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正氣凜然
2024-06-01 01:56:42
作者: 舞平生
第二天一早,馬海濤醒了過來。
「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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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微弱的鼾聲此起彼伏。
昨晚上等許夢和寧軼男兩人睡下後,讓周盈留下看護,他則是跑到佘老四病房。
跟佘老四聊到很晚,他才沉沉的睡了過去。
馬海濤看了看窗外,見天還沒亮,也就放下心來。他悄悄的起床套上衣服,走出病房,儘量不驚動安靜熟睡的佘老四。
「三爺,您醒了。」童正見他出來,連忙從旁邊端出一個水盆,「我剛去打得水,您洗臉。」
馬海濤也沒推辭,簡單梳洗一下,說道:「這兩天外面都有警衛守著,你也可以多休息會兒。」
童正有些靦腆,「不礙事,昨晚上我睡的挺久的。」
馬海濤見狀,也由著他,只吩咐道:「今天你就去那個地址吧,省得後面事情再多,耽誤你的時間。」
童正道:「三爺,我等四爺起來,就過去。」
「別看那人有些古怪,肚子裡是有貨的。」
「我一定用心學!」
「嗯,這兩年踏實著學點兒東西,不用急著出來做事,」馬海濤拍拍他的肩膀,「我去那邊看看,你去裡面看著老四吧。」
「三爺,我聽您的。」
童正點點頭,依言端著盆子進了病房,他還記得要看好四爺,防止他睡著之後,無意識的抓撓到傷口。
接著,馬海濤就朝著旁邊的病房走去,二愣子已經起身站在門口。
「沒什麼狀況吧?」
二愣子:「夜裡有護士過來瞧了幾眼就走了,應該沒事兒。」
「我進去看看,你去外面買點兒吃的回來。」
說著,馬海濤從兜里掏出三張大黑十遞給他,「這段時間人都散出去了,也辛苦你在這兒守著,錢你拿著用,不夠再跟我說。」
「我……」
「拿著!」
二愣子連忙接過來,「三爺,我這就去。」
等他離開,馬海濤輕輕推開病房的門,瞧見裡面周盈已經醒來,正在將地上的床褥疊好。
「三哥,您……」
「噓!」
馬海濤走近一些,見許夢跟寧軼男兩人睡得正香。
許夢受傷的手臂搭在被子上,面容平靜。旁邊的寧軼男則是有些皺眉,想來是身上的傷勢讓她睡得很不踏實。
他仔細瞧了瞧之後,見兩人都沒什麼異狀,才沖周盈招招手示意出去說。
周盈臉色有些憔悴,出來關上病房門說道:「三哥,昨晚我都看著呢,沒什麼事情。」
「嗯,」馬海濤有些歉意的說道:「抱歉周盈,條件有限,害的你晚上打地鋪。」
周盈聞言,慌忙道:「三哥,能給您幫忙,我高興還來不及。要不是您,我跟宏俊怕,怕還沒辦法走到一起……」
「一碼歸一碼,」馬海濤想了想,「今天忙完,我就找人過來跟你一起,也不能讓你一個人忙幾個病號。」
「不用三哥,我能……」
「我知道你能忙得過來,不過也太辛苦些,這事情聽我的。」馬海濤擺擺手,接著笑道:「我可不敢讓你太過勞累,不然老四非跟我拼命不可。」
周盈想到佘宏俊的樣子,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三哥,我聽您的。」
「早飯我讓二愣子去買了,等中午或者晚上我再過來。」
「您忙您的,這邊我看著。」
「那我先回去了。」
說完,馬海濤就拎著包向外走去,他還要回四合院一趟兒,起碼要梳洗一下換身衣服才成。
「三哥,慢走。」
周盈見狀,也輕輕推開病房的門走了進去。
等人都走了之後,不遠處走廊盡頭的護士站里,方春華走了出來,神色複雜的看著他的背影。
這時外面天剛蒙蒙亮,四周靜悄悄的,想來時間應該還沒到六點鐘。
馬海濤看了看手腕,暗道後面要去買只手錶了,不然還真有些不方便。
這樣想著,他就出了醫院,一路騎車回到四合院。
他將自行車停在倒座房門口,直接推開門走進去開了燈,掃了一眼屋子,見沒什麼異常才放下心來。
自從剛來的時候知道被人敲了悶棍,他對回家都不自覺謹慎一些。
另外,修繕的事情也可以提上日程了。剛好許夢住院,他也沒多少時間在院裡住,倒不如趁著這段時間將房子的事情弄好。
不過飯要一口一口的吃,事兒要一件一件的做,接下來的時間,有得他忙的!
想到這裡,馬海濤將包放在桌上,就拎著門邊的水桶朝中院走去。
「海濤,剛回來嗎?」
馬海濤剛把水桶放下,就見秦淮茹端著一個搪瓷盆走了出來,點了點頭:「嗯。」
「你先忙著,等會兒聊。」
秦淮茹穿著一套修身的紅色秋衣秋褲,更加凸顯她豐潤的身材,腰間和褲腿還有兩塊明顯的補丁,身上披著一件單薄的外套。
見他看過來,秦淮茹臉上一紅,忙不迭的端著尿盆走遠,許是也察覺到身上的衣服有些不合適出來見人。
馬海濤的心思倒是沒在她身上,而是暗自有些皺眉。
她是怎麼知道他昨晚沒回來?
看來這四合院裡也有不少人在關注他的動靜,還真是到哪裡都不能放鬆了。
那邊秦淮茹倒掉尿盆走了過來,問道:「昨兒個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我瞧著街上到處是警察和警衛員,聽說西城那邊圍了不少人。」
馬海濤敷衍一句,「是發生了些事情。」
這四九城就那麼大,西城發生的事情用不了半天時間,就能傳到東城,甚至過個夜第二天估計大部分人就都知道了。
秦淮茹見他沒多說,也識趣的沒再追問,而是笑道:「哦,看你昨晚沒回來,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兒。」
「沒什麼大事,」馬海濤打完水,「秦姐,你這每天都這麼早啊?」
「習慣了,等會兒就得給棒梗兒做早飯。」
「哦,棒梗兒上小學了吧?」
說到棒梗兒,秦淮茹臉上的表情都變得有了神采,「三年級,眼瞅著就十歲了。」
「夠辛苦的,」馬海濤看天色不早了,也就點點頭:「那我先回了,秦姐。」
「哎。」
等他走後,秦淮茹也接水洗了洗盆子,端到廁所倒掉,才回到屋裡。
賈大媽也已經起來,「淮茹,你穿成這樣出去跟人聊天,也不嫌害臊?」
「媽,瞧您這話說的,我這身上長衣長袖的,怎麼了?」
「那也不行!」
「行行行,您說什麼是什麼,我懶得跟您掰扯兒。」
秦淮茹翻了個白眼,雖然剛剛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但確實裹得嚴嚴實實的,有什麼好害臊的?
「哼!」
賈大媽冷眼瞪著她,瞥了眼窗外,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另外一邊的馬海濤回了倒座房,就去灶房生火燒水,接著回屋從空間裡拿出嶄新的制服掛上整理一下。
他心裡清楚今天的場合對他來說,稱得上大場面。
如果今天表現好了,在四九城的系統內,他也算得上露了臉,往後其他分局怕是都能記得他這個人了。
等將衣服弄平整,他又回到灶房,從商城弄了兩個雞蛋放進鍋里。
很快水燒開,雞蛋也跟著煮熟,馬海濤也不嫌燙,幾口吃了雞蛋,將鍋里的水兌了些涼水,端到屋裡洗漱起來。
清洗之後,他就換上那身制服,對著門邊的鏡子照了照,整個人的精氣神都立了起來。
噹噹,噹噹當。
這時就聽門口響起敲門聲,緊跟著於莉小聲道:「三爺,您在嗎?」
「進來吧。」
等她推門進來,剛要關門,馬海濤擺手示意不用,「我等會兒就出門了,有事兒嗎?」
於莉臉色微紅,「我就是見您昨晚沒回來,過來問問。」
「昨天有些事情。」
馬海濤瞧了瞧她的樣子,見她穿著一件裙子,臉上還有些睡意惺忪的樣子,估計還沒洗漱就過來了。
他思索片刻,問道:「你這段時間應該沒找到工作吧?」
「還,還沒。」於莉不知道他用意,老實的說道:「等解成的工作定了之後,我再去找找看有沒有合適的。」
馬海濤斟酌了下措辭,說道:「是這樣,過兩天我打算修繕一下倒座房,在房子沒弄好之前我應該都不住這兒了,所以你沒找到工作的話,可以幫我招呼下師傅們嗎?」
「修房子?」
於莉愣了下,她還以為是要給她介紹工作呢,心下失望之餘,又暗罵自己太貪心,連忙應道:「沒問題,就是做做飯送送水,這事兒我能做。」
「好,那等會兒我找三大爺說一聲。」
「不用,這事兒我就能說清楚。」
馬海濤笑道:「那成,那就這麼定了。也不讓你白忙活,給你按照零工的工資算,平日裡的花銷也算我的。伙食做多一些,你跟解成也可以跟著一起吃。」
於莉:「這會不會有些過……」
「沒事,多兩張嘴也花不了多少。把那些師傅伺候好了,他們幹活也利索。到時候隔兩天給他們做一頓好的,見見葷腥。」
「那沒沒問題。」
聽他這麼說,於莉也就放心下來,心道這樣也能幫助他了。
馬海濤從兜里掏出兩張大黑十遞給她,「錢你先拿著,回頭不夠再找我要。等修房子的時候,偶爾我也會過來。」
「不,不用,您前些天給的,我……」
「讓你拿著就拿著,等會兒回去之後跟解成和三大爺都說一聲。」
於莉咬了咬嘴唇,臉色有些複雜,接過錢握住,「哦。」
她本以為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兩人的關係應該能更近一些,但看今天馬海濤這樣公事公辦的樣子,不禁讓她有些心涼意冷。
馬海濤見她臉色有異,思索片刻就明白過來,簡單解釋一句,「這幾天我事情太多,你不用多想。」
「哎。」
於莉聽他這麼說,臉上立馬恢復神采,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我聽您的,三爺。」
「先回吧,等會兒別忘了跟解成和三大爺都說一聲。」
「好,我知道……」
於莉瞥了一眼門外,上前抱了他一下,才臉色羞紅的跑出了門。
馬海濤見狀,看來她真有些陷進去了,不過……先這麼著吧,這些天事情確實不少,他也沒功夫梳理這些兒女情長的事情。
等過段時間閒下來,他再好好想想吧,還有許夢那邊的事情也是!
原本他是想讓於莉到醫院那邊照看許夢的,但接著一想又有些不合適,畢竟兩人的關係說好不好,說不好還有了實質的接觸。
想到這裡,馬海濤微微搖了搖頭,拎著包出門,將門關好,就騎車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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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多只有七點多,馬海濤就騎車到了位於前門大街上四九城公按局。
門口已經有不少車輛停放在這兒,看拍照像是周邊的。想來是昨天市局通知開會之後,城外的分局起了大早趕過來。
馬海濤將自行車鎖在門口,就拎著包等著,跟門口的兩名警察一起站在一邊,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也是守衛來著。
門口倆警察好奇的看著他問道:「同志,你是哪個分局的?」
馬海濤笑道:「我是軋鋼廠的治安員,過來開會的。」
「哦。」
那倆警察對視一眼,都知道今天早上有會議的事情,但聽他說是軋鋼廠的,不由得問道:「聽說昨天軋鋼廠那邊事兒不小?」
馬海濤聞言,也知道這事情或許普通人知道不多,但市局的人應該都有所耳聞。
但他同樣清楚,聽說歸聽說,但一些關鍵的事情暫時還不方便透露出去,敷衍道:「這我就不太清楚了,廠里的領導沒提這事兒。」
那倆警察見狀,也都知道規矩,便也熄了八卦的心思,立正站好,不再多說什麼。
沒等多久,馬海濤遠遠地就瞧見許安民的車開了過來。
「海濤,上車,我帶你過去。」
馬海濤見他搖下車窗,猶豫了下,上前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旁邊門口的兩名警察看到這情況,連忙站得更加板正一些,對著許安民的車輛敬了個禮。
馬海濤上車之後,說道:「許局,我還想著等李處到了,跟他一起……」
「他那邊估計已經到了。」
「嗯?」
許安民平靜的說道:「昨晚上十一點左右,市局就來電話,說要提前準備會議材料。」
「昨晚上就到了?」
「嗯,弄到凌晨兩點多,他住的地方有些遠,就在這兒睡下了。」
馬海濤聽到這裡,心道看來今天的會議非常重要啊,連會前準備工作都做得這麼嚴謹,想來過來的領導不一般。
「你做好準備,今天上午的會議議程比較多,到時候發言儘量言簡意賅,別現場講話磕磕絆絆的給我們分局丟臉!」
「許局,瞧您說的,嚴格來說我還只是軋鋼廠保衛處的。」
許安民瞥了他一眼,「怎麼?軋鋼廠就不屬於東城的了?別忘了,你的檔案還是在東所那邊的。」
馬海濤打了個哈哈,「是是是,您說得對,我保證上午不打磕絆。」
「哼,別嬉皮笑臉的,我可提醒你,上午的會議很重要!」
「是嗎?有誰來?」
許安民沉默片刻,指了指上面道:「更大的!」
更大?
馬海濤皺了皺眉頭,原本他預計頂多是部里的,若是更大的話……臥槽,看來今兒個有可能見到一些熟悉的面孔。
「怎麼突然級別提了這麼多?」
許安民微微搖頭,「不該問的不要問,開完會你自然就知道了!」
「哦。」
馬海濤見狀,也不再多說什麼。
「許夢那邊怎麼樣了?」
「一切正常,我讓周盈在那邊看著。」
說到這個,馬海濤瞥了他一眼,幽幽的問道:「許局,您昨天答應的找人過去的,怎麼我等了一晚上都沒見有人來?」
「這個……」
許安民老臉一紅,他也知道這事情怪他做得不地道了,「你嫂子那邊也有工作要忙,昨天我跟她說了,等晚上她會過去一趟兒。」
「嫂子?」
「怎麼了?我那口子過去照看著,你還不滿意?」
馬海濤連連擺手,臉上帶著笑意:「我還以為您不認我這個妹夫,嘿嘿……」
「把嘴閉上,別得了便宜還賣乖,」許安民瞪了他一眼,「我可告訴你,晚上如果你表現的不好,別怪我沒提醒你。」
「額……嫂子對我也有意見?」
「什麼叫也?我對你有過意見嗎?」
馬海濤想到兩人第一次見面時的尷尬場景,無奈的違心道:「您對我沒有意見。」
「哼!」許安民也不管他,「你嫂子那人……這麼說吧,跟你姑兒有得一比!」
「啊?」
馬海濤有些詫異的問道:「您跟我姑父一樣,都是妻管嚴?」
許安民愣了下,「什麼什麼?什麼氣管炎?我身體好著呢!」
「就是怕媳婦兒……」
馬海濤也反應過來,現在還沒流行這個詞,後世才有。
「噗嗤!」
前面開車的司機,一個中年大叔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
「丫滾蛋!誰怕媳婦兒了?你以為我跟徐大江一樣啊?我那……那是相敬如賓!」
許安民老臉一紅,梗著脖子哼道:「以後你對許夢也得是這樣,讓我知道你敢欺負她,就別怪我不客氣,能把你腿給打斷!」
馬海濤看到他的樣子,也知道話說得有些直白了,嘿嘿笑道:「是是是,我保證跟您一樣。」
「笑什麼笑?趕緊開你的車!」
那司機大叔忍住笑意:「是,局長!」
許安民也瞪了一眼馬海濤,「你也是,待會兒要是給我丟臉,看我回去後怎麼收拾你!」
「您放心,我一定注意!」
說歸說笑歸笑,對工作上還是要仔細一些。
馬海濤想了想問道:「那今天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地方嗎?」
「按照昨天說得來就行,對了,」
說著,許安民從包里拿出兩個檔案袋遞給他,「昨天我跟大江將案卷過了一遍,改了一些措辭,也加了一些內容,你趕緊熟悉一下。」
馬海濤依言打開檔案袋,翻看起來,邊看邊問道:「那另外一個檔案是……?」
「昨天祁局開會時,已經確定後面要進行練兵,那份是我們準備的練兵計劃,你先收起來,回去之後別忘了研究一下。」
說是研究,許安民心裡清楚,他們這些人的腦子已經固化了,對練兵還停留在十幾年前的那種。
不止是他,其他分局以及市局的同志大都如此。
也不能說他們沒有學習過其他國家的先進理論知識,但看到聽到是一回事兒,研究出符合當前需要的方案又是另外一回事兒。
反而不如讓年輕人看看,能不能將練兵的方案給創新一下。
這事情之前許安民跟李崇文就提起過,馬海濤疑惑的問道:「您昨天不是說不著急嗎?怎麼祁局那邊已經給了時間要求嗎?」
「具體的時間還要沈局那邊開會討論之後再定,但我想還是要提前準備一下,嗯……」
說到這裡,許安民停頓了下,接著含糊的說道:「總之,這件事情非常重要就是,至於其中的關鍵所在,想來你是清楚的。」
「哦。」
馬海濤聞言,也不再多問,專心看起案捲來。
上面倒是沒有增加太多內容,不過是一些分局和各所調查到的一些線索記錄,比如昨天凌晨周邊的目擊者的筆錄,還有追查到東城找到一些偶然看到李樂山的人。
「整個案卷都由我來匯報嗎?」
許安民:「開始的時候我來匯報,關於廠房那邊的事情就由你來匯報了。還有關於怎麼發現李樂山那封信的事情,儘量別多說!」
「明白!」
馬海濤心下一凜,心道難道昨天徐大江跟他們說了他的想法?
現在可還沒到推進街面兒上的事情的時候,所以之前他都是簡單的一筆帶過,昨天也是想試探下徐大江的口風,才提前說出來的。
「行了,到地方了,下車吧,等進去之後你再看。」
馬海濤收好檔案袋,跟著下了車,就見李崇文跟徐大江兩人已經站在會議中心門口等著他們了。
「我剛還想出去迎一下你們。」徐大江看到兩人過來,笑道。
許安民嚴肅的點點頭:「走吧,咱們先進去。」
這時,就聽不遠處一個大嗓門說道:「哎,老許,來這麼早?」
馬海濤扭頭看去,見是之前見過的西城分局的崔猛,身後跟著兩名警員。
「崔局長也來得挺早。」
許安民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先進去吧,等會兒會議就要開始了,別站在門口讓領導瞧見了不好。」
「你還擔心這個?」崔猛臉上帶著一副假笑,「昨天的事情我可聽說了,你們分局做得有些不地道了!」
「怎麼?崔局長有意見?」
崔猛瞥了一眼李崇文等人,「我哪兒敢啊,人是你們發現的,還是你們那邊給擊斃的!不過吧,事情可是發生在我們這邊,你們行動之前也沒想著跟兄弟單位知會一聲?」
「事急從權!想必你應該能理解才是!」
「理解理解,就是起了個大早趕了個晚集,我這些弟兄都有意見了!」
許安民輕笑一聲:「那還真是不好意思了,等哪天空了,我做東邀請西城的兄弟們去搓一頓,我們東城的食堂伙食還是不錯的。」
「免了!」崔猛臉色一正,「誰不知道你們的食堂口味寡淡,我怕吃壞肚子!」
許安民瞥了他一眼,「確實沒你們那邊伙食級別高!」
「哼!」
聞言,崔猛冷哼一聲,帶著人找到他們所在的位置,走了過去。
許安民也不管他,指著最前面的位置道:「咱們的位置在那邊,等會兒匯報的時候,到台上面向領導匯報,周圍的擴音設備能讓其他人聽到。」
馬海濤點點頭,雖然這是他第一次來這兒,但這些設備也算熟悉——落後的!
不過剛剛兩個局長打機鋒,也讓他心下暗樂,都說同行是冤家,看來這倆人平常也不怎麼對付。
想想也是,案子發生在西城那邊,結果東城的人把案子破了。
再加上今天這會議的召開,也跟昨天的案子有關係,看到會議的級別……
案子破了,領導的嘉獎跟他沒有半點關係不說,還要因為許夢的事情免不了被領導責怪,這崔猛的心裡什麼想法就不難猜了。
能開心才怪了!
幾人來到位置上坐好,馬海濤坐到許安民邊上的位置——靠近過道。
徐大江和李崇文則是坐在他另外一邊,這些都是姓名卡早已擺放好的位置。
可見這次會議,他跟許安民兩人都是要進行匯報的,這樣的安排更加凸顯出會議的重要性和嚴謹性,連這樣的細節都已經考慮到了。
馬海濤瞧了瞧身後左右,都是其他分局的人,另外一邊右手邊則是針織廠的名卡,上面寫著宋廣田和宋瑞德兩個名字。
至於昨天見過的唐萬里卻沒有看到,想來以他的級別和在這次事情中的作用還沒辦法來參會。
「老實坐好,別東張西望,」
許安民提醒一句,接著也看到右邊的名卡,湊近些解釋道:「那宋瑞德是針織廠的廠長,同時也是宋廣田的叔叔。」
原來還有這層關係在裡面,看來這姓宋的也跟沈雲他們是認識的了。
「這宋瑞德是沈老爺子的學生,跟了他很多年,能力算是學了個七八成,是個很有手腕的人物。到針織廠之後,廠里的生產逐漸上漲,上面幾個領導對他的印象都不錯。」
馬海濤微微頷首,「那他們這次來,應該會提起昨天保衛員的犧牲……」
「應該是的。這次的事件算是幾年來比較大的了,上一次有這樣多人的犧牲,還要追溯到六年前,不過區別是那時候對面的人不少,這次只有一個人。」
「那他們怕是臉上無光了。」
「嗯,」許安民低聲提醒道:「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但要分清楚主次,時間在我,不要操之過急!」
「明白。」
馬海濤知道許安民說的是什麼事情,不過他也確實沒準備好,身後的退路沒走通,前面的進攻手段更是還需要時間。
另外就是街面兒上的事情,他還需要好好琢磨一下才行。
最關鍵的是怎麼解決那些人的身份問題,如果連這一步都沒辦法做到的話,那其他事情更不要說了,根本沒有實現的可能!
這樣想著,他攤開本子,將鋼筆放在本子上,接著打開檔案袋將案卷以及那份腳印輔助查案的相關內容放到一邊。
這時,一位穿著警服的人走了過來,「許局長,開會用的材料已經弄好了,您給檢查一下,別出了什麼紕漏。」
「郝主任,都給我吧。」
許安民接過他手上的材料,分給徐大江和李崇文幾份,接著快速的翻看起來。
馬海濤見狀,也拿過一份材料翻看起來,前面關於李樂山的基本情況以及之前的通緝事情都沒問題,但在後面描述許夢案相關過程的內容卻是和他所寫的不同。
竟然加了一句——許夢是許安民的妹妹,也是沈靜的兒媳婦。
這還沒完,後面更是有著關於寧軼男的介紹,上面寫著其是東城分局的警察,執行的是保衛許夢的任務……
他連忙指給許安民看,「許局,這裡!」
「嗯?」
許安民已經看到後面的案情了,倒是沒注意這些基本情況的介紹。
他看到上面的內容後,眉頭也是一皺,瞥了一眼面前的人問道:「郝主任,這份材料有些變化,請問是誰……」
馬海濤連忙推了他一下,現在可不是深究是誰做的,馬上要開會了,還是想想怎麼將內容改回來!
雖然這些事情是真的,但放在這上面很不合適!
尤其是關於寧軼男那段,說白了這屬於是公器私用,就跟公車私用一個性質,甚至要更加惡劣一些。
當然許安民也可以用提前得到消息,有人要對他家人下手這樣的理由,但那樣一來又會牽扯出其他的事情!
許安民瞥了他一眼,接著平靜的說道:「上面的內容雖然屬實,但跟案子的關聯不大,請問是否可以做些改動?」
郝主任有些為難的看著他,「許局長,這還有半個小時就開會了,您要改動大的話,時間上可能有些來不及。」
許安民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再看看,等會兒一起報給您。」
馬海濤見狀,只好繼續翻看起來,可以用一目十行來形容,後續他又發現幾處跟之前所寫的內容不同之處。
一個是關於沈永年進去時間以及他趕到現場的時間,給改成了前後一致,同時也將他所寫的距離廠房三公里給改成了一公里。
二個是關於後續陳俊才的事情,原本是寫得開了一槍,但上面的內容給改成兩槍。
第三則是關於沈永年的事情,上面添加了一些他為何會到廠房的原因——接到線報,到現場抓捕李樂山!
看到這裡,馬海濤就清楚做這些改動的人是誰了!
「郝章明,這是我們分局的匯報材料,並不是其他單位的。我想關於其他人的工作,就不用由我們匯報了吧?」
許安民也看到了這些內容,氣得腦門上青筋直突,「還請您按照這份材料的內容,給改回來,否則這次會議……」
郝章明為難的看著他,「許局長,改動太大,我擔心時間……」
「怎麼?你就不擔心我只拿我這份材料匯報嗎?」
許安民舉起放在一旁的檔案遞給他,面色微冷:「我說得很清楚了,這上面的內容,不歸我們負責匯報,該是誰是誰!」
「這……」郝章明為難的接過檔案後,連忙帶著所有材料匆匆離開。
馬海濤見狀,低聲道:「許局,這事情有些奇怪……」
「混蛋!」
許安民也知道他的意思,面色凝重的看著台上,上面的沈雲端坐著,好似沒有發現他的目光一般!
另外一邊的李崇文拍了拍他的手臂,低聲提醒道:「什麼都不用說,等會議結束之後再說!」
「嗯,我知道!」
徐大江也知道事情出現變動,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這時,旁邊的針織廠的人也已經到了,一名面容溫和頭髮半白的人帶著宋廣田走了過來,招呼道:「又見面了,許局長。」
許安民側頭看了看,臉上擠出些許笑容,起身道:「宋廠長,好久不見,近來身體可好?」
「還不錯,」那人看了看幾人的樣子,疑惑問道:「這是怎麼了?看你們一個個臉色這麼嚴肅?」
許安民淡淡的說道:「沒什麼,會議用的材料出了些岔子。」
宋廠長微微一笑,「手下人做事,有些時候毛手毛腳正常,我辦公室主任就經常這樣,老是將材料的數據弄錯。」
「是嗎?那看來您平常工作也很辛苦……」
他們兩人聊天的時候,馬海濤抬頭打量幾眼,看來這人就是那位宋瑞德宋廠長了,沒想到他跟許安民這麼熟悉。
接著他又瞥到後面的宋廣田也在觀察他,被他發現後,宋廣田還衝他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馬海濤也點頭回敬,接著不動聲色的轉到其他方向。
這宋廣田眼神中帶著些許的審視以及忌憚,還有其他莫名其妙的神色,讓他不禁多想了些——看來今天的會議有些不一般啊!
光是會議的材料被人改動這一點,就不難看出……
這時,馬海濤就見台上的沈雲起身走了出去,他連忙腳下踢了一下許安民,示意會議就要召開了。
「宋叔,等會議結束咱們再聊,我得去看看材料的事情。」
宋瑞德點點頭,「你先忙,這次我過來,也是想聽聽昨天的情況到底如何,我們廠保衛處的同志不容易啊,這次對我們的打擊太大了……」
「您別太傷心。」
「嗯,你忙吧,我就不多說什麼了。」
說著,宋瑞德就帶著宋廣田坐在他們右手邊,兩人坐下後也是將本子拿出來。
馬海濤瞥了一眼,見宋廣田還從包里掏出一份檔案袋,心下暗道果然,這針織廠這邊也是提前做了準備的!
其他的他倒是不擔心,怕就怕等會兒會上出現兩邊說法不一致的狀況!
嗯?
有沒有不一致的地方就是之前加的關於沈永年的部分?
還是說是——許夢?
要知道兩邊都屬於保衛處人員,對案子的過程以及基本情況都要進行描述。比如關於許夢和寧軼男的情況,李樂山的基本信息等等。
如果說在針織廠的材料上有寫到關於許夢的身份背景,那他們針織廠貿然改動,恐怕到時候的場面會更加難看!
針織廠的材料上有,軋鋼廠的材料上沒有……這說明什麼呢?
說明軋鋼廠有意隱瞞,避重就輕!
再深層次的想一想——說明有人掩耳盜鈴,這不就成了此地無銀三百兩了嗎?
想到這裡,馬海濤連忙朝許安民等人使了個眼神,低聲道:「許局長,我突然想出去抽根煙!」
「嗯?這個時……」
許安民眉頭一皺,有些煩躁的看了過來,但看到他的眼神示意後,又是一愣,轉而道:「走,我也去!」
旁邊的徐大江和李崇文也都起身跟了出去。
其他人見狀都有些不明所以,只有鄰座的宋瑞德和宋廣田兩人嘴角莫名的笑了一下,微微點頭。
等出了會議中心,馬海濤瞧見不遠處有幾輛車往這邊來,又瞥了一眼周圍的情況,連忙將剛剛的猜測說了出來,語氣急促邏輯合理。
「這……不會吧?」
許安民三人聽完都是眉頭緊皺,不得不說確實有這樣的可能性,而且可能性很大!
「現在該怎麼辦?人已經到了,會議馬上要開始了!」徐大江不由得急道:「如果真是這樣,到時候恐怕就鬧出笑話了……」
李崇文點頭附和道:「剛剛海濤說得沒錯,如果真出現兩邊信息不一致的情況,形勢勢必會偏向說得多的一方!」
言下之意,誰說得少就是故意隱瞞,而越是隱瞞的事情反而更會引起眾人的猜想!
許安民連忙道:「你們先進去,我去找郝章明!」
「晚了!」
馬海濤攔住他,示意他們看向門口。
只見那邊祁局和沈局已經接到人,正在向這邊走來,幾人都落後半個身位,引著為首的人一路向這邊走來。
為首的那人,馬海濤看著有些眼熟,但並不是那些更加眼熟的人。
但即便這樣,已經讓他心下一凜了,不管熟悉不熟悉,只要有印象絕對是十分重要角色!
而旁邊的許安民三人看到人之後,眉頭同時一皺,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起來,尤其是許安民臉上更是掩飾不了的煩躁。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