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已經晚了
2024-06-01 05:15:05
作者: 江挽衣
宋榭蹲下身去,溫柔地摸了摸凌羽的腦袋,聲音溫柔。
「不要難過。人生在這世上,總會不斷地失去,才會成長,懂的珍惜。你明白這些道理,能夠看透,以後才會得到更多。阿羽,沒有他們的消息,便也是最好的消息。」
凌羽輕輕點頭,與宋榭對視,眼中露出些許的笑意。
「我知道。可能他們丟掉我,也是有不得已的原因。或許,以後我會遇到他們的。」
宋榭將他攬入了懷中,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嗯,我會幫你找到他們。」
「哎,也不知道元伯父如何了,洵兒……他還那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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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羽輕輕嘆了口氣,望著前頭在顧季長肩頭笑的開懷的元洵,心中忽然有些不忍。
宋榭牽著他的手往前走去,心中頗為感慨。
元洵不過五歲,可他剛才那番話卻讓所有人都動容。這樣的孩子,心中滿是陽光,終有一日會成為照耀他人的光芒,給被人帶去希望。可是在這之前,他還要經歷很多的磨難。
面對父親的死亡,便是他要做的第一件事。
街上的行人,偶爾會回頭看向並排而行的顧季長和宋榭,目光也會落在元洵和凌羽的身上。有人心中驚訝,覺得顧季長懷中抱著的孩子眼熟,有人心驚天下竟還有如此俊美婉約的一對神仙眷侶,更有人心中讚嘆這一行人不論男女,還是孩童,就算是身側跟著的護衛和丫鬟也是那般的養眼……
所有的細節,都沒能逃過宋榭的眼睛。她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變化,微微攏著眉眼看著從身側匆匆而過的百姓,心思卻全然在李家的案子上。
雖說,根本沈落雁和陸青絕的交代,綁架案的事情到現在為止脈絡已然清晰,只是尚有許多的細節未弄清楚,而且差了最為關鍵的證據。
不論是江湖人尋仇,還是官府辦案,都需要證據佐證,否則誰又能妄自判一個人的罪行?
宋榭暗暗搖頭,伸手揉了揉眉心,扯住了顧季長的手臂,低聲道:「讓初九去府衙一趟吧。」
顧季長微微一怔,眉頭緊緊蹙在一起,思索了半晌,搖頭道:「柳絮自己會解決的,這時候讓初九去府衙,只會讓被人猜測柳絮和謝瑾兩人之間是否有隔閡,又或猜測京都對柳絮有了別的心思。」
宋榭眉頭擰在了一起,良久失笑。
她竟忘了還有這麼一層……
初九是顧季長的人,而顧季長和自己又是因謝瑾的緣故來的洛陽查案。
謝瑾是京兆府尹,案子基本上清楚,而此時柳絮應該正在審問李秋雨,若是顧季長又或他差遣別人去詢問案子的進度,自會被人妄加揣測。
宋榭笑著搖了搖頭,「是我思慮不周。」
顧季長一手抱著元洵,一手攬著她的肩膀,輕聲道:「是你不喜朝堂那些勾心鬥角而已。」
一行人到了元家藥鋪前,元洵快步跑去推門,誰知喊了半天去沒有人應聲。
宋榭攏眉,低頭往門上看去,就見門上有鎖。她心中疑惑,朝身後的京墨和落葵招了招手。
二人會意,縱身一躍落在了院牆上,低眉朝院中看去。院子裡收拾的一塵不染,曬草藥的架子擺放在牆角,整整齊齊地沒有一絲的錯亂,可就是不見元貞的身影。
京墨回頭朝宋榭等人晃了晃手,搖頭。「人不在。」
宋榭的臉登時陰沉了下來。沈落雁和李秋雨剛被抓,元貞卻不見了蹤跡,他該不會去……
思索之下,宋榭也來不及與顧季長多說什麼,提氣朝高處躍去,落在了屋頂上而後一個轉身,急急向前躥了去。等諸人再看時,她早已不見了蹤影。
顧季長沒有多想,抱著元洵就去追宋榭。
初九和京墨幾人站在原地,抬頭看著兩道遠去的聲音,眼中滿是疑惑。
京墨輕悠悠嘆了口氣,「哎,恐怕晚了。」
京墨確實沒有猜錯,等宋榭和顧季長前後腳到府衙的時候,林濛剛好提著滿身是傷的元貞丟到了府衙的後院中,重重地砸在了青石磚上。
柳絮臉色陰沉沉的,看著躺在地上無法動彈的元貞,嘴角動了動,怒道:「沈落雁已是死罪難逃,你又何必搭上自己一條性命去殺她!元貞,元大夫,你可真傻!」
地上的人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粗重地喘息聲聽得人心神不寧。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伸手費力地抹去臉頰上的血跡,而後盤腿坐在了地上。
「哎……」
元貞長長嘆息一聲,眯著眼睛看著自己滿是傷痕的胳膊,低眉道:「我傻嗎?不傻的,柳大人。」
他緩緩搖頭,臉頰上的鮮血映襯這他的眸子,那般的清澈,微微的亮光好似又回到了很早之前的時候。
「因為她,我的夫人死了。柳大人,你直到那些被抽去精血的女子,死的時候要經受怎樣的苦難嗎?」
「不,你不知道。我的夫人,她生的很美,弱風扶柳的身子,臉頰上總也帶著淡淡的紅暈,笑起來的時候會有兩灣梨渦,眼睛也亮亮的。若是煩悶的時候,只要看到她的雙眸和笑,整個人都會變得鮮活和生動。可是,她死的時候全身沒有一絲的血色,蒼白如紙,讓人驚駭……」
元貞想到這些,心痛不已,嘴角不斷地溢出鮮血,肩膀也跟著微微顫抖。
「她毫無生氣,可又痛的死去活來,全身的肌膚像似被人劃了無數刀,那每一道的傷痕瞧著都那麼的恐怖。我……我沒有半點用處,我無法緩解她身上的痛,只能抱著她……」
院子裡靜悄悄一片,只有元貞的哭泣聲。
那樣的一個七尺男兒坐在地上,神情無助,雙手不知該放在那裡,顯得十分無措。他的聲音很低,帶著沙啞,聽來讓人動容,一股悲傷之情油然而生。
柳絮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的話,他也確實沒有見過那些被綁的女子死去時的模樣。可是,一個人身上的精血被奪去,就單單這過程而言,已是讓人很難想像。
想到夫人死時的情境,元貞全身都在疼,每一根肋骨,每一根神經,甚至於每一個毛孔,每一個呼吸,都痛到讓他窒息。
他那樣的一個人,在以為所有人都拋棄他的時候,那個女子出現在了他的生命里。她溫婉如玉,笑起來的時候好像一束陽光落在心頭,將所有的過往和陰霾都掃去了。
可是,她死了,死在了他的懷裡。
她說:阿貞,這輩子能遇見你,能與你成為夫妻,是我最大的幸運。
她說:阿貞,人總是要死的,這可能就是我命里的劫數吧。躲不過去,也就只能接受。
她說: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遇見的時候,你說你是殺人兇手,說你自己是騙子。我是怎麼回答你的嗎?
她說:阿貞,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不是為了我,也不是為了洵兒,而是為了你自己。
元貞又怎麼會不記得二人第一次相遇時的情形,那個場景總也在他腦海里盤旋,而關於她的所有,一顰一笑,一個微笑的動作,甚至於曾經嘴角沾惹的污漬,他都記得一清二楚。
人有時候會忘記很多的事情,可有些事情至死都會記得。不論那些事,是關於感情,還是其他。因為,那些事很重要,值得被一生銘記。
元貞說著說著就笑了起來,垂著腦袋。
「殺沈落雁為她報仇,是我的執念。我做到了,已經了無遺憾。」
「柳大人,請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