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問世間情為何物（8）

  皇上已經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也沒有心力再去布置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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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一夜未睡卻還沒有困意，今夜裡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長孫晏離一直干坐著，蘇落也陪著他坐著。

  「你去睡吧。」

  蘇落忍不住開口勸說。

  「不，我不困，你去睡。」

  長孫晏離淡淡的回答。

  「折騰一夜了，休息好才能對身體好，這些事情都不是你能夠決定的。」

  蘇落無聲的嘆氣。

  「我知道，我不是因為這件事情不睡覺。」

  長孫晏離抬頭看了她一眼，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閃著光芒。

  「那是因為什麼？」

  蘇落逼問。

  「想事情，如何完美的解決天神。」

  長孫晏離幽深的雙眸看向了窗外，快要日出了。

  「原來你是在想這個，這件事情不能著急，反正現在南疆都可以說是盡在我們的掌握之中了。」

  蘇落不是不擔心，但是擔心著急也沒什麼用，還不如冷靜下來好好想想。

  「父皇病重，離變天不遠了，時間也沒多久了，你覺得他會放棄這種機會嗎？」

  長孫晏離手中把玩著一個茶杯，手指摩挲著杯身，神色凝重。

  「當然不會，畢竟他也布置了這麼久，但是你忘記了你才是名正言順的，而他只是一個太監。」

  雖然名正言順的王爺不是親生血脈，眾人都知道的太監也是個真男人。

  但這後面的話不適合在現在說出來，長孫晏離不一定能夠接受得了。

  「名正言順……」

  長孫晏離咀嚼著這四個字，微微闔上了雙眸。

  「沒錯，你是名正言順的，你是眾望所歸，你是百姓心中的期待，哪怕他布置再久，布置再多，也不過是在為你做嫁衣。」

  蘇落突然站起來，說的十分激昂。

  長孫晏離重重的放下茶杯，幽幽一笑：「沒錯，我是名正言順的。」

  「自古以來皇家多少骯髒事？誰都不能每一朝的皇帝血脈里都是純淨的，甚至是太子。我說這話不是為了安慰你，我只是想告訴你一個事實，宮闈秘聞太多，殺父，殺兄弟，與姐妹逆倫，一女侍奉父子二人，沒什麼比皇宮更髒亂了。」

  蘇落板起臉一本正經地說道。

  「走，我們睡覺去。」

  長孫晏離沒有回答她，而是露出了一個完美的笑容，攬著她朝床上走去。

  二人相擁而眠，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

  草草的吃過了飯，他們又開始睡下了。

  蘇落只當做這兩日算是陪著他一起懶，也當做讓自己好好的休息休息。

  兩日之後，一切如常，恢復往日的軌跡。

  然而此時來了一個人，在這種時期非常的不合適。

  「天玄老人。」

  蘇落走到客廳，見到天玄老人親自給他倒了一杯茶。

  「離兒在何處？」

  天玄老人此行只是為了長孫晏離而來，便直接的問了。

  「他在書房。」

  蘇落眨了眨眼。

  「帶我去見他。」

  天玄老人的心情十分複雜，也不知道自己是以什麼樣的心情說的這種話。

  當良貴妃告訴他她已經將一切事情說出來的時候，他連夜趕了回來，風塵僕僕。

  「現在嗎？」

  蘇落驚訝的問道。

  「他不願意見我是嗎？」

  天玄老人一臉黯然，還有掩飾不住的失望。

  「沒有啊，我這就帶您去見他。」

  蘇落非常客氣的在前面帶路，畢竟面前這個人是長孫晏離的師父加生父。

  當初天玄老人第一次來的時候她就看出來長孫晏離對天玄老人的尊敬愛戴非同一般，長孫晏離對天玄老人的感情實在是太深了。

  「好。」

  天玄老人跟在蘇落的身後，心中十分忐忑。

  他在想等一下見到長孫晏離之後長孫晏離會不會原諒他，會不會不認他這個父親。

  光是這般想著，手心裡就出了一層薄汗。

  「丫頭，上一次是我誤會了你，希望你不要朝心裡去。」

  天玄老人忽然間對蘇落道歉。

  蘇落呵呵一笑：「您客氣了，我就從來沒有記過仇。」

  天玄老人聽她這麼說，也不再多說什麼。

  倆人很快便來到了書房，天玄老人卻站在門外遲遲不敢進去。

  見狀，蘇落微微一笑道：「進去吧。」

  天玄老人還是不敢進，但是都已經來到了這裡，若是不進去也說不過去，他咬咬牙推開了門。

  蘇落跟著走進去，書房內長孫晏離正在研讀，聽到吱呀的開門聲轉過頭來。

  「孩子。」

  天玄老人見到長孫晏離的一剎那，低喚出口。

  「師父。」

  長孫晏離如同往日一樣的喚他師父，沒有天玄老人想像中的疏離，可是卻也不親。

  「這些年來苦了你了，我對不起你。」

  天玄老人哽咽著道歉。

  「師父不必如此，或許徒兒該叫您一聲父親。」

  長孫晏離走到天玄老人面前，伸手扶住他的雙手。

  天玄老人駭詫的看著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一切。

  「你還願意認我這個父親？」

  他不敢相信的問。

  「當然，作為一個父親該做的，師父從未少過。以師父的名義伴在兒子身邊做著父親的事情，兒子能感受得到，所以不會責怪父親，也不會不認父親。」

  長孫晏離說的都是自己的心底話。

  「其實從小時候開始，我便一直在想為什麼師父不是我的親生父親，只是那時不知原來師父就是我的親生父親。」

  長孫晏離笑著搖了搖頭。

  「孩子。」

  天玄老人激動的一把抱住長孫晏離，感動的眼淚嘩嘩的流。

  蘇落在一邊看著他們相認，心中卻湧上了酸楚。

  默默的退了出去，她仰望天空深呼吸了一口氣。

  「去命人準備一場盛宴。」

  喚來王府下人吩咐下去，蘇落去了後院找三個長老。

  「玉小姐，今日怎麼得空過來了？」

  大長老非常客氣的問她。

  「別，我還是習慣聽你叫我妖女。」

  蘇落看著大長老的轉變皺了皺眉。

  「妖女多難聽啊，你這是什麼嗜好。」

  大長老搖了搖頭。

  蘇落稀奇的看他，道：「您以前不都是這麼叫的嗎？我都聽習慣了，也就別換稱呼了，妖女不一定是貶義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