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苦裡磋磨過的人

  「哀家那會兒和你一樣，也是王妃。」太后的手有些顫抖，「沒定太子，任何人上位都是合情合理，但是先帝自登基以後就一直鬱鬱寡歡，覺得這是自己搶來的，以後會有報應，哪怕皇帝順利即位，先帝的心也沒有放下，臨崩逝前拉著哀家的手在掌心裡寫……」

  太后眼眶濕了，「我有幸，兒子們也都成器，可我就擔心會報應到孫輩們的頭上，寒兒自小聰慧，只可惜沒有那個好命，可若有萬一，我還是更希望寒兒能繼承大統，護好寒兒……」

  

  林嵐寧也聽的心頭一痛，她知道太后是擔心皇帝，若皇帝也突然崩逝，那當初的悲劇不就又會重演了嗎？

  林嵐寧只能安慰太后，告訴她皇帝無恙。

  過了良久，待太后回過神來之後林嵐寧才問道。

  「聽皇祖母的意思，是您也知道……」

  「有些事瞞得過別人，能瞞得過枕邊人嗎？」太后看向林嵐寧，「哀家和先帝朝夕相對，怎麼會不知道先帝的心思？」

  遺詔……奪嫡……這些太后都知道。

  可是太后明知道，卻沒有發作，看來當年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才讓太后隱忍了這麼多年。

  但無論是太后，還是舒貴妃，還是先帝，他們守著這個秘密，都是為了護住秦牧寒。

  雖然秦牧寒爹不疼娘不愛，但是有一個養母，有祖父母的偏袒，還算幸運。

  林嵐寧想了想，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皇祖母，有一事我一直想不明白。」林嵐寧低聲說道，「王爺當時只是個孩子，就算出眾，也無法確定他是不是能繼承大統的人，為何非他不可？」

  總不能說因為秦牧寒聰明吧？三歲看八十這個道理說不通。

  太后嘆息一聲，「寒兒命苦，雖是嫡子卻不受重視，可也正因為這一點，他才成為了最合適的人選。」

  電光火石間，林嵐寧大徹大悟。

  因為別的皇子都有母族可依，秦牧寒沒有，正因為如此，他才能清清靜靜的繼承大統，而不會把各方勢力攪和的更加複雜。

  朝中本就亂作一團，若秦牧寒上位，他有能力理清這些事，也不會因為偏袒某一方而於心不忍。

  在苦裡磋磨過的人，方能成為那塊璞玉。

  林嵐寧和太后不約而同的沉默了，誰都沒再說話。

  而寢殿裡，皇帝也在看著秦牧寒。

  「下面你打算怎麼辦？」

  「不是兒臣想怎麼辦，而是別人會怎麼辦。」

  走到這一步，只能靜觀其變，但是有些事秦牧寒心裡是有數的。

  皇帝也不能說什麼了，良久，他抬起手來放在了秦牧寒肩上。

  「這些年，苦了你了。」

  那一瞬間，皇帝明顯感覺到了秦牧寒身體的僵硬。

  親生父子卻疏遠至此，真是令人唏噓，可是後悔也來不及了。

  皇帝只好悻悻的收回手，「你曾經受過的苦，朕會為你討回來的。」

  「兒臣絕無此意。」秦牧寒搖頭，「二位皇兄之事，當按國法，公允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