受傷了?」
元貞身子僵了僵,忽而甩手將元洵推開,臉色陰沉了幾分,帶著幾許嚴厲,沉眉道:「誰讓你來的?不是告訴你了,要聽你音姑姑的話!」
「我帶他來的。」
宋榭聲音發悶,一步步朝元貞走了過去,定定地望著他一身的傷痕,目光最後落在了他的臉頰上。那張原本俊秀的臉上多了幾道傷痕,看似劍傷卻又像似女子撓的,鮮血淋淋,尤為可怖。
她看到這番景象,嘴角動了動,俯下身去抓住了元貞的手臂,將他的衣袖拂了上去。那胳膊上好似石頭裂開的紋路縱橫交錯,就連肌膚也變作了灰沉沉的顏色。
宋榭怎麼也沒想到這屍毒竟然如此厲害,當時給元貞診脈,他尚有月余的時間,哪想到這才過去了幾日,竟到了如此糟糕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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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殺了沈落雁?」
宋榭沉沉吸了一口氣,眼睛中滿是疼惜,只問了這一句。
元貞奮力地想將手臂從宋榭的手中扯回去,可是任他怎麼用力,卻未見有半分的挪動。他哀哀嘆了口氣,點頭。「是,我殺了她,而我也活不成了。」
說這話的時候,元貞眼睛餘光瞥了眼被顧季長攬入懷中的元洵,臉上有一絲的不忍,可這話他還是說出來了,而元洵似乎並沒有覺得意外,扯著顧季長那軟絲的衣衫抹著眼淚。
宋榭意外地沒有生氣,反而低低笑了起來,笑容中有幾分苦楚。
「很好。這麼些年過去了,師兄的性子半點也未曾改變。為了愛妻手刃仇人,你自己倒是痛快了。可你這樣做,難道就半點也沒想過洵兒的處境?他是你們的兒子,唯一的血脈,難不成他是個意外?」
元貞臉色蒼白,抬頭與宋榭四目相對,笑的慘烈。
「所以……我把他託付給了你。」
元貞略微停頓了下,搖頭道:「我知道你會待他很好,悉心教導他,我很放心。」
「果然,你還是這副做派!當年為父母弟弟報仇,也是如此將所有的後事託付於他人,而後提著劍入了元家。沒想到這些年過去了,你竟不曾半點思量。她是你的妻,可他是你的兒!同樣都是你至親之人,你為何要留他一人獨獨在這世上?」
宋榭冷冷的看著元貞,一口銀牙幾乎咬碎。
她略微停頓了下,嘆氣道:「若是石蠱,我師父可能真的沒法子救你。可你中的,根本不是石蠱,而是魔宗新研製出來的屍毒,也未必沒有辦法相救。你做出這樣的事情……」
元貞聽到這話沒有點半的喜色,淡淡說道:「你不必再為這些事惱我,洵兒……請你照顧好他。」
話畢,眾人還未反應過來,元貞的臉上突然起了變化。他的臉色瞬間化作了青灰色,隨著他一聲慘叫,整個人好像一塊被擊中的石頭,登時四分五裂,滾落在了地上。
呃……
宋榭一臉錯愕,緩緩扭過頭去,顧季長已然抱著元洵轉了個方向,背對著院子。她鬆了口氣,可看到地上那一塊塊似碎裂的石頭一般的屍骨,臉上冷得駭人。
柳絮何曾見過這樣的場面,驚得張大了嘴巴,看著地上那一塊塊灰色的「石頭」,臉都僵住了。
林濛更是嚇得不輕,身子微微發顫,緊張地吞了口唾沫,下意識地往柳絮身後退了幾步。柳絮覺察到他的異樣,擋在了他身前,眼中仍舊滿是不解和震驚。
「魔宗!蕭承樓!」
良久,宋榭咬牙切齒地說了這麼一句話。
顧季長朝著那邊屋頂上擺了擺手,京墨似一陣風從屋頂上掠了下來,從他手中接過元洵,一個擰身便又回到了屋頂上,卻頭也不回地往客棧去了。
宋榭雙手緊緊握在一起,只覺周身氣血翻湧,就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顧季長走到她身邊,溫柔地握住她的手,輕聲道:「事已至此,就讓他安心去吧。」
說話間,初九已到了院中,瞧見地上那一堆的石骨頭,眉頭緊鎖,思索之下便也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連忙向柳絮俯身施禮。「大人,不知我家公子能否將元大夫的屍骨帶回?」
柳絮緩過神來,點頭,「可以。」話罷,他又轉身朝那邊的衙役吩咐道:「將元大夫的屍骨整理妥當,送到顧公子要送去的地方。」
衙役施禮,便也連忙去辦了。
顧季長輕輕拍著宋榭的後背,與她小聲說了幾句話,宋榭的臉色才稍微緩和一些。
柳絮嘆氣,「既然元大夫已經伏法,本官自會告訴百姓此案的始末,絕不會牽扯到元洵。還有……不知道二位可否幫忙尋到陸青絕?」
顧季長聞聲從懷中掏出陸青絕寫下的書信,隨手一揚扔給了柳絮,抬眉道:「這是陸青絕的認罪書,他自殺謝罪了,不必找了。」
自殺……謝罪?
聽到顧季長輕飄飄的話,柳絮腮邊肌肉抽搐,堂堂楚氏皇族,江湖前輩,竟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死了……
宋榭凝眉,側頭看著柳絮,聲音冰冷。
「柳大人,那李秋雨交代了嗎?」
柳絮被她這冷不丁的語氣給嚇了一跳,只覺全身血液都好似要被凍住了。
他緩了口氣,頗有些無奈地應聲道:「說是說了,可是按她的說法綁架案的事情,她也只是中間的一環,對於沈落雁和陸青絕所為並不清楚,不過……」
柳絮略一停頓,目光落在了顧季長的臉上,似乎是在看他是何反應。
「有話直說。」
顧季長與宋榭十指緊扣,攏眉說道。
柳絮撇嘴,言道:「李秋雨說給顧老夫人下毒之事,她也是受人指使。但是,那個人的身份她不知道。還有,元大夫身上的屍毒並非李秋雨所下,她也是正好聽說了此事。」
顧季長轉過身來,眯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柳絮,攏眉。
「嗯?你跟我說這個,是想往放過李秋雨?」
柳絮連忙擺手,「不不不,我已經說過了,李秋雨交給你處置,要殺要罰隨你。況且,這件案子的主謀是沈落雁和陸青絕,他們二人已經伏法。」
「很好,那就把人帶出來吧。」
顧季長拂了拂衣袖,毫不客氣地說道。
柳絮只覺得牙疼,怎麼也沒想到顧季長竟然這麼幹脆,連客套話都不說。
見柳絮沒有反應,顧季長一邊唇角翹起,眉頭微動。「怎麼,你柳大人想反悔?」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豈有反悔的道理?」
柳絮笑了起來,讓人即刻去大牢將李秋雨提過來。
院子裡靜悄悄一片,柳絮摸了摸鼻子,似乎有些遺憾,幽幽說道:「哎,沒想到啊,這案子竟然就這麼結了,還以為會驚動天下呢……」
「驚動天下?你想驚動誰?」
顧季長微微一笑,抬腳朝柳絮走了過去。
「別總想著驚動天下,代價很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