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9）

  李御醫在一邊看的有些著急，他的身體也有些站不住。

  「好，是這樣嗎？」

  柳錦煙應下，手中加重了力道，放在溫無涯背上的手狠狠地往前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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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除了大口水從溫無涯口中吐出來，還摻雜著血絲。

  「娘娘，力氣太大了，王爺的內傷實在是太嚴重了。」

  李御醫看見溫無涯吐出來的血絲，嚇的整個人的心立刻以揪，渾身出了一層冷汗。

  柳錦煙也好不過哪裡去，冷汗涔涔，手一直發抖。

  溫無涯畢竟還是她愛的人，嘴上說的再無情，可是心中卻還是有些受不了他受苦。

  她又放輕了力道，推了幾下。

  一直推了一刻鐘，直到溫無涯不再吐出水，而是吐出血之後，她就收了手。

  「娘娘，快將王爺送回到床上。」

  李御醫見已經推完了，立刻開口。

  「好。」

  柳錦煙立刻將溫無涯送回了床上，臉上密布的是擔憂之色，還有幾分不安浮現在眼底。

  李御醫立刻又上前去給溫無涯把脈，神情越發凝重。

  「李御醫，怎麼樣了？王爺現在是好是壞？」

  柳錦煙屏住呼吸，覺得一顆心都要跳出了嗓子眼。

  「王爺身體裡的積水應該已經排出來了，但是內傷也確實更加嚴重了。所幸的是這內傷雖然嚴重了，卻也只是一點，性命應該無憂了。只是什麼時候能醒過來，這一點……」

  李御醫面帶糾結，點到即止，沒有說的太明白。

  但他話語間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溫無涯能不能醒過來，什麼時候醒過來，他都不能給出任何答覆。

  柳錦煙心中一冷，卻還是笑著回道：「嗯。」

  「若是娘娘沒事，微臣便回去了。」

  李御醫看見柳錦煙那種表情，心中也是頻頻嘆氣。

  永君王到了生命危急關頭，身邊也就只有柳錦煙這個人陪著，其他人全部不在他身邊。

  「來人，送李御醫回去。」

  柳錦煙機械的開口，目光一直沒有離開床上的溫無涯。

  「無涯，你當真不想醒來嗎？顧傾城就在你身邊，你若是不醒來，就看不見她。」

  柳錦煙沒有辦法，只能不斷地說著跟顧傾城有關的事情。

  ********

  此時的大夏皇宮。

  建元帝寢宮。

  皇后和眾位嬪妃守在他身邊，建元帝已經眼窩深陷，嘴唇烏黑一片，看上去頗為駭人。

  所有人都不敢睡，妃子們也不復平時的光彩照人，連續守了幾天表忠心，誰都不敢回去睡安穩覺。

  忽然，已經兩天沒有醒來的人緩慢的睜開了渾濁的雙眼。

  那雙眼睛望著上方，沒有焦點。

  他抬起手，想要抓住什麼，卻也只是徒勞。

  「皇上，您要什麼？」

  皇后看見建元帝醒了，立刻反應過來，抓住了建元帝的手，緊張兮兮的問。

  「老四，老七……」

  建元帝只是發出了聲音非常微弱的一句話，帶著一陣將死之人的油盡燈枯之感。

  「好，皇上，臣妾這就命人去找他們過來。來人，去請永君王和七皇子。」

  皇后立刻厲聲吩咐，又折回去面對著建元帝，安撫的說：「皇上，他們兩個快過來了。」

  守在建元帝寢宮裡的妃子可都各有心思，建元帝有很多兒子，可是這關頭竟然只叫了溫無涯和溫子越，其意思恐怕就是要在這兩個皇子裡面選出一個儲君了。

  沒過多久，溫子越便急忙的走進來了。

  「父皇……」溫子越闊步走進建元帝的寢宮，上前便是一跪。

  他跪在床邊，緊緊的抓住建元帝的手，黑白分明的眸子緊緊定在建元帝的臉上。

  建元帝的臉已經如同樹皮一樣，蒼老枯竭，看上去完全沒有了生機。

  「子越……」

  建元帝艱難的叫了一聲溫子越的名字，進氣沒有出氣多。

  「父皇，兒臣在這裡。」

  溫子越立刻應了一聲，眉頭緊皺著，雙手握緊了建元帝的手。

  皇后在一邊看著這幅場景，心中覺得很是欣慰。

  她膝下無子，只有兩個女兒。

  溫子越一直是她看好的人選，只是建元帝心中在想些什麼，她難以猜測。

  以前，建元帝太過偏向於溫無涯，總讓她覺得溫無涯才是太子人選。

  可是，建元帝對溫子越倒也是非常不錯。

  溫無涯和溫子越這二人，不到最後很難看出來究竟誰更得聖心。

  「老四……」建元帝口中還呢喃著溫無涯的名字，卻遲遲不見溫無涯。

  那雙眼睛，也到處掃著寢宮各個地方，卻不見他想要見到的人。

  皇后見狀，立刻怒斥一聲：「怎麼回事？永君王在哪呢？去找永君王的人怎麼還不回來！」

  「回稟皇后，永君王重傷不起，在家臥床休養。」

  太監尖細著嗓音回了一聲，看著這寢宮裡的情況，也是一頭冷汗直冒。

  「永君王受傷了？」

  皇后一驚訝，細長眉毛就高高揚了起來，如同柳葉一樣。

  「對，今日裡永君王府才傳了兩個御醫過去，王御醫剛從永君王府回來沒有多久。」

  太監繼續回答，悄悄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

  「立刻去傳王御醫過來。」

  皇后又看了看建元帝，心中自有打算。

  「是。」

  太監聽著，便立刻走出房間，前去傳召王御醫了。

  王御醫很快便來了，進來之後便跪下去行禮：「微臣參見皇上。」

  「王御醫，今日你去永君王府了？快說說，永君王生了什麼病，怎麼會臥床不起？」

  建元帝不能成句的說話，皇后便代替他問。

  「回皇后，永君王是在望江之上遭遇了暴風雨，落水之後被重物砸中受了很嚴重的內傷。」

  王御醫如實回答，只是臉色卻還是有一些糾結，看上去像是隱瞞了一些事情。

  「哦？永君王不好好待在家裡，亦或是來宮中陪伴著皇上，為何要去望江？」

  皇后可不是尋常人物，自然而然的抓住了他話中的重點。

  「這……微臣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王御醫吞吞吐吐，更讓皇后起了疑心。

  皇后眉梢一挑，鳳眸中透著威儀，逼問道：「你知道什麼，還不快快說出來，若是膽敢隱瞞半個字，本宮定將你丟進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