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無從選擇
2024-06-01 05:13:46
作者: 江挽衣
雲秋意聽得糊裡糊塗的,思索了下,問道:「那霍青衣和白邈……他們兩人不會……」
「你沒猜錯,他們有斷袖之癖。」
薛南風撇了撇嘴,應聲道,卻又嘆氣。「說起來,那時候他們兩人也算是清風霽月的一對良人。」
一聽這話,雲秋意登時來了興趣,拽著薛南風進了街邊的一家茶樓。
落座後,雲秋意甚是乖巧,又是端茶倒水,又是遞吃食。
薛南風頗為嫌棄地看了他一眼,無語道:「你說說你,都六十好幾的人了,怎麼就這麼喜歡八卦呢?我倒是好奇了,你和那李秋然也算有情,為什麼落得個這樣的結局?」
雲秋意端著茶盞的手抖了下,似乎有些生氣,翻了個白眼說道:「我沒這癖好。」說完又道:「我是不排斥這些,歷朝歷代這樣的事情也不少。可是,我不喜歡男人。」
薛南風本來也只是逗他,見他似乎生氣了,神色緩和幾分,言語間頗有幾分寵溺。
「你想聽,我說給你聽就是。」
「好啊。」
雲秋意連忙給薛南風杯盞中添滿了熱茶,又將茶點往他面前推了推。
薛南風端著茶盞淺淺啜了一口,眼睛餘光落在雲秋意身上,好似又看到了多年那個總也跟著自己的人。那個人也是這般的喜歡聽各種稀奇古怪的事,沒個正經。
「說起霍青衣和白邈,你是不是剛才也覺得他們兩人的反應前後過於奇怪?」
雲秋意點頭,「對啊。剛看到他們兩人的時候,那氣勢可真讓人膽顫。你一出現,他們懼怕我能理解,可是為何他們在你走後,會說那些奇怪的話?還連自己的兵刃都給毀了……」
薛南風將茶盞放在桌上,搖頭道:「他們的反應也不算突兀,那是他們的約定。」
兩百多年前,人族、妖族、獸族、神族、魔宗並不分你我。
那時候,神族的九位掌燈使棲居東西兩陸各國,妖族妖王白煦和妖后夜凰對妖族眾人要求嚴苛,不許他們騷擾百姓。獸族首領戰天與妻子陸茗帶領族人居於西南十萬大山中,其族人與妖族和人族常有往來,關係融洽。
霍青衣和白邈並非人族,霍青衣乃是妖族妖王四大護衛中靈族玉寒的後人,白邈則是狐族慕容松的後人。他們二人自小相識,相依相伴,熟悉彼此的喜惡。
妖族和獸族的壽命很長,在多年的陪伴中二人互生情愫。可好景不長,夏昌神兵刃破魔琴落入人間後,幾經轉世,終於顯露了行跡。玄門和魔宗蜂擁而至,為奪此物血流成河。
此時,妖族和獸族中也發生了衝突,一時間,天地變色,戰火紛紛。
霍青衣和白邈那時候不過才宗境的實力,又因二人常常幫助百姓,便也未有人懷疑過他們的身份。妖族和獸族覆滅之後,二人有幸得玄天宗副宗主白簫賞識,入了玄天宗。
白簫對白邈很好,與他義結金蘭,這也是為何後世說白邈是白簫之弟的緣由。
對於當年之事,兩人一直耿耿於懷。入玄天宗之後借著機會,也在探查滅族之事。那時候兩人日日相對,便也看清了自己的內心,於是許下諾言,生死相隨。
薛南風說他們毀了兵刃是二人的約定,實際上舒雲劍和吟風劍是他們的妖族的金丹所凝聚。
霍青衣和白邈當年在江湖上人人稱頌,二人形影不離,有明眼人便也看出了他們的關係。可那個時候的人,對於這些事情並沒有太多的驚訝。玄門修行不易,同修是個不錯的選擇,不少人都有自己的仙侶,便也很少有人拿他們之間的關係說事。
可,後來二人遇到了魔宗宗主江潮生,從他的口中得知妖族和獸族的毀滅,並非是因為兩族之間的衝突,而是玄門和人族從中挑撥,並且拿出了證據。
二人信了江潮生的話,表面上卻沒有表露。也正是因為這個緣由,在魔宗攻打玄門前半年,霍青衣和白邈突然叛出玄天宗,轉投了江潮生麾下。
雲秋意摸了摸下巴,思索道:「這麼說,他們兩個人應該是被人騙了?」
薛南風點頭,「他們確實被人騙了。可得知真相的時候,他們已是騎虎難下。就算他們不動手殺玄門中人,那些人也不會放過他們的。」
「可他們明明可以就此罷手。」
雲秋意覺得薛南風這說法不對,撇嘴道:「既然知道了真相,完全可以與玄門中人聯手,也不至於到了最後,魔宗和撫仙宮都被毀了。」
薛南風卻沒由來的笑了起來,緩聲道:「這才是他們要的結果啊。」
「不會吧?」
雲秋意滿眼的驚訝,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不信!」
薛南風伸手戳了下他的額頭,「你這腦袋怎麼就不開竅呢?他們是妖族,懂了嗎?」
呃……
雲秋意神情僵了下,忽然一拍大腿,「我懂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是。」
薛南風其實對霍青衣和白邈有些惋惜的。
他們兩人當年若是不信江潮生的話,沒有做後來那些事,遲早有一日也會被人知道他們的身份,結局是一樣的。只是,他們信了江潮生,造了太多的殺孽。
霍青衣和白邈跟薛南風在那場戰亂之前是有過交集的,他們方才那般追問宋榭,也是因為當時是薛南風重傷了二人。可說到底,他們是根本難以相信薛南風還活著。
那時候,霍青衣和白邈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之後,局勢已經無法扭轉。二人曾試圖暗中聯絡過玄天宗的人,卻被玄天宗和朱雀門的人追殺。
事情到了那樣的地步,他們便也沒法,而江潮生也不會放過他們。霍青衣和白邈到最後,只能選擇一條路走到黑,可撫仙宮那一戰,他們卻沒有對玄門的人動手。
「我有個疑惑!」
雲秋意打斷了薛南風的話,不解道:「那場戰役,玄門和魔宗的人幾乎全滅,為什麼他們會活著?還有,其實我一直想問你,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聽到他這話,薛南風略略猶豫了一下。
晌久,他眼間流露出些許的傷情,聲音輕了很多。「是……辨音和他的徒弟耗盡功力,護下了我們。」
辨音……
雲秋意低低念了好幾遍這個名字,忽然眉頭擰在了一起。
「辨音……那是菡萏院院首白語塵的字吧。宋榭的師父……宋榭的師父名字就叫白語塵!」
薛南風緩緩點頭,「對啊,同名卻不同人。當年菡萏院中白語塵的徒弟里,修為最高的那個人也叫宋榭。而,領著魔宗的人殺入撫仙宮,殺了白語塵的,名叫……顧闌衣。」
「怎麼會……」
雲秋意臉色陡然一變,吃驚的看著薛南風,連呼吸都忘了。
薛南風斂眉,「對啊,就是叫顧闌衣。那時候白語塵和他的徒弟宋榭用烏曇重蓮護下了當時尚有生機的玄門弟子,可能也因此救下了一些魔宗的人吧。」
雲秋意直勾勾地看著薛南風,「你對顧季長和宋榭如此在意,是不是因為他們就是當年那兩人?」
「不是。」
薛南風回答的很乾脆,「我在意他們,是因看到他們便想到了那時候撫仙宮的諸人。他們姓名相同,樣貌也有幾分相似,可終究不是那兩個人。」
「可,剛才院落里宋榭所使的功夫,霍青衣和白邈都認出來了,那就是烏曇重蓮的功夫!」
雲秋意還是不相信這世上竟會有這麼巧合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