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想造反嘛
2024-06-01 05:14:36
作者: 江挽衣
柳絮的目光在宋榭的臉上停留了片刻,最終收了回去,點頭。
「好,猜測。」
宋榭不想與他辯解,讓京墨背著藥箱,與柳絮一道出了客棧。
看著柳絮和宋榭走遠了,阿衡端著酒盞走到了顧季長身側,淺淺呷了一口,眯眼道:「你就這麼放心她一個人去。如果是陷阱呢?」
顧季長眉頭微微攏了下,搖頭。「不放心。可是,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阿衡扭過頭來看著他,凝眉。「什麼事情,比她的安危還重要?」
顧季長笑了起來,「她能夠保護自己,況且柳絮也不會看著她出事。李家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們始料未及,但是查案子卻刻不容緩。」
他略微頓了下,回頭看向了那邊坐著的薛南風和雲秋意,「宋榭故意找算命先生,讓人覺得她是七月半出生的,凌羽得到的消息,確實是李家。可是,這城中除了江湖人之外,還有陸青絕。」
霍青衣和陸青絕幾人在城中,阿衡是知道的。
顧季長聲音淡淡,「你一定覺得奇怪,為什麼我這個時候會提起這個。」
他走到了桌前坐下,繼續道:「這案子確實和朝堂沒有多大的關係,可是卻和東宮有關,否則宇文涿和秦婓不可能這個時候出現在洛陽。哪怕,他們真的是為了和李家來談生意。」
所有人都默聲了,雲秋意也豎起了耳朵仔細地聽著。他更多的,是想知道李秋然到底和這些事情有什麼牽連,他是否真的參與其中。
落葵手中捧著一盤點心,含糊不清說道:「公子是覺得,這綁架案,可能跟鑄劍沒什麼關係?」
顧季長意外的點了點頭,很是無奈。
「說起來也確實有些為難。我們一而再再而三的推翻自己的猜測和定論。可是,說到底,所有的判斷和定論都是根據得到的線索和證據而定。」
之前在京都,顧季長和宋榭覺得這案子的背後應該是和李家有關,聽了程浣幾人的話,便也覺得有那麼幾分的道理。但是,陸青絕和霍青衣等人的出現,讓他們產生了懷疑。薛南風在李家看到魔宗血祭的石壁,而李秋成在這個時候被人殺死,李嘯也重傷,這份懷疑愈發的濃烈。
顧季長長長地吸了一口氣,眉頭微動。
「李嘯是江湖前輩,就算真如柳絮所言,今時今日的他已不是當年那個正義凜然大俠,是個十足的生意人。可是拋卻這些,李嘯仍舊是除了鍾離宴之外最好的鑄劍師。」
落葵「哦」了聲,端著茶盞潤了潤嗓子,接話道:「話是這樣說,可是這些年來,李嘯再也沒有鑄造出名動天下的兵刃。李家的生意,也都是因為他先前江湖上的名望,別人給面子而已。」
顧季長搖頭,「這並不能成為李嘯以女子精血鑄造兵刃的理由。」
在顧季長看來,這世間的人都有瑕疵,不可能十全十美。李嘯在江湖中的身份不低,哪怕他現在真的就是個見錢眼開,滿身銅臭的生意人,可一個人的初心很難改變。如果他真的是個為了名聲而不擇手段的人,葉素那樣高傲的人也絕不會傾心於他。
薛南風入李家,並沒有在李家找到與案子相關的線索。那面銅鏡,也不能斷定就是失蹤的女子所有。翡翠軒中李秋然的那些話看似瘋癲,卻有栽贓陷害的意思。
越是這個時候,他們越不能輕易的相信任何人的話。
顧季長覺得這案子可能跟揚劍大會上即將面世的血影劍無關,是因薛南風的話。
霍青衣和白邈說是收了他人的錢財,這不合乎情理和邏輯。他們那樣身份的人,若想要銀子,簡直易如反掌。除非……是被人拿捏了把柄。
試問,修為到了如此境界的人,又怎麼那麼容易被人握住把柄?
顧季長的推論是,這兩個人當時並沒有說實話,而他們最後選擇毀了兵刃,是懼怕了薛南風。因為他們明白,薛南風的出現,將改變這個江湖的格局,而他們終究是炮灰。
既然知道是炮灰,又何必在強行出頭?何不如自斷了退路和前路,選擇一條更為平淡的路。
然而,出去霍青衣和白邈,暗中還有一個陸青絕。
顧季長將所有的線索,和與這個案子牽扯的人物仔細捋了一遍,經過深思熟慮的以上的判論。
一直沒有說話的雲秋意嘆了口氣,朝顧季長看了過來,尋思了半晌,終於問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那……你覺得這件事情和李秋然有關係嗎?」
「我敢斷定,這件事情背後的真兇,不是李秋然,他只是個傀儡。」
顧季長語出驚人,斂了下眉頭,繼續道:「宋榭說他人格分裂,如果這件事情是真的。他做這些事情,也在情理之中,並不覺得離奇。我說他是傀儡,是因陸青絕參與其中。」
說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顧季長身上,等著他的下文。
阿衡笑了起來,「我懂了。你是覺得可能陸青絕才是幕後主使之一,而他李秋然是因為陸青絕的挑唆,將他內心的惡與怨恨全部釋放,才在我們面前展現出了那麼一個令人詫異的李秋然。」
「對!」
顧季長朝阿衡豎了個大拇指,點頭道:「我確實是這個心思。霍青衣說,陸青絕是魔宗的人,而在京都的時候,千機門的人也提到了與唐勉見面的人很是詭異。如果……」
他眉頭揚起,「如果,那個人就是陸青絕呢?」
落葵咬了咬嘴唇,插嘴道:「我還是有些不明白啊,陸青絕為什麼要這樣做呢?總不能是為了復國吧。」
雲秋意已經不想說話了,顧季長的那幾句斷論將他心中的那一絲的火光全部給澆滅了。
顧季長還未開口,薛南風慵懶地伸了個懶腰,懶洋洋說道:「陸青絕要復國,也不是不可能。想當年,楚歌州可是九州之中最繁華和富庶的地方。九大掌燈使中楚扶桑性子最為溫和,也最有魄力,他的後人,又能差到哪裡去?」
他掃了眼眾人,繼續道:「楚扶桑死後,楚歌州的皇族也出了不少的人才。之所以降了柳氏,是因當時的君王年幼,而執掌朝政的荀太后不想百姓流離失所,這才臣服。可是,那是荀氏一族主張的,楚氏一族中有不少人反對,卻又迫於荀氏手握重兵,不得已退步。」
這樣辛密的事情,由薛南風的口說了出來,眾人總也覺得奇怪。
顧季長更是一臉地驚訝,沒想到常年在落雲觀的薛南風,竟然連這些細微的事情都知道。
屋中在坐的眾人都知道薛南風的身份,淡然不會懷疑他的話。可是,就算真的像他說的這樣,楚氏一族有很多人不同意荀太后的主張,然而如今天下太平,楚氏一族也得到了善待,他們難道真的就想因一己之私,看天下生靈塗,戰火紛紛嗎?
見眾人神情紛雜,顧季長「嘖」了神,搖頭。
「若是一個人過慣了揮金如土的日子,想要他重新過普通人的生活,是很難的。他們一出生便含著金湯勺,衣食無憂。如今雖然比百姓過得富足,可處處受制,又怎麼受得了?」
「說白了,就是有些人不安於現狀,想造反嘛。」
落葵低低嘟囔了一句。
說完這話,她眉頭擰在了一起,忘記了吃手中那半塊糕點。
「柳絮……柳絮他肯定也猜到了,不然剛才也不會滿身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