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說得對

  薛院首……

  宋榭眼中騰地亮起了一束光，緩緩轉過頭看向了薛南風。她思緒萬千，當年仙門之首的撫仙宮，據傳是因有人背叛，勾結魔宗致使撫仙宮覆滅。而，五院之一的煙霞院院首薛錦衣，他的字便是南風。

  這人身懷金光咒，又告訴自己他叫薛南風，難道他真的是煙霞院院首？

  顧季長伸手拽了拽宋榭，眼瞼垂了垂，疑惑道：「他們……他們是玄門的人？」

  宋榭輕輕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薛南風應該就是玄門中人，可是那女子未必就是。

  顧季長往宋榭身邊挪了挪，揚了揚下巴，低聲道：「不對啊，千百年前仙門之首撫仙宮覆滅之後，玄門一夜之間消失。這過去了這麼些年，我還真沒聽說過世上還有修道之人。宋榭，你就不覺得奇怪嗎？」

  宋榭也正在思索這個問題，隨口應道：「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或許，只是我們沒有見到罷了。」

  兩人滿懷疑惑抬頭朝薛南風和那女子看了去。濃烈的酒香躥入鼻中，二人雙頰泛紅，竟有些醉了。

  薛南風眉頭一沉，忙向後撤去三步，再細瞧這紅衫女子，年不過雙十，面容艷麗無雙，柳葉眉飛起，雙眸剪水，小巧的鼻翼下一張紅唇勾起，膚色勝雪，那紅衫極其輕薄，胸前傲人，雪白的腿在裙下若隱若現，當真美艷不可方物。

  

  那女子見薛南風一直盯著自己看，雙眸含笑，嬌聲道：「薛院首可別這般看奴家，奴家又不是妖魔鬼怪……」

  薛南風斂起心神，往紅衣女子腕間瞧了一眼，冷笑道：「原來是斷龍山泠幽綰，你不在斷龍山好好待著跑到此處做什麼？你那御魂之術又是從何處學來？」

  斷龍山……那不是當年魔宗分支玄幽教的所在嗎？

  宋榭雙眼僵直，愣愣地看著這兩個人，愈發地確定這個薛南風就是當年煙霞院院首。

  顧季長博覽群書，又喜歡看一些奇文雜記，也常入宮往龍淵閣和春翡閣翻閱舊的卷宗。斷龍山，他當然知道是什麼地方。

  龍淵閣中有一本異聞錄。那本書中記載了以前的許多事情。斷龍山位於酒泗海和翻雲海中間的一處小道上，是魔宗分支玄幽教總壇所在。

  然，當年仙魔一戰，無論是撫仙宮也好，還是魔宗，又或是斷龍山的玄幽教，皆已化作雲煙，不存於世。怎麼可能還有魔宗的人活著呢？可是薛南風和這女子說的話，他清清楚楚的聽見，又怎麼可能會錯呢？

  泠幽綰嫣然一笑，淺淺飲了口酒，扭著腰肢側頭瞧了眼昏迷不醒的紫蘇，嬉笑道：「薛院首似乎對奴家很感興趣呢，是不是奴家告訴了你，你就從此處退出不再追尋青鳥的下落呢？」

  她轉了個身，看見薛南風面色不爽，笑的花枝亂顫，道：「就知道你不會答應，那可別奴家下手太狠！」

  只見她眸中寒氣一閃而逝，手中的酒盞和玉壺變幻做萬點繁星，閃著血紅色的光芒，芊芊十指柔若無骨，隨著她扭擺的腰肢變化出一縷縷紅霧來，與她那一身的紅衫相得益彰，映的膚色更盛之前的皎白。

  銀鈴似的笑聲在山澗中不絕於耳，卻讓人聽得心中發寒。

  宋榭和顧季長被這笑聲一震渾身顫抖，宋榭下意識地護在了顧季長身前，將他抱起一個箭步衝到了薛南風身後，兩人臉上滿是震驚，看著籠罩在血霧之中的泠幽婉。

  顧季長摸了摸鼻子，想要開口提醒宋榭放自己下來，卻見顧南風忽而側身朝兩人說道：「捂住耳朵，屏氣凝神，不要被迷惑了。」

  宋榭點頭，連忙將顧季長放在地上，手一伸卻捂住了顧季長的耳朵。

  顧季長一愣，眨了眨眼睛，輕聲笑道：「我是受傷了，可是捂住耳朵我還是可以的。」

  宋榭眉頭微斂，似是為了掩飾尷尬，言道：「就是因為你受傷了，才更容易被迷惑。我用內力閉住你的聽覺，護你心脈，是為你考慮。你……」

  顧季長心花怒發，卻只淡淡一笑，伸手捂住宋榭的耳朵，聲音輕輕，「嗯，你說的對。」

  溫熱的氣息落在了彼此的鼻間，宋榭有些不自然地眨了下眼睛，而後沉沉吸了一口氣，闔上了雙眸。顧季長看著臉色緋紅的宋榭，心中暗笑，卻又佯裝不知，留意著薛南風和泠幽婉的動靜。

  就見，薛南風右手在胸前直立，手指不斷變化形狀，雙目微闔，口中低聲念了幾句，耀眼的光芒從他指尖翻出，一絲一縷結成網，成了屏，將泠幽綰的攻勢擋在了結界之外。

  泠幽婉發出一聲長嘯，整個人騰空而起，隨著她一字一字吐出咒語，幾人周遭風聲鶴唳，樹木竟似活了一般紛紛朝薛南風靠攏，其中還夾雜著逼人的殺氣。

  薛南風眉目淡淡，看了眼那邊的宋榭和顧季長，有些無奈，卻又搖頭道：「你們先走，落雲觀見。」

  顧季長嘴角微微抽動，翻了個白眼，回嘴道：「大仙，我身受重傷，那位又昏迷不醒。你覺得宋姑娘一人能帶著我們兩個拖累逃那麼遠？」

  也不怪顧季長如此說，他現在根本不能動用內力，否則恐怕出不了這山谷就會毒發。紫蘇昏睡不醒，當然不會自己走。宋榭功夫是不錯，可這山谷之上是千機門的分堂，他們剛才闖了林子，這會兒上頭肯定到處都是人在搜查……

  薛南風並沒有生氣，笑了聲搖頭道：「你對她果然是情深義重，罷了罷了，你們在這也無妨。只是，待會可別被嚇到了。」

  顧季長低聲嘀咕道：「我又不是泥捏的，才不會被嚇到。」

  宋榭聽著兩人說話，想笑又不能笑。可薛南風那話卻戳到了她的心裡。她緩緩睜開了眼睛，與顧季長四目相對，半晌，笑道：「原來，顧家長公子竟是個傻子。」

  顧季長眉頭一挑，應聲道：「對啊，不光傻，還長情。」

  那泠幽婉與薛南風對陣本就沒有多少勝算，又聽兩人在這打情罵俏，頓時面色一寒，止住了笑聲，驅使樹木為己所用，朝宋榭和顧季長几人打了過來。

  她嬌聲笑了起來。「薛院首莫不是看上奴家，捨不得走？可你再不出手，那小姑娘的命可就保不住了……」

  薛南風沒有給她在說話的機會，雙手迅速勾印，一道符咒懸浮於空中，赤金色光芒耀的人睜不開眼。

  他朝身後的宋榭急道：「就是這時！出！」

  只見右手中指揚出一滴殷紅打在那赤金符印上，他低聲念咒，掌間旋轉，忽的騰起一串無根之火，火與赤金符印一同祭出，朝泠幽綰打去。

  泠幽綰先是望見那赤金符咒已然面色大變，再一細瞧，臉色煞白，驚呼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