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君子之約

2024-06-01 05:14:59 作者: 江挽衣

  顧季長略微想了想,向陸青絕問道:「那麼,沈落雁真正的身份是?」

  「沈家嫡女,李嘯正妻,沉淵樓殺手。」

  沉淵樓……殺手?

  這下屋內所有人都愣住了,宋榭尤為驚詫。她是見過沈落雁的,她的身體狀況很是糟糕,而且她也沒覺察出沈落雁懂的功夫。這樣的人,又怎會是蕭承樓麾下的殺手?

  世人都知道沉淵樓總壇在碧海崖,可實際上沉淵樓是江湖上一個極其神秘的存在。

  沉淵樓中的殺手一個個都是頂尖好手,殺人於無形。且,他們經常會去善堂領一些無父無母的孤兒,而後栽培,經歷過無數的磨練和廝殺,才能夠成為沉淵樓真正的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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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落雁是沈家小姐,又怎麼會和沉淵樓扯上了關係?

  顧季長也不信沈落雁還有這個身份。如果她真的是沉淵樓的殺手,為何她病重如此,蕭承樓竟會願意為她做到這般地步?難不成真的是為了拉陸青絕下水?

  這事情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甚至走向越來越詭異。

  薛南風卻從中聽出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他仔細琢磨了下,笑了起來,「看來,這沈落雁還真不是外人知道的那般。這麼說,蕭承樓也知道李秋雨的身份,但是我有一點不明白。」

  他略微停頓了下,看了眼在坐的諸人,見眾人臉上也都有疑惑之意,眯眼道:「李秋雨是你和沈落雁的女兒,又怎麼會成了李嘯的孫女?這事情聽來有些匪夷所思啊。」

  何止薛南風覺得疑惑,宋榭和顧季長更是難以理解。李秋雨的父親是李嘯的二公子,為人寬厚,他的夫人也是名門之後,又怎麼會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

  陸青絕喝了太多的酒,臉頰上紅彤彤的一片,眼眶也有些泛紅。他抬了抬眼皮,擺手道:「這有什麼難的?李秋然你們知道吧,他知道這件事,所以才沉默寡言。」

  李秋然的爹娘成親好幾年一直無所出,這事情在洛陽傳的沸沸揚揚,那時候沈落雁有了身孕,便盤算著將孩子生下來養在身邊。可是,李嘯與她已經好幾年不曾同房,這種事情若傳了出去,李家和沈家必定會成為他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沈落雁是個聰明人,藉機身子不佳,去了城外的莊子暫住。去的時候,她的身邊只帶了自己從沈家帶過來的陪嫁丫鬟。這一去,便是整整一年。

  那時候陸青絕不在洛陽,暗中照料她的是蕭承樓的人。至於二人到底為何一定要讓這孩子出世,陸青絕始終沒有想明白。孩子出生後,沈落雁設計,李秋然的母親在一個陰雨綿綿的天氣撿到了她,於是取名李秋雨,在膝下撫養,視若幾齣。

  李秋雨五歲的時候,李秋然的母親才懷上了他。陸青絕那時已經回了洛陽,對於沈落雁和蕭承樓暗中的謀算並不清楚。可他去了李家之後,發現了一個奇怪的事情。

  說到這兒,陸青絕微微停頓了下,嘆氣道:「李秋然父母成婚一直沒有孩子,請過不少的大夫醫治,但不見好。實際上,是沈落雁做的手腳。她不喜歡李秋然的父親。」

  沈落雁生了長子之後,知道了李嘯娶她的原因,也得知李嘯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便也生了悔意。二公子……其實是李嘯強迫自己才有的。

  這件事情,陸青絕知道的清楚。

  說起那時候的事情,陸青絕臉色很是難看。

  「那時,李嘯帶著葉素回了李家。沈落雁見到葉素,心中萬分的難過,醉酒之時哭得梨花帶雨。可是,這些李嘯都不知道,她還得對葉素笑臉相迎,盡一個女主人應該盡的本分。」

  「葉素在李家住了七日,這期間聽了太多沈落雁和李嘯之間瑣碎的事情。當然,她聽到的那些都是李嘯想讓她知道的。可是,葉素離開李家之後,便與李嘯幾乎斷了往來。」

  因為葉素的決然,李嘯認為是沈落雁暗中動的手腳,喝得伶仃大醉,到了沈落雁所住的院子問責。沈落雁冷眼相對,讓李嘯覺得顏面盡失。醉酒之下,便粗魯的要了沈落雁。

  宋榭攏起了眉頭,心中如同一團亂麻。

  不管之前如何,沈落雁對李嘯確實情深,可是李嘯一次又一次地將她推到了深淵。先是玄鐵的事情,再是葉素,又有了這次的不情願,沈落雁對李嘯的感情恐怕那時候就所剩無幾了。

  仔細捋一捋,沈落雁到了如今田地,與李嘯確實脫不了干係。

  綁架案的事情迄今為止,也算是有了個結論。陸青絕手染鮮血,而幕後之人則是沈落雁和蕭承樓。李秋雨應該只是參與其中,恐怕她自個也不清楚做這些事情的目的何在。

  宋榭想明白了這些,忽然有些替李秋然不值。那樣的一個俊秀飄逸的青年才俊,卻因家中醜事積壓在心頭,導致性格大變,實在讓人心生惋惜。

  顧季長揉了揉眉心,搖頭道:「看來,李秋雨所做的事情,應該另外有人指使。」

  宋榭點了點頭。魔宗的人若是要對四大家族動手,應該不會選顧老夫人。所以,李秋然所為跟這些事情無關,這件事背後應該還有別的圖謀。

  眾人又都看向了陸青絕,這個人已被廢去了半生修為,臉上死氣沉沉的,有些灰敗,顯然沒有了人和活下去的欲望。他靠在椅背上,緊緊地閉著眼睛。

  「你……應該不想去府衙吧。」

  良久,顧季長幽幽問了陸青絕一句。

  陸青絕眉頭動了動,輕輕「嗯」了一聲。

  顧季長轉頭看向薛南風,略略思索了下,言道:「交給你了。」

  「啊?怎麼又是我!」

  薛南風嘴角抽搐,看著顧季長挽著宋榭的手臂出了屋門,無語望天。

  只是霎那,屋內只剩下了薛南風和雲秋意,以及一直沒有說話的雲秋意。月亮已經西移,星子略顯晦暗,遠處的屋舍和樹木隱隱約約,瞧不真切。

  雲秋意放下了雙腿,看著陸青絕長長嘆氣。「造孽!」

  說完這兩個字,他頭也沒回的離開了客棧。

  薛南風坐在那兒,手中捧著茶盞,眯著眼睛。

  過了會,他突然笑了起來,搖頭道:「本來以為這會是個驚天動地的事情,過程尤為激烈,沒想到竟然這麼荒唐,過程安靜地讓人有些不適。」

  陸青絕仰頭,耷拉著眼皮,「激烈?你找到我的時候,打的不是挺激烈的?」

  薛南風被他這話給噎了一下,伸手在他頭上重重地拍了下。「喲!你個快死的人了,竟還敢跟我頂嘴?說吧,你是想怎麼死?」

  「可以選的嗎?」

  陸青絕顯得有些意外,順勢問了一句。

  薛南風眨了眨眼睛,點頭。

  「對啊,當然可以選,你也可以向我提一個要求。至於我會不會答應,看我心情。」

  陸青絕失笑,似乎認真地思索了一番,而後說道:「痛快點的死法,要求……」

  他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起身朝著薛南風重重地拜了下去。

  「如果可以,請先生保住秋雨的性命。我……」

  陸青絕將後面那句話咽了回去,臉色有些不自然。

  薛南風卻知道他要說什麼,笑著點了點頭,「嗯,簡單,答應你了。」

  「真的嗎?」

  陸青絕面露吃驚,忙追問了一句。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不是君子,但我薛南風是。」

  薛南風站起了身,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放在了陸青絕的面前。

  「寫份認罪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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