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浮世一雙人（40）

  良貴妃連忙否認，聲音里儘是冷淡

  「不，你記得。」

  天闌帝也執著。

  良貴妃沒有再說話，側過頭去。

  「你們全部都退出去，沒有朕的吩咐不准進來。」

  天闌帝揮揮手屏退了所有人。

  「皇上，晟王求見。」

  一直在天闌帝身邊伺候著的李公公對他說道。

  「離兒？讓他進來。」

  天闌帝看看良貴妃心思一轉，暗想讓長孫晏離進來應該是個好辦法，可以幫忙勸勸良貴妃。

  

  良貴妃焉能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是懶得去說罷了，她依舊將頭側向右邊不去說話。

  「父皇，母妃。」

  長孫晏離走進來慣常的行禮。

  他就一個人進來，身後竟然沒有帶蘇落。

  這一點正合天闌帝的意，蘇落明顯是不站在他這邊的，讓蘇落進來只怕會壞事。

  「離兒，不必如此多禮，趕緊坐下吧。」

  天闌帝今日對長孫晏離比往日裡要熱情太多。

  「謝父皇。」

  長孫晏離微微抿了抿唇角。

  「離兒，你過來。」

  良貴妃突然間出聲，喚了喚長孫晏離。

  長孫晏離沒有任何猶豫的起身走到了良貴妃的床邊，隔著紗帳看著良貴妃，長孫晏離笑問：「母妃，身體好些了嗎？」

  「好的差不多了，你被派去調查『天神』了？」

  良貴妃忽然間問道，表情里儘是不滿。

  長孫晏離點點頭，不明白良貴妃怎麼突然問起來了這個。

  「查什麼查，不要查了，你今日就把手中執掌的所有虎符都交出來吧，什麼晟王也不要當了，你的身份根本不能勝任這些。」

  良貴妃的語氣里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長孫晏離眼神微變，剎那間便又恢復平靜如初的模樣。

  「盈盈，你這是要幹什麼？」

  天闌帝心裡陡然一驚，眼神忽明忽暗。

  「我在幹什麼皇上肯定比誰都清楚，反正現在也不用偽裝了，所以我就實話實說好了。皇上，你連我都不相信，又怎麼會相信離兒？與其在這裡勾心鬥角，不如讓離兒放棄一切換來一世安寧。我已經不再奢求其它，只希望能夠和我的骨肉安度晚年，享天倫之樂，再不參與這世俗中的一切。」

  這些話仿佛是她心底最深處的話，聽上去無奈到讓人心碎，還帶著看破紅塵的通透。

  長孫晏離只覺得良貴妃說完這話隨時要去出家，他不知道自己能說些什麼。

  唯一知道的是這是良貴妃在布局設計，目的是什麼或許接下來就知道了。

  「皇上，廢除我的皇貴妃之位吧，放我出宮還是打入冷宮看皇上的意思了。」

  良貴妃又補充了一句，一直低著頭。

  天闌帝一直沉默，眼神一直盯著良貴妃看。

  「你無權替離兒做決定。」

  長孫晏離聽到這句話眼睛往下一瞥，暗自在心中冷笑之後才抬起頭來面對著天闌帝說：「父皇，兒臣同意母妃的話，今日兒臣便把虎符送來，請父皇另外擇信得過的人掌管。」

  天闌帝著實怔了一下，呆滯的看了眼長孫晏離。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兒臣當然知道，父皇既然不是誠心信任兒臣，又何必給兒臣權利。給不信任的人-權利，實際上便是把那人當成棋子看待吧？可以隨意操控，一旦不再有利用價值或違逆，棋子粉碎！」

  長孫晏離非常清晰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他這也是在附和良貴妃。

  他跟良貴妃在天闌帝心中是什麼位置，今日裡總要有一個結果的。

  他已經不想將此事再拖下去，為了自己也為了蘇落。

  天闌帝身子一顫，嘴唇開始哆嗦：「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是在說朕把你當成棋子嗎？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父皇，是與不是請您摸摸自己的心回話。兒臣可以為了給父皇尋找藥引出生入死，可父皇您呢？」

  長孫晏離淡淡一笑，神情上皆是不在乎。

  「朕為你賜封號，讓你統領百萬大軍，給你至高無上的榮譽和權利，你難道還覺得不夠？」

  天闌帝的語氣里已經帶上了幾分不悅和指責。

  「父皇給過兒臣信任嗎？」

  長孫晏離不管天闌帝怎麼想，都已經撕破臉面到這種地步了，還能有什麼顧忌的。

  「你！」

  天闌帝啞口無言，對上長孫晏離那雙深邃如海黑如墨夜的眸子，他說不出來假話。

  可是現在他又做不了任何決定，只是滿臉怒色的拂袖離去。

  「你為什麼要那麼說？剛才你說的那些話很可能會讓你一無所有，你難道不知道嗎？」

  良貴妃心急如焚，想到長孫晏離剛才的話就覺得眉頭突突的跳。

  「母妃說那些話的時候不就已經抱了讓兒子一無所有的心思嗎？」

  長孫晏離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現在的心情，良貴妃的利用讓他覺得心寒。

  良貴妃微微低垂了眼眸，對長孫晏離的利用她絕對不說自己無辜，但是這是必須要的。

  「離兒，這是最後一試，要麼一無所有，要麼擁有天下。賭本來就是很大風險的事情，依你的性子怎麼可能會主動出手，所以只能母妃來了。」

  她輕飄飄的話語落在長孫晏離的心上，仿若一記重錘。

  「母妃既然等了那麼多年，為什麼現在忽然著急了。」

  長孫晏離微微抿著唇，黑眸緊緊的鎖住她。

  「正是因為已經等了那麼多年，所以看透了許多的事情。原本以為可以靠過去的感情賭一賭，讓你……。可是母妃太過自信，這幾日看透了他根本不會讓你登上那個位置，你在他心中還不如一個廢物太子。無論是才能還是聲望你都遠遠出眾，可這有什麼用，卻不能摸到那個位置。」

  良貴妃已經從床上坐起來，掀開了帷帳。

  「這些事情兒臣早就知道了，在皇家有人是矛，有人是盾，只有一個人是操控矛和盾的。昔日立太子之時，外界許多人都以為兒臣是最大贏家，卻不知道兒臣是矛也是盾。」

  長孫晏離唇角微微揚起一抹笑，眉腳微動。

  良貴妃聽懂了他的意思，因為她也知道當初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