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敲山震虎

  秦婓與李秋成見過面？

  李嘯的臉色陰沉了下來，看著柳絮一臉地不相信。自己這個孫子平日裡只知道吃吃喝喝，總也沒個正形，為何會與京都秦家的小姐暗中見面？

  柳絮將茶盞放在了桌上，眉頭微微挑了起來，「如若宇文涿和秦婓入洛陽，是為了與你李家談生意。卻不知他們二人是否已與先生取得聯絡？」

  

  李嘯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有些拿不準柳絮說這話到底幾分真假。這消息又是從何處聽來的？可柳絮說完那句話之後，只顧著微微斂眉端著茶盞飲茶。

  李嘯眉頭又沉了幾分，皺眉道：「柳大人是從何處聽來的消息？怎得……老夫竟不知。」

  柳絮聽到這話微微笑了起來，抬眉看著李嘯，略作思索言道：「先生既然說不知道，那便不知道吧。可是，煩請先生記著一句話，秦婓和宇文涿都是東宮的人。」

  他略微停頓，聲音冷了幾分。「李家想要和他們做生意，可得多想想……」

  李嘯唇色微微發青，鬢角兩邊青筋暴起，看著柳絮，聲音沉悶又冷森森的。

  「柳大人這話是何意思？威脅老夫？呵……」

  李嘯站起身來，撫摸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斂眉看著柳絮，冷冷笑了起來。

  「李家立身江湖數年，是以鑄造兵刃而揚名天下。若那宇文涿和秦婓真的要與我李家做生意，難道老夫要將其拒之門外？雖說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可作為生意人，有錢不賺，那是傻子行為。」

  他停頓一下，繼續道：「就算宇文涿和秦婓是東宮的人，跟老夫又有何關係？」

  柳絮聽到他這話，一臉地不悅，甩了甩衣袖，揚聲道：「江湖上對你李嘯的評價頗高，本官本以為你是個忠君愛國之人，沒想到今日才明白，你是個不折不扣的生意人。」

  說完這話，柳絮起了身，朝林濛看了一眼，而後轉身往屋外走去。

  「李嘯，本官的話說的已經很明白了，你若執迷不悟，這結果未必是你李家能承受得起的。多說無益，你好自為之。」

  見柳絮這就要走，李嘯神色略一滯，可又去做任何的阻攔。

  柳絮和林濛二人離開後，李嘯一人坐在堂中，思索著柳絮方才所言，總有種說不出的詭異。思忖了半晌，他朝屋外招了招手。有人從黑暗中閃了出來，立於門前等著吩咐。

  「去，把秋成找過來。」

  那人連忙應聲，往李秋成所住的院子奔了去。

  柳絮和林濛到了街上，兩人卻並未著急著離開，反而走到了李府對面的屋檐下。

  林濛有些不明白，疑惑道：「大人為何將那些事情說給李嘯聽？這樣一來，他豈不是有所防備？」

  柳絮一邊唇角翹起，笑道：「本來就是捕風捉影的事情，說出來才知道是真是假。不過依我看，宇文涿和秦婓到洛陽的目的，確實是為了從李家購買兵刃。但是，這事情李嘯或許並不知道。」

  他抬頭望著天空中的月色，幽幽道：「也不知道李秋然和宋榭他們說了些什麼，我倒是很好奇。」

  林濛這會兒已經有些迷糊了，聽柳絮這意思，好像是要去客棧見宋榭他們。可白日裡的時候，顧季長的那些話，就是他聽了都覺得，若是再去見他們都有些怪。

  柳絮在屋檐下站了許久，眯眼道：「要不，咱們也去翡翠軒看看？」

  林濛一怔，連忙擺手。「大人，都這個時候了，想必那邊的宴飲已經結束。大人若真想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麼，不如明日一早去尋顧季長，問個清楚便是。」

  柳絮手拖著下巴，想了半晌，眨眼道：「明日一早？那個時候去，他們哪還會說啊。要去，那就現在去。再說了，後天便是揚劍大會了。這事情再拖下去，對誰都不利。」

  林濛眼眸微轉，登時明白了柳絮的意思。

  揚劍大會之前，他們一定得查清這女子綁架案。現在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李家，而宇文涿他們也和李家有牽連。但，此時也不知道到底是李家誰在作妖。

  想來想去，林濛還是同意了柳絮的話。柳絮說了那些話敲山震虎，想來李嘯這個時候肯定在盤問李秋成，根本不會想到顧季長安排了人夜探李府。

  李家的府門已經關上了，二人在街上停留了許久，沒見有人出來，便也朝著客棧去了。

  宋榭和顧季長等人回到客棧後，就聽到屋子裡傳來小孩子的聲音。推門一瞧，就見落葵懷中抱著元洵，京墨和蘇木兩人正在跟他說笑，初九離他們很遠，似乎有些怕小孩子。

  宋榭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進了屋中，元洵已朝她撲了過來，抱著她的腿仰著頭，眼睛裡亮亮的。「音姑姑，爹爹說讓我以後跟著你，你在哪我就在哪。」

  宋榭斂了下眼眸，將他抱在懷中，戳了下他的臉頰，溫聲道：「那我要回京都，你也跟著我去？」

  元洵雙手環住她的脖頸，鄭重其事地點頭。「嗯，爹爹的話，我得聽。」

  宋榭暗暗嘆了口氣，想到元貞的情形，頗有些無奈。不過，元洵交給自己，這回了京都之後，又要面對那麼多繁瑣憂心的事情……

  凌羽雖然只有九歲，也不懂得武功，可他整日混跡在乞丐中，聰慧靈敏，有足夠自保的能力。蘇木在車行，暗中也有阿衡保護。

  可元洵不過才四歲多，萬一……

  她隱隱為元洵的安危擔憂起來。

  顧季長伸手揉著元洵的臉頰，柔聲道：「等回了京城，讓元洵跟我回顧府。我祖母很是喜歡孩子，就由她教導吧。」說著，拍了拍宋榭的肩膀。「放心好了，上次的事情絕不會再發生第二次。」

  宋榭聽聞此言，輕聲笑了起來，點了點頭。「也好，顧府之中確實比車行好一些。」

  凌羽眨了眨眼睛，伸手扯著顧季長的衣袖，「闌衣哥哥可說了，回京都之後，讓我也去顧府的。」

  「少不了你的。」

  顧季長伸手彈了下凌羽的額頭，笑得溫和。

  話音落下，宋榭招呼眾人落座，說起了翡翠軒中的事情。

  阿衡輕描淡寫道：「那李秋然明顯是有別的心思，那些話或許是真的，可是他說出來，總有些假。還有，這種事情本來說給柳絮聽就好，為何偏偏說給你們聽？難道就因為你們是應了謝瑾的邀請？阿音，李秋然這個人，你們可得提防。」

  雲秋意嘴角動了動，本想為李秋然辯解幾句，可想了下卻又將到了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

  顧季長點頭，似乎很贊同阿衡的話。

  宋榭抱著元洵，逗弄著他，無所謂的說道：「反正事情肯定會水落石出，他李秋然是人是鬼，總有個結果。不過，我擔心的是李嘯。這個人很有問題。」

  凌羽蹙眉。「李嘯功夫很好嗎？」

  「不是一般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