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故人難相對（8）

  「永君王殿下，老夫從未見您如此狼狽過。」白神醫一邊幫他處理著肩上被一劍穿過的傷口，一邊輕聲說。

  溫無涯聲音淡冷：「神醫又可知本王心中的狼狽，比這表面上的狼狽更為徹底，更為錐心。」

  

  白神醫的手頓了頓，回眸看向在榻上昏睡的人兒：「如果老夫沒有記錯的話，這位便是你曾經時時掛在嘴邊的顧家小姐？」

  溫無涯閉上眼：「白神醫年紀雖是大了，記性卻始終這麼好。」

  白神醫淡笑：「看來王爺這是大仇得報，卻難忘舊愛，如此竟然是被感情折磨成了這樣。」

  「不過……想來也是正常的。」白神醫淡笑著說，自古英雄難過美人觀，何況是像永君王您這樣的英雄，又怎麼可能不會有一個心頭摯愛？老夫是過來人，對你這種痛徹心扉的感覺多多少少還是能體會。

  溫無涯抬眼看向床上的顧傾城：「她的身體真的已經損耗到這般地步？」

  白神醫這時嚴肅了起來：「我見這姑娘體內有幾種毒素，並且早已是中空的狀態，好在不久前她該是被人灌輸過不少的內力才得以保存體力支撐到今天，但是現在，她是內外皆受了重度刺激，精神狀態也已經無法再支撐她本來就已經沒有力量的身體，之前的吐血不止，是因為她的肺腑都已經受到了嚴重的損耗，加之據毒的侵染，就算她會醒來，這身體也怕是無法再受任何顛簸折磨了。」

  溫無涯皺了皺眉，看著顧傾城：「神醫的意思是？」

  「王爺該是知道癆疾吧？」

  聽見癆疾二字，溫無涯的面色瞬間寒了下來，猛地抬眼看向眼前的老者。

  白神醫嘆道：「這姑娘雖然不是癆疾，但從此以後她的症狀都怕是與癆疾沒有什麼差別，咳血，無力，不能見風，不能奔波，只能儘量在房中休養，只是她是因為身體的損耗而導致的身體虛弱罷了，不會像癆疾那樣的傳染給旁人，但只就是這樣，就足夠使她這輩子都會伴隨著日日的咳血之症。」

  「我還發現她體內有寒香丸的存在，這種東西的確是她保命的要因，若是她體內沒有寒香丸這等身體的藥物，只怕你還沒有將送到我的醫館裡來，她就已經徹底的斷氣了。」

  白神醫邊說邊將繃帶纏在他的肩上：「這姑娘的身體啊，一切只能聽天由命了，然而現在最重要的，是她能否醒來。」

  「沒有辦法再讓你恢復到從前的身體狀況了麼？」溫無涯憂心的看著那銷售的面色蒼白的顧傾城，心裡像是空出一個巨大的黑洞來，愧疚，歉意，懊悔，一切的一切都找上了他。

  白神醫搖頭：「除非是天闌國皇帝御用的九轉丹，連續服用一年，才能讓她的身體恢復到過去的健康，但是九轉丹這種神藥，不僅僅是只有天闌國皇帝才能享用，就算是天闌國皇帝也是一年只能服用一顆，這連續服用一年就是三百六十五顆，沒有人能做得到。」

  聽見九轉丹三個字的剎那，溫無涯的臉色就已經出奇的難看，聽見需要服用一年後，更是知道此法基本已經算是沒用了。

  九轉丹本就是由天闌國的聖藥所煉製，那聖藥非常稀有，一年加起來也產不出三顆來，皇帝都小心翼翼的一年只能一顆，這三百多顆這輩子都沒辦法湊得出來。

  「王爺，事已至此，還是聽天由命吧。」白神醫輕聲勸道。

  「如果才能讓她得以續命。」溫無涯說：「神醫剛才說，她的病症如癆疾查不多，那是否也如癆疾一樣無法活太久，甚至可能因為一次劇烈的咳嗽或者發病就可以瞬間身亡。」

  白神醫看著他，神色凝重的緩緩點了點頭。

  溫無涯長嘆：「那要如何才能續命？」

  「命是緒不了的，只能讓她多堅持一天是一天。」白神醫淡道：「王爺每日為她運功輸送內息半個時辰，每天只需半個時辰即可，你不會損耗太多的內力，她也不會因為內力在體內堆積而滯住筋脈，這樣倒是能讓她堅持的更久一些。」

  「更久一些是多久？」

  「那還是老夫最開始的那句話，一切……皆要看姑娘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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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君王府。

  柳錦煙在後院的房中來來回回的走，直到有人推門進來跪下正要稟報消息，她驟然拿起桌上的杯子狠狠的朝那人的頭上砸去：「廢物！去查個消息要這麼久！」

  「娘娘饒命！娘娘恕罪！實在是王爺的船在江上出了事，奴才所以才會查探這麼久才得到準確消息。」那探子跪在地上擦去臉上的水漬和茶葉恭敬的說：「王爺的船在望江上出了些事，晟王死在瞭望江，所以……」

  「什麼？晟王死了？」柳錦煙的面色一白，驟然不敢置信的看著那探子：「消息可有誤？」

  探子堅定的說：「娘娘，晟王是真的死了，他當時在咱們王爺的船上已經因為中毒而身體虛弱，再又被殺手砍殺，落入水中後就再也沒有出來。」

  柳錦煙頓時向後退了一步，不敢置信的搖頭：「晟王死了……皇上不可能讓王爺殺害晟王，王爺怎麼能殺了他，王爺這是要造反了嗎？竟然忤逆皇上的旨意！」

  「娘娘，還有一個您想知道的消息……」

  「什麼？」柳錦煙回過神來冷眼看向那探子。

  探子低下頭去恭敬的說：「顧傾城也身受重傷，昏迷不醒，被王爺帶去瞭望江的竹原醫館去找白神醫，然而白神醫卻稱無力回天，現在不需要我們再動手，顧傾城也基本上也該是活不成了。」

  柳錦煙的面色頓時難看了下來：「王爺抱著顧傾城去找望江城的白神醫？」

  探子恭敬的說：「據說是那顧傾城從船上被帶下來的時候就一直吐血不止，已經離死不遠了，妄言就是見她的情況危急所以才送到了白神醫那裡，但是連白神醫都束手無策，那顯然那個顧傾城是真的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