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馬科長?馬所長?
2024-06-01 01:56:36
作者: 舞平生
聽到這個聲音,馬海濤眼睛微眯。
這是李懷德的聲音?
他怎麼過來了,還這麼大的火氣?
旁邊的李崇文也是皺了下眉頭,想來也是聽出來人是誰,匆匆丟下一句,「我出去看看。」
馬海濤跟著他走到門口,就停住腳,看著走廊另外一頭李懷德神色嚴肅的帶著幾名幹部模樣的人過來。
李崇文直接迎了過去,遠遠地的招呼道:「李廠長,您來也不提前通知一聲,我也好做些準備……」
李懷德直接伸手打斷他的話,「李崇文,廢話就別說了,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隔壁的針織廠說咱們軋鋼廠的保衛員見死不救,害得他們死傷慘重,有這回事兒嗎?」
「啊?」
李崇文楞了一下,這特麼針織廠還惡人先告狀了?
「李廠長,事情的來龍去脈我稍後跟您匯報,稍後市局的人也會過來,到時候真實情況如何,您自然就清楚了!不過……」
「我可以很負責的告訴您,這事兒賴不到咱們軋鋼廠身上!」
李懷德聞言,神色稍緩,「市局的領導們什麼時候到?」
「一個小時前我們剛剛跟分局的許局長匯報完,估摸著就快到了。」
不等李懷德說什麼,旁邊一名身穿灰色中山裝的老頭,吹鬍子瞪眼的怒道:「別管什麼市局分局,我就想問問你們保衛處的人為什麼不及時營救?知不知道這次我們廠保衛處犧牲了多少位同志?」
李崇文瞥了眼李懷德,上前問道:「不知您是……」
「針織廠副廠長唐萬里!」
說著,那老頭哼了一聲,「李廠長,這件事情必須要給我們一個交代!否則,即便鬧到區里市里甚至部里,我們也要追究你們軋鋼廠的責任!」
相對外人,李懷德更願意相信自己人,他看著言語激烈的唐萬里,沉聲道:「唐廠長,事情的經過還不清楚,您就說追責……不覺得有失偏頗?」
言下之意,不了解情況就沒有發言權,現在嘚啵嘚說那麼多,等會兒被打臉可怪不到別人身上。
「李廠長,明擺著的事情,那處廠房離你們軋鋼廠那麼近,你們的人沒有傷亡,反而死傷都是我們的人……」
唐萬里將死傷二字咬得很重,立意就是人死為大,其他一切解釋都是藉口!
李崇文見狀,神色平靜的說道:「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你們的人擅自行動,才造成這樣的結果?」
這時唐萬里旁邊的一名穿著綠軍裝,荷槍實彈的中年人陰沉的盯著他,「李處長是吧?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抓捕通緝犯,我們的人英勇奮進一些,有什麼問題?」
李崇文瞥了他一眼,懶得再掰扯,轉向李懷德直接說道:「廠長,等市局的領導到了再說吧。屆時中間發生的所有事情,唐廠長還有針織廠的各位也可以聽聽。」
唐萬里怒道:「就算這樣,我們的人犧牲也是不爭的事實,容不得你們半點欺辱……」
「唐廠長,我們可沒有欺辱的意思!」李懷德皺著眉頭打斷他,不悅道:「已經說過等人到了,一切自然清楚。怎麼,連這點兒時間都等不了?」
「哼!」
唐萬里見狀,也知道再繼續下去,恐怕等會兒軋鋼廠把他轟出去的心都有了,也停了話茬兒,準備等上面來人之後再好好說道說道。
李懷德朝李崇文使了個眼神,示意他安排坐的地方,才接著說道:「唐廠長,宋處長這邊請,咱們先到辦公室坐下說。」
李崇文轉身在前面帶路,「這邊剛好有一間制保會的辦公室,各位先到裡面坐下歇著吧……海濤,安排人給幾位領導倒茶。」
「是。」
馬海濤敬禮之後,直接讓保衛員去打水。
不過保衛科這邊不像保辦,有專門招待人用的茶具。只得一切從簡,他直接讓保衛員拿自己的搪瓷缸倒水送進去,連點茶葉碎兒都不放——愛喝不喝!
馬海濤點了一根煙,默默的抽了起來,現在只需要等市局和分局的人到來就可以了。
不過越想越覺得有些奇怪……這針織廠的人來得要比想像中快了許多!
馬海濤仔細思索片刻,就大致明白過來了。
估計是提前過來探探路的,也不知道等會領導來了是個什麼狀況。
這時,李崇文從裡面走了出來,一旁跟著針織廠的那名全副武裝的中年人,「海濤,這位是針織廠保衛處的宋廣田處長,想找你了解些情況。」
馬海濤將煙扔在地上熄滅掉,「宋處長,您好。」
那宋廣田點了點頭,瞥了一眼地上的菸頭,「在我們針織廠,任何地方都是禁止吸菸的!」
「可以理解,畢竟您那兒容易著火!」馬海濤淡淡的說道。
上來就想扎人,那就不要怪他軟釘子懟回去了。
宋廣田上下打量他幾眼,沖旁邊的李崇文道:「李處長手下的人,有些沒規矩啊,要擱我們針織廠這樣的人,別說提幹了,都不會留在保衛處里!」
李崇文輕笑一聲,「宋處長,這是我們軋鋼廠的事情,你那邊的規矩可不適合我們這兒。」
「廢話就不說了,說說這次的事情。」宋廣田知道再這麼聊下去,也聊不出什麼,「這位……馬股長,請問你是什麼時間到的廠房那邊?」
「跟沈科長前後腳到的。」
馬海濤打了個哈哈,並沒有明說誰前誰後。
「第二個問題,你看到現場的情況之後,又是怎麼做的?」
「當時我就帶了兩個人,都讓他們回來找救兵了,我自己上前去查看情況。」
聽到這裡,宋廣田陡然抬高了聲音,問道:「你明知道現場情況危急,為什麼不先帶人趕去支援?」
馬海濤瞥了眼李崇文,見他點頭,便也不再客氣:「李樂山是軋鋼廠出去的,相信之前的案子您也了解過,隔著六百米遠的距離,他都能一槍爆頭!」
「我當然得考慮人員傷亡問題,倒不像你們針織廠的沈科長那麼英勇,直接就衝上去了。」
宋廣田聽完,神色更加憤怒,「你臨戰先怯,還有沒有保衛人安全的覺悟?」
馬海濤平靜的說道:「去那裡之前,我已經請示過分局的許安民局長,得到的命令是過去查看情況,如果有發現立即向分局匯報!」
「我還很奇怪怎麼沈科長得到了準確線索,為什麼不帶著分局的人過來?」
宋廣田瞪著他:「你?!」
旁邊的李崇文連忙攔了他一下,「宋處,出了這檔子事兒誰都不想,但這事情你可賴不到海濤身上,他的處理符合規定,更符合現場的情況!」
「怎麼?遇到敵人就先叫人,就是符合規定了?」宋廣田惱怒道:「那下回我們見到你們的人遇到危險,是不是也要先去叫增援?」
馬海濤笑了笑,「宋處這話的意思,還是在怨我們軋鋼廠救援不及時?」
「是!犧牲了這麼多人,都是你們的責任!明明都已經到了現場了,你為什麼不增援?」
「宋處,那時候李樂山就在廠房裡,只要等增援到了,耗也能耗死他!我還是勸您先去找沈科長了解一下他為何那麼著急再說!」
說到這裡,馬海濤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我猜這裡面可能有不少隱情,如果您再鬧僵下去,恐怕後果……大家都不太好看!」
「海濤!」
李崇文低喝一聲,瞪了他一眼,「你怎麼跟宋處說話的?這次針織廠犧牲了那麼多保衛員,他身為保衛處處長有些火氣也情有可原,你可不能這麼跟領導講話。」
「好,很好……」
宋廣田臉上陰晴不定,眼神冰冷的盯著馬海濤看了半晌,才扭頭進了辦公室。
「李處長,這位宋處是?」
李崇文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剛調任針織廠不到半年,理解一下!」
「哦——」
馬海濤恍然,看來這宋廣田到針織廠保衛處,也是有原因的,怪不得上趕著過來。
緊接著,出乎馬海濤意料的是,眾人又等了將近一個小時,上面的領導才趕了過來,同時為首的人也讓他有些意外。
「許書記,這邊請。」
許安國跟著市局的人一起,旁邊還有幾名穿著中山裝的領導模樣的人陪同,「祁維局長,不必客氣,我就是跟過來了解情況的,不會多待。」
市局的祁局表情裡帶著歉意,「來者是客,這次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還累得您妹妹受傷……」
許安國擺了擺手道:「祁局,這樣的話就不用說了。只要人抓到了,就是好事。」
身後跟著的人不少,有市局的也有分局的,更有一些秘書角色的主任之類。
此時,除了許安國神色輕鬆外,其他人絲毫不敢馬虎鬆懈。
眾人心裡都清楚,連祁局都得小心陪著,可見這次許安國到此,恐怕他身上還帶著上面一些領導的關注!
另外一邊看到人過來,李懷德代表軋鋼廠過去迎接,李崇文跟在他身後一起。
而馬海濤則是帶著保衛員和治安員在原地立正站好,仿佛對這些領導們的到來毫無察覺一般。
「許書記,祁局長,沈局長,還有許局長,我是軋鋼廠李懷德。」
「李廠長,辛苦。」許安國只是點了點頭,接著說道:「祁局長,事急從權,我看客套話咱們就免了,直接開始吧。」
祁局從善如流,「李廠長,還麻煩你帶路吧,咱們到地方再說。」
「好,」李懷德連忙引著眾人到了審訊室門口,說道:「行兇者已經確定是前幾天市局通緝的李樂山,現已被我廠保衛處的同志擊斃。」
許安國走上前看了一眼,就站到一旁,並沒有繼續開口。
而祁維則是在查看了李樂山的情況後,問道:「安民,當時在現場的是哪位同志,來說明一下情況。」
一旁的許安民朝馬海濤招招手,說道:「海濤,你來給祁局匯報一下當時的情況。」
「是,局長!」
馬海濤絲毫不怯場,上前敬禮道:「領導同志,我是軋鋼廠保衛處治安股股長馬海濤,現在我就整個案子的情況,做匯報說明!」
祁局見狀,也挺直腰杆兒,一臉嚴肅的看著他,心下暗暗點頭。
甭管事情的過程如何,起碼這小伙子的精氣神就體現出他們公按系統人員的面貌,也算是給他長臉了!
馬海濤上前走到李樂山身旁,面向眾人說道:「為了讓各位領導都能清晰地了解案子的經過,我先從今天凌晨講起。」
祁維:「好!」
「那我先從今天凌晨在西城新街口臨街發生一起槍擊案說起,被襲擊者是兩名女同志,其中一人胸口中槍,另外一人手臂中槍,頭部遭到撞擊。在送到北醫附院後,兩名女同志均已脫離生命危險。」
「由於這起案子嚴重危害轄區人員生命,影響極其惡劣。因此在許局長的要求下,我們軋鋼廠也一起參與案件偵破,」
「在到達現場之後,根據襲擊者的腳印,我推斷出該人大致的體貌特徵。包括身高、體重及年齡……」
「等等,等……」祁維皺眉打斷他,疑惑的看著他,「根據腳印推斷出體貌特徵?」
馬海濤點點頭,「是的!」
他就知道這樣的微量線索輔助查案的方式,會被領導詢問,但不這麼說不行,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去解釋怎麼鎖定李樂山的!
旁邊的許安民說道:「祁局,正要跟您匯報,這位馬海濤同志對查案非常精通,剛剛說的腳印推斷嫌疑人的體貌特徵只是其中一種,另外還有其他……」
「那就是說這是真的?」
這個問題,不僅祁維好奇,在場的其他幾位領導也紛紛露出感興趣的表情,「許局長,可以請這位同志詳細說說嗎?相比案子,我反而更好奇這樣的方式!」
許安民看了一眼許安國,見他也點頭,只好說道:「海濤,那就請你簡單說明一下。」
馬海濤點點頭,「利用腳印輔助破案,其實古時就有,只不過當時的人最多是推斷出大致身高。一般情況下身高是頭長的七倍,而一個人的腳長大致與頭長一致,所以同理可推測出身高區間。」
「當然,這裡還要去掉鞋子的影響!各位若是有興趣,現場就可以測量一下。」
祁維擺擺手:「接著說吧,回去之後我們會進行驗證。」
馬海濤點點頭,「體重的推斷跟身高有關聯,比如同等身高下,體重較重的人腳印相對比較寬。至於年齡則是根據前後掌的用力分布來判斷……」
「原來如此,」
等他介紹完之後,祁維大有啟發,緊接著說道:「這個方法好,如果能普及推廣下去,對咱們以後偵破案件,也有輔助作用。」
許安民:「祁局說的是,回頭我就讓海濤整理整理。」
「好,儘快!這樣的方法越早推廣使用越好!」祁維點點頭,「海濤同志,你接著說吧。」
「是!」
接著,馬海濤就將他怎麼發現的線索,怎麼找到的李樂山的落腳點,以及他留的信拿了出來。
「在得到這條線索之後,我向許局匯報了情況,就帶人到廠房那邊偵查。由於李樂山的特殊性,我帶著兩名治安員只敢在廠房周圍三公里的位置進行觀察。」
「三公里?」
馬海濤聞言,嚴肅的說道:「祁局,在上次李樂山從軋鋼廠逃離時,他使用一把56半隔著600米精準命中我處一名嫌疑人,由此我們推斷他是一名槍法極其精準的神槍手!」
「所以我當時是準備先在周圍布防,然後等天黑之後再進去偵查,防止出現人員傷亡。」
「600米?」祁維有些驚訝的問道:「沈局長,56半的最遠射擊距離是多少?」
沈雲在後面說道:「800米,是由西部一名老兵測出的。」
「那看來這李樂山的槍法還真是非同小可!」
馬海濤瞥了一眼神色平靜的沈雲,接著說道:「是的,其後案件的發展也進一步佐證了這一點。」
祁維問道:「那為什麼針織廠的人就直接衝進去了?」
「這我們就不清楚,當時由於我們分散的比較遠,等發現針織廠的沈科長等人時,他們已經進了廠房。」
說到這裡,馬海濤還故意問道:「許局,沈科長有跟您匯報過他要去抓李樂山的事情嗎?」
許安民會意,直接否認道:「沒有!來之前我還專門問過徐大江,他那邊還在東內大街排查走訪,也並不知情。」
「是嗎?」
這時,沈雲上前一步說道:「祁局,這事情我知道,永年去廠房之前他有到過我辦公室匯報過此事。」
祁維看了他一眼,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馬海濤見狀,也不糾結,接著說道:「在聽到第一聲槍聲響起後,我就讓治安員到軋鋼廠找增援,我獨自過去支援。但沒想到在距離廠房八百米的時候,李樂山發現了我,更是直接開了三槍!」
說到這裡,他還裝作心有餘悸的樣子說道:「幸運的是當時我距離他較遠,都躲了過去。」
「八百米?!」
「是的,那邊廠房還有當時留下的子彈痕跡,各位領導稍後到現場一看便知!」
聽到這裡,針織廠的唐萬里和宋廣田臉色不由得一沉。
兩人都不約而同的看了一眼旁邊的沈雲,接著悶不吭聲的低下頭。
一直在觀察眾人的馬海濤,瞥到他們的動作,又不露聲色的掃了一眼微微頷首的沈雲,心裡明了!
祁維點點頭,「看來這李樂山還真是一位出乎意料的悍匪啊,慶幸的是這樣的人已經被擊斃,不然往後還不知道有多少人因此喪命。」
「祁局說得是!」許安民附和道:「在安排海濤去的時候,我也特意叮囑過他,只要確定人在裡面就好,抓捕的事情可以等分局的人到了再說。」
「這樣處理沒問題,」說著,祁維看向一旁的沈雲問道:「沈局長,針織廠那邊你又是怎麼安排的?」
「以身作則,奮勇殺敵!」
沈雲正色道:「當時情況緊急,上面劉秘書催得緊,我只能讓永年先行一步,以逮捕李樂山為目標行動起來!祁局,這次針織廠犧牲那麼多位同志,我願意負主要責任!」
「沈局長,這事情怪不到你身上,」
祁維擺擺手,說道:「追捕要犯,有些傷亡在所難免,尤其是像李樂山那樣的神槍手!即便大部隊的圍捕,也有可能出現傷亡,更何況……」
「但是祁局!」
旁邊針織廠的副廠長唐萬里忍不住道:「原本這次是可以避免犧牲這麼多同志的啊,只要軋鋼廠救援及時,我們……」
沈雲伸手打斷道:「唐廠長,軋鋼廠的同志沒有過錯,整個案子過程中進退有據,合情合理。你們針織廠的犧牲,怪不得人家!」
唐萬里見狀,囁嚅著道:「沈局長……」
「不用再說了,此事自然有領導來判定!」
沈雲有自己的考慮,他剛剛已經說了是他安排沈永年到的廠房,此時最怕的就是再糾纏於犧牲的事情。
祁維臉色有些不悅,瞥了一眼唐萬里,「海濤同志,你繼續說。」
「是!」
馬海濤心下暗樂,這唐萬里真是……牛掰啊!
「當時廠房裡面槍聲四起,我趁著李樂山無暇他顧的時候,這才沖了過去。不過等我趕到的時候,也只剩下沈科長一人,他正躲在樓梯下……」
「躲?」沈雲打斷道:「馬海濤股長,你是躲在外面,永年可是在廠房裡面!」
馬海濤聞言看了他一眼,「沈局長說得是,是我用詞不當。當時李樂山在二樓丟下一顆雷子,沈科長沖了出來跟李樂山對槍,可惜……」
可惜就是沒對過!
「在沈科長負傷後,我就開槍打掉李樂山的手槍,想上去救援時,就見他身上綁著個雷子!」
說著,馬海濤打開放在李樂山身旁,一個用布包裹著的小包,「這就是從他身上取下的。」
「嚯!」
個別領導看到後,連忙後退一步。特麼這樣的東西也敢放在旁邊,萬一炸了怎麼辦?
許安民皺眉道:「海濤,這麼危險的東西,還是放遠一些比較好。」
「不礙事!」祁維局長擺手道:「想當年咱們天天跟它打交道,安民,這才幾年的功夫,你就忘了?」
「祁局,我是擔心……」
旁邊的許安國攔了一下,「許局長,還是讓人先把話講完吧,咱們一會兒還要去現場。」
許安民瞥了他一眼,這大哥淨拆台……不要也罷!
祁維則是點頭道:「許書記說得是,等會兒去現場看看。」
馬海濤見狀,繼續將後面發生的事情匯報完,「等我們軋鋼廠的增援到了之後,在李樂山即將動作時,我們保衛處民兵連的陳連長將其擊斃。」
「至此,整件案子的經過就是這樣!各位領導有什麼地方不清楚的,我還可以解答一下。」
祁維看著他道:「海濤同志,你說得已經很清楚了,辛苦你!」
「不辛苦,這次沒能救下針織廠的同志,我很抱歉。」
馬海濤適當的點了一句,也表達出對沈永年等人的歉意,避免後續再有人拿此事做文章。
「不用介懷,你在這件事情上沒有過錯,反而藉助有限的條件迅速破案,也為我們掙了臉面。」
一旁安靜聽了半晌的許安國也難得開口道:「祁局說的是,這件案子讓我刮目相看。尤其是通過鞋印推斷線索的方式,更是值得借鑑。」
「等回去之後,我就安排我們市公按同志過來學習,到時候還希望祁局幫忙照顧了。」
祁維聞言,第一次在場中露出笑容,「這沒問題,許書記儘管派人來,一應食宿都由我們安排。」
「嗯,咱們去現場看看吧?」
「好,許書記這邊請!」
說著,幾人就向外走去,祁維一邊走,一邊說道:「許局長,這次你們分局破案有功,但也要吸取教訓,類似的案子能不發生就儘量不要出現!」
許安民連忙回道:「祁局教訓的是,這次也是僥倖,往後一定加強各方面的預防管理……」
緊接著軋鋼廠以及針織廠的幾位領導也跟了過去,李崇文落在最後面,吩咐道:「海濤,現場你也跟著去,這裡安排保衛員看著。」
「明白!」
馬海濤知道已經算是過關了,剩下的就是一些邊角料,佐證他的說辭!
不夠剛剛的匯報過程,看似一片平靜,但其中只要有一處不合理的地方被人抓住,就很難落得圓滿的結果。
這樣想著,馬海濤就安排大壯等人看好審訊室,他跟隨著眾人去了幾公里之外的廠房現場。
到了那邊之後,祁維和許安國看著被保衛員和民兵們抬下來的傷亡人員,也都沉默了。
祁維嘆息一聲,「真沒想到一個人竟然能擊殺這麼多人……看來咱們分局的同志和各廠保衛處也要加強平日訓練了,不然難免還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許安國點了點頭,「雖然新時代了,但還是有不少危險等著咱們,任重道遠啊!」
「嗯。」
接著祁維看向一旁的沈雲說道:「沈局長,回頭你跟各分局的負責人碰個會,儘快拿出一個可行的方案出來,主要是保障各隊伍的戰鬥力。」
「好的,祁局。」
沈雲點了點頭,從兜里掏出本子,又擰開掛在胸前的鋼筆寫了幾句話,才收了起來。
這一連串熟練的動作,讓馬海濤看得眼睛都快直了,沒想到沈雲工作這麼嚴謹,隨身攜帶鋼筆的人很多,但本子這樣的東西可不是每個人都帶在身上的。
一般都是文秘工作人員,或者開會的時候才會帶上本子……能到他這個位置的領導,也能保持這樣習慣的人真不多見!
等看過現場之後,祁維也找到了當時馬海濤被逼退的位置,查看了現場的子彈痕跡,算是證實了他說的話為真。
這也徹底讓針織廠的唐萬里和宋廣田兩人熄滅了心思。
祁維看著兩人說道:「唐廠長節哀,回去之後,我會親自跟你們盧廠長致電。」
唐萬里苦笑一聲,「祁局客氣,這是我們廠保衛處應該做的。只能怪沈科長運氣不好,哎,現在他受了重傷……」
祁維點了點頭,「沈局長,永年的事情,老爺子那邊……」
「祁局,您放心,一切以大局為重,當下我會堅守好崗位的。」
沈雲聽話聽音,先是表達自己的態度,接著道:「永年這次因公負傷,也是他職責所在,我想老爺子知道了也不會說什麼的。」
「如果有需要,我會向沈老爺子單獨匯報。」
旁邊的許安國也說道:「我也會過去。」
「暫時不用,感謝兩位領導的關心了。」
馬海濤看著幾人打機鋒,也是在心裡暗樂,這三人看著和諧,背地裡還不知道有什麼樣的心思打算。
這時,邵彬在旁邊問道:「股長,接下來該怎麼做?」
馬海濤看了看廠房,吩咐道:「先撤吧,裡面那些保衛員是針織廠的,接下來就由他們負責吧。想來那些人的家人知道了,應該會很傷心……」
「那我先回去了。」
等邵彬帶著軋鋼廠的保衛員們回去之後,馬海濤就跟在李崇文左右,一直到祁維等人離開,他們才準備啟程回軋鋼廠。
倒是沒想到許安民也留了下來,並未跟隨市局的人一起回去。
「坐我的車吧。」
李崇文見狀,毫不客氣的上了車。
馬海濤則是到前面坐在副駕駛的位置,給駕駛員指路。
剛上車,就聽許安民笑道:「這次案子海濤表現不錯,有沒有想法到分局來?」
還沒等他回話,李崇文就忍不住開口道:「許局長,你那邊精兵強將那麼多,還差他一個?這可是我們軋鋼廠保衛處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好苗子了。」
「你都說是好苗子了,留在軋鋼廠不是屈才嗎?」
「那你之前不也是沒要嗎?現在看人表現好了,倒是想起來搶人了!」
許安民聞言,臉色一變,瞪著他道:「誰沒要了?當時是不是我……哼,你丫就拆台吧!」
馬海濤一言不發的看著前方,仿佛沒有聽到後面的談話,但他心裡卻是跟明鏡一樣。恐怕當時他進軋鋼廠的時候,這便宜二哥絕對是舉起了五肢表示高興!
哼,回頭等許夢好了,他也要舉起五肢表示高興去!
欺負不了許安民,還不能欺負他許安民的妹妹嗎?
李崇文哼道:「現在海濤可是剛剛受到祁局的表揚,這樣的人才放出去,除非是我調走,不然絕對不可能!」
「我就是提議,再說了,把他留在軋鋼廠還只是個股長而已,」許安民誘惑道:「我覺得把他放在交道口派出所任所長都夠了!」
李崇文笑罵道:「你閉嘴吧!上嘴唇碰下嘴唇,你就把人任命了?」
許安民:「那你別管,起碼我這個提案,通過分局會議的可能性很大!」
「可你不要忘了,我們軋鋼廠的保衛科科長的位置也空著呢,」
李崇文也絲毫不帶慫的,「明天我就向上面打報告推薦,我覺得廠里領導通過的概率也很大!」
好嘛……這邊一個所長,那邊一個科長,他馬海濤只是表現了一下下就瞬間成了香餑餑了!
「行了,咱倆在這說也不算,等回去之後再商量吧。」
許安民也懶得再繼續爭辯,乾脆手底下見真章,他就不信手裡握著一張許夢還拿捏不了馬海濤?
李崇文瞥了他一眼,「先說好,不准玩賴的!你可不能讓人吹枕邊風!」
「哎?哎?說話好好的,你別罵人!」許安民不樂意了,他親妹妹怎麼能叫玩賴?
「你當誰不了解你似的?」
「……」
吵了片刻之後,許安民再次擺手道:「行了,咱們還是聊點正事吧,不然我還不如直接回分局那邊呢。」
李崇文笑道:「你要早這麼說,我才懶得跟你爭。」
許安民正色道:「明天一早,會在市局召開關於這次案子的會議,到時候你跟海濤都要到現場做匯報。今天晚上之前,記得將案卷送到我辦公室。」
「嗯,這個讓海濤來,他比較擅長!」
李崇文對這個倒是無所謂,這案子他參與不多,並不想藉此機會表現什麼。
「我下午就會寫好。」
馬海濤也沒多想,剛剛都已經匯報過了,祁局也定了調子。明天的會議估計是走個過場,匯總一下經驗教訓形成材料之後遞交上面。
「另外,關於剛剛祁局的提議,你有什麼想法?」
「你是說提高保衛處和各分局相關人員戰鬥力的方案?」
許安民點了點頭,「這次可不像咱們上回弄的那份倡議書,而是祁局親自抓得事情,範圍更是面向整個四九城的。」
「你的意思是……」
「盡力爭取!最好將這份方案寫得出彩!」
李崇文聽到這裡,悄悄的指著前面的馬海濤,對著他使了個眼神,旁邊的許安民會意的點點頭。
「這份方案還是以你們分局為主,」李崇文見狀立馬拍著胸脯說道:「如果有需要我們保衛處全力支持!」
許安民忍住笑意,「那咱們得好好合計合計才成,」
馬海濤聽著兩人這樣說,忍不住開口道:「許局,李處,要不您二位直接給我安排任務好了……」
「海濤這個提議不錯,你說呢,李處長?」
李崇文哈哈大笑:「我覺著也不錯,哈哈哈……」
許安民聞言也笑了起來,雖然他也能寫,但他可沒有把握拿上去的方案能得到祁局的認可,還不如交給有天賦的年輕人。
馬海濤見狀,瞥了一眼旁邊的司機,見他臉色僵硬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樣子,無奈的嘆了口氣。
對於後面兩個加起來超過一百歲的老傢伙們,他算是看明白了,有事他干,沒事的時候……
不過他也不想拒絕,這不後面還有著任命可以期待一下。
是馬科長好聽,還是馬所長好聽呢?
真是一個幸福的煩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