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問世間情為何物（5）

  「很多嗎？」

  良貴妃自己喃喃了一句，秀眉輕皺。

  

  「您就說吧，到了現在還藏著掖著已經沒什麼意思了。」

  蘇落催促道。

  良貴妃深深的點頭：「好，接下來我說的一切事情你們都要做好心理準備，不要驚訝。」

  「嗯。」

  長孫晏離點了點頭。

  「落兒，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

  良貴妃看向蘇落，眼神一片複雜。

  「您是說南疆聖女？」

  蘇落淡淡的問道。』

  良貴妃扯了扯唇角：「你果然已經知道了。」

  蘇落沒什麼反應，長孫晏離卻還是有點驚訝。

  雖然在此之前猜到了一些，可是親耳聽見良貴妃承認了，這感覺還是很複雜。

  「沒錯，我就是南疆的聖女，鍾南是南疆聖子。」

  良貴妃又繼續說。

  「所以您當年的入宮是早有預謀嗎？」

  蘇落抓住最關鍵的一點問。

  良貴妃無法否認這一點，到了現在她也不打算說謊了，便直接的承認：「，沒錯，我進宮就是南疆的計謀。」

  「那您當初進宮明明可以很得寵愛，為什麼非要選擇跟皇上鬧翻？」

  蘇落又問。

  「因為我當初不知道皇上他對我的情意有幾分，有多真實。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我要成為他最牽掛的那一個女人，才容易保持住自己的地位。」

  良貴妃緩緩的答道。

  「那您當初說的話便都是假話了？」

  蘇落指的當然是她說過的那些往事，還有自己的心路歷程。

  「有的真有的假。」

  良貴妃看向長孫晏離，最害怕便是長孫晏離會怪她。

  「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這話是長孫晏離問的。

  「我也不知道了，當初我入宮便是帶了目的，可是我的心不夠堅定，便用上了感情。」良貴妃回答的似是而非，十分模糊。

  「有時候我情願您還是像當初一樣對我冷冷淡淡，總好過一個謊言接著一個謊言。」

  長孫晏離勉強地掛起一抹若無其事的淡淡微笑，可那話卻冰涼刺骨。

  良貴妃緊咬住下唇，立刻解釋：「不，我說的怕皇上傷害你是真的，為你籌謀帝位也是真的。」

  「為什麼？」

  長孫晏離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問這句話，但就是想問了。

  「因為你是我南疆的血脈，我南疆存在就是為了顛覆天闌，若是你登基為帝，那便是代表著這天闌江山已經易主。」

  良貴妃緊握住雙手，情緒有些激動。

  「可我還是父皇的血脈。」

  長孫晏離垂下去的雙手緊攥，筋脈畢現。

  蘇落擔憂的看著他，這一天終於還是到來了。

  「不，你不是，你不是他的兒子。」

  良貴妃說出來這個秘密之後，整個人的力氣都似乎被抽乾了。

  長孫晏離的臉蒼白得像紙一樣，連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他沉默了，陷入了無邊的沉默。

  蘇落垂眸，無可奈何。

  她在很早之前就猜測長孫晏離不是良貴妃和天闌帝的孩子了，只是一直沒有說，因為她知道長孫晏離肯定接受不了。

  但是這一次是良貴妃親自說出來的，良貴妃沒有開這種玩笑的道理。

  「娘，您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長孫晏離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僵硬的如同木頭。

  「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但是現在我必須要說了。你爹他其實就在你的身邊，很久很久了。」

  良貴妃痛苦的捂面，她無顏面對自己的兒子。

  長孫晏離聽到她這句話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去，他的親生父親一直在他身邊？

  蘇落也驚愕了，她只能猜到長孫晏離不是皇帝親生的，卻想不到他的親生父親是誰。

  「沒錯，他一直在你身邊，他就是你的師父。」

  既然都已經說到了這一步，良貴妃只能夠將所有真相都說出來。

  長孫晏離依舊沒有任何反應，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蘇落瞪大雙眼，滿臉驚駭，一副驚嚇過度的反應。

  長孫晏離的生父是天玄老人？

  一直以為的親生父親是他人，一直以來尊重的師父是生父。

  這種打擊一般人誰能受得了啊？

  連她都覺得腦子很混亂，怎麼就是天玄老人了呢？

  「娘知道你很不能接受，但是這件事情你有知情的權利。我生來便是南疆聖女，你爹他生來便是南疆聖子，我們從出生開始命運便不是自己能夠決定的了。我不想為自己找藉口，但你是無辜的，我一直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你這件事情，但是現在你們自己卻尋找到了那麼多的真相。」

  良貴妃很痛苦，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將真相說出來是對是錯。

  「南疆怎麼會有兩個聖子？」

  蘇落輕聲問。

  「天玄是上一任聖子，鍾南是這一任。」

  良貴妃淡淡的回答。

  「你們是在想一直沒辦法顛覆天闌，便讓聖子和聖女的血脈成功混入天闌皇子之中，再想辦法讓那個皇子上位嗎？這樣子這個天下也算是南疆的後人的了。」

  蘇落總是挑中最關鍵的問題。

  「沒錯，就是這樣。」

  良貴妃看著依舊怔著的長孫晏離，心中的愧疚感無法消退。

  「離，既然事情已經這樣子，你不能接受也不能改變事實。」

  蘇落也不知道該怎麼樣開口勸說長孫晏離，畢竟誰也不能一下子就接受了自己的生身父母另有其人。

  「我不是不能接受，我只是在想為什麼要隱瞞我這麼多年？讓我把一個陌生人當做親生父親二十年，而我真正的父親在身邊我卻不知道。」

  長孫晏離終於出聲了，那眸子裡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

  「我們都不敢說，天玄一直對你很好，但是又怕你知道了真相之後恨他。」

  良貴妃低著頭，不敢再去看長孫晏離的眼睛。

  「我不恨師父，他在我身邊充當了父親的角色很多年。」

  言下之意就是天玄老人在他身邊做的一切身為父親已經合格了，至於良貴妃……

  良貴妃聽完越發愧疚了，長孫晏離說的沒錯，天玄做了一個父親該做的一切，而她卻沒有做好母親該做的一切。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是一個好母親，當初就不配有孩子，有了你這麼優秀的孩子是我幾輩子修來的福氣，是我自己做錯了太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