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落幕!
2024-06-01 01:56:34
作者: 舞平生
馬海濤雙眼緊緊的盯著他,「你對我很了解?」
「談不上有多了解,」李樂山一隻手搭在腰間的拉繩上,咧嘴笑道:「只是好奇一個混道上的痞子,是怎麼成為軋鋼廠的幹部的。最後才發現……」
「你丫是靠女人上位!」
聽到這裡,馬海濤眼皮子又是一跳!
媽的,你丫才是靠女人上位的!老子明明靠的是才華……與顏值!
「這也不是你襲擊許夢的理由,我相信你不會做這樣無聊的事情!李樂山,我看得出來你對沈永年的恨,剛剛也聽到一些……」
李樂山打斷道:「這與你無關!馬海濤,不要一副為我所想的嘴臉,更不要以為你很了解我!」
「你說得對,我不了解你,但我可以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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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我?哈哈……說說看,你拿什麼幫我?」
馬海濤知道成與不成,這都是最後的機會了,沉聲說道:「我知道一些沈永年做的事情,如果你能出來做證有極大的可能送他吃個花生米!」
「然後呢?」
「他不僅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名兒也臭了!」
李樂山嗤笑一聲,「馬海濤,雖然我不知道你說的事情,但從我目前得到的信息來看,他做的那些事情,都有一個手下負責!」
「街面兒上有古月,背地裡有我和針織廠的那些人!即便我出來指證他,也會被他推脫的乾淨!」
「不要忘了,他可不僅僅只有一個人,背後站著的有沈家那些人,更有他們的擁護者!這些人,不會讓沈永年身上背上罵名的!」
馬海濤正色道:「不試試又怎麼知道結果呢?他有人,我身後也有!要知道千里之堤毀於蟻穴,只要能挖開沈永年這個口子,他們那些人也只是時間問題。」
「你還真是天真!」李樂山搖了搖頭,「算了,我不想再跟你廢話了,離開這裡吧!」
「等等!」
馬海濤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再堅持,接著問道:「我還有幾個問題,問完之後,我絕對不攔著你。那時候你在子彈上留言是給誰的?陳俊才又是誰的人?還有侯茂青……」
「嗯?你看到了?」李樂山顯然有些不信,「不可能,不應該啊!」
「是!」
馬海濤點點頭,「事實如此,我還找到你昨晚留下的子彈,山南是什麼地方?」
李樂山聞言,神色恍然的喃喃道:「怪不得他沒有再來聯繫我……」
「誰?」
「這也跟你沒關係!」李樂山橫了他一眼,踱步到沈永年跟前,冷淡的說道:「馬海濤,你的問題太多了!」
「還有那個密碼本,三字經、千字文、百家姓……」馬海濤沒有理會,繼續問道:「這些又是做什麼用的?你到底是什麼人?」
李樂山聞言楞了下,猛地轉身看向他,震驚的問道:「你連這個也知道?」
「偶然發現!可以說說看嗎?我知道的比你想像中要多得多!」
馬海濤死死地盯著他,之前那些問題他很確信沒有引起李樂山太多關注,但最後這個密碼本卻很明顯讓李樂山出現了極大的情緒波動。
李樂山瞅了他好半晌,微微搖頭,「算了,這些事情已經與我無關!今天之後我勸你也不要透露那本密碼本的事情,對你沒好處!」
「我不明白,你潛伏在沈永年身邊,到底是為了什麼?如果只是為了殺他,你應該有很多機會才對!」
馬海濤仍然有些不死心,這李樂山心中的秘密很多,只要能撬開他的嘴,很多事情都能真相大白……總好過他像個沒頭蒼蠅一般亂撞。
「我快死了!」李樂山這回沒有再拒絕,平靜的說道:「我得了絕症,沒幾天好活,不然的話,我還真想看看沈永年得到報應!」
「絕症?」
馬海濤看著他的樣子,怎麼看都不像有病的樣子。
「不信?」
說著,李樂山掀開衣服下擺,露出他的腹部,只見那裡有著一塊紗布包裹,周圍還有一些腫脹化膿的傷口,看著十分恐怖。
馬海濤抿了抿嘴,沒說什麼,看向他的眼神滿是同情,這看著就不像是啥好病……肉都爛了。
李樂山放下衣服,不以為意的說道:「其實你剛剛有句話不太準確!昨晚暗殺你女人的事情,就是沈永年安排我做的!」
馬海濤皺了皺眉,沈永年會這麼傻,敢在那個時候動手?
「你揍了沈永年,不會以為他不想著報復你吧?除了許夢外,他還讓我去北醫附院除掉幾個人……那裡有誰,想必你自己清楚!」
「是嗎?」
馬海濤有些信了,如果只有許夢的話,他還有些疑惑,但再加上佘老四他們……還真有可能是沈永年安排的!
「不管你信不信,事實如此!」李樂山無所謂的搖搖頭,「我已經說得夠多的了,趕緊離開吧!你知道的,我的目標不是你,否則剛剛那幾顆子彈足夠要你的命了!」
「另外……最後給你一句忠告——不要太相信身邊的人!」
「嗯?」
馬海濤疑惑的看著他,「你說的身邊人是……」
就在這時,廠房外一隊人馬沖了進來,一隊是由大壯邵彬帶領的保衛員們,另外一隊則是軋鋼廠的民兵連。各個都是全副武裝荷槍實彈的,草綠色與深藍色的服裝讓兩隊看起來涇渭分明。
馬海濤看到他們進來,也知道沒辦法再問下去,只得大喊道:「都別動,他身上有炸藥包!」
這下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停下腳步,都在廠房門口分散開。
那些民兵們,一個個握緊56沖,指著李樂山,為首的一人大聲呵斥道:「李樂山,趕緊放下武器!你跑不掉的!」
「跑?你怕是還沒摸清楚情況……」李樂山詫異的看著他,「陳連長,演戲演到你這份兒上,也算是一位出色的戲子了!是不是看到沈永年這樣,心疼了?」
馬海濤聞言轉頭看向民兵連,他是陳俊才?
只見此時的陳俊才臉色微變,冷聲道:「李樂山,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趕緊放了沈科長,否則我就開槍了!」
而邵彬和大壯等人則是帶著保衛員們從廠房邊上,繞了一圈來到馬海濤身邊,「沒事兒吧,股長?」
「你們朝後面站站!」
馬海濤示意他們退後,他知道現在已經沒辦法再繼續從李樂山口中套些信息了。
令他疑惑的是,看李樂山跟陳俊才的樣子,兩人之前明顯是認識的,而且關係匪淺。
「開槍?你開啊!」李樂山絲毫不帶怕的,反而更靠近沈永年一些,一腳踩在他的腿間,「來啊,陳俊才!你不開槍,就是我兒子!」
「啊——」
這一陣劇痛直接讓沈永年醒了過來,臉上猙獰可怖,瘋狂嘶吼著,「殺了我,殺了我啊!!」
「陳俊才,聽到了嗎?他讓我殺了他,你說說看……我是殺呢,還是殺呢?」李樂山似笑非笑的看著門口的方向,腳下用力的碾壓著。
嘶!
那個位置直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那畫面看著都疼!
「你!?」
陳俊才臉上陰晴不定,他瞥了一眼另外一邊的保衛員們,尤其是為首的馬海濤,咬牙道:「李樂山,你在找死!」
「我就是!來殺我啊!哈哈哈……」
伴隨著沈永年悽厲的慘叫聲,李樂山放聲大笑,頗有一種橫刀立馬的豪邁之情!
陳俊才握緊手中的槍,一言不發的對準他,雙眼中透著憤恨之色,他知道剛剛對方說的話,鐵定傳到了馬海濤的耳朵里,往後……
這時馬海濤見場面沉默下來,上前一步說道:「反正都是死,何必要這樣死得毫無價值?不如你i放了他……」
「人和人生來就不一樣……」李樂山沒理會他,而是看著躺在血泊中的沈永年,淡淡的說道:「就如他一般,吃得飽穿得暖,還不是壞事做盡!」
「憑什麼他就可以肆意妄為?只是因為有個好出身嗎?」
「我要他死!不僅為了我那些家人……」
馬海濤搖了搖頭,沒有再繼續勸說下去,這時候陳俊才在旁邊,有些話不好說得那麼直白。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這李樂山怕是早已瘋了!
不僅僅是因為他與沈永年之間的仇恨,還有這些年下來,他在沈永年這裡,看到的所有事情,都讓他聯想到了那些不公!
另外一邊的陳俊才冷喝道:「李樂山,無論你有什麼怨憤,都不該做到這個地步!」
「是嗎?」
李樂山搖了搖頭,手臂上和腿上的傷勢,已經讓他臉色變得慘白,「算了,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就要……」
砰,砰!
這時,就聽兩道槍聲響起!
馬海濤愣了一下,看到場中的情況,連忙大喊道:「快救人!」
只見李樂山拉著繩環的手臂整個斷裂開,另外還有一槍命中了他的腦袋!
砰!
隨著他身體的倒地,一個悲情人物就此落下帷幕!
馬海濤他掃視一眼周圍,剛剛有一槍可以確定是陳俊才開的,但他打的應該是李樂山手臂那槍。
很明顯陳俊才是為了救人!
另外的一槍……那一槍直接爆頭,卻是想要讓李樂山引爆身上的炸藥包……
但馬海濤找了一圈,都沒有看到有人在周圍!
「你們剛剛有注意到槍聲從哪兒過來的嗎?」
邵彬和大壯兩人搖搖頭,其他保衛員們也都表示沒什麼發現。
馬海濤見狀,也沒再繼續追問下去,不管那人的目的如何,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接收李樂山!
「跟我來!」
這樣想著,他直接走了過去,直奔李樂山的屍體所在。
另外的一邊的民兵們,則是將沈永年圍了起來,陳俊才親自檢查著他的傷勢。
「大壯,你將李樂山帶回廠里!」馬海濤掃了他們一眼,直接吩咐道:「小心一些,先將他身上的炸藥取下來。」
「是,股長!」
大壯點點頭,大著膽子直接將綁在李樂山身上的炸藥取下,才扛著他轉身出了這處廠房。
「江偉,你帶人上去檢查一下,看看還有沒有活著的人,如果有的話,趕緊帶人去醫院。」
「是,股長!」
江偉連忙帶著幾名保衛員衝到樓上,去找那些保衛員。
這時,另外一邊的陳俊也已經檢查完沈永年的傷勢,連忙揮手讓人背著沈永年,「注意點兒,別顛簸!」
馬海濤轉向民兵那邊,問道:「陳連長,沈科長的情況怎麼樣了?」
陳俊才瞥了他一眼,又看到保衛員的動作,冷著臉道:「馬股長,李樂山你不能帶走!他可是我們民兵連擊斃的!」
馬海濤笑了笑,「這點兒我會跟分局那邊匯報的,是您帶人擊斃了李樂山。不過昨晚發生了一些事情,我還需要用到他!」
陳俊才冷淡的問道:「哦?什麼事情?」
「昨晚李樂山在西城那邊開槍打傷了人,上面點名要他。我跟沈科長他們一樣,都是過來追捕他的。只不過……」
馬海濤停頓了下,語氣唏噓的說道:「只不過我來遲一步,到這邊的時候,沈科長已經跟他交火了。」
陳俊才盯著他看了好半晌,才開口道:「既然這樣,那就麻煩馬股長了!」
「不麻煩,回頭分局那邊也會來人找您了解情況。」馬海濤意有所指的說道:「到時候,還希望陳連長能原原本本的將看到的,聽到的如實說出來。」
陳俊才聞言皺了下眉頭,「我會的!」
馬海濤點點頭:「那就不打擾陳連長救治沈科長了,去晚了……可就遲了!」
說著,他就轉身向外走去,邵彬帶著幾名保衛員跟在他旁邊,見狀也緊隨他一起離開。這話他是故意說的,只為了點出剛剛李樂山所說的話,他都聽到了——陳俊才是沈家的人!
陳俊才看著他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來,臉色也瞬間陰沉下去。
「連長,現在咱們該……」
陳俊才擺手道:「你們留下,將現場保護起來,裡面應該還有針織廠的保衛員,上面還不知道要怎麼處理!」
「是!」
不提民兵們的動作,邵彬帶著保衛員跟上馬海濤之後,問道:「股長,接下來咱們去哪兒?」
馬海濤吩咐道:「你們都去軋鋼廠守著!小彬,你到保衛科之後,直接致電保辦看看李崇文處長在什麼位置,請他到軋鋼廠來。」
「我這邊要立刻趕往北醫附院,找許局長匯報情況!」
「好!」
邵彬記下之後,連忙帶人追著大壯過去。
馬海濤見他們離開,才推上自行車,直接向北醫附院過去。
這時候一定要快!
雖然有民兵連趕到現場,功勞上會被分潤走一部分,但馬海濤對此並不介意,反而希望現場的人多一些才好!
只有那樣,才能證明他的清白,防止被有心人倒打一耙!
畢竟那些人沒來之前,只有他跟李樂山對峙,現場什麼情況都是他一張嘴來說……萬一有人給他扣個辦事不利的帽子,那就得不償失了!
還好的是,那會兒他跟李樂山對話時,沈永年陷入昏迷當中,不然還要橫生枝節!
不過嚴格說起來,這一次算不上圓滿,沈永年未死,李樂山反而死了——他跟許安民的計劃算是落空了。
更關鍵的是這次除了確定李樂山就是襲擊許夢的兇手外,其他有用的信息是一個都沒有!
人都已經死了,也沒有可以證明沈永年犯下罪行的證據,只能算是一件沒頭沒尾的案子……
但是還有一件事情讓馬海濤很在意——那個隱藏在暗處擊斃李樂山的人!
他不知道那人到廠房多久了,更不清楚他跟李樂山之間的對話,那人又聽到了多少。如果那人一直就躲在廠房裡……
算了,知道就知道好了!
他可不會笨到將這些話寫到卷宗當中,加上李樂山已死,更沒人會跟他對峙!
有徐大江等人在,他這點兒底氣還是有的!
很快,馬海濤就騎車到了北醫附院,連自行車都顧不上鎖住,直接衝到二樓的住院病區。
「嗯?李崇文也來了?」
遠遠地他就看到李崇文跟許安民兩人在走廊上,面對面交談著……這倒是省事兒了!
「海濤來了?怎麼……」
馬海濤跑過去,直接道:「許局長,李處長,出事了!」
許安民眉頭微皺,嚴肅的問道:「慢慢說,出什麼事情了?」
「昨晚襲擊許夢的人,確定是李樂山!」
李崇文愣了下,連忙問道:「那他人呢?你抓住他沒有?」
他還記得市局給他的任務,要求他七天之內將李樂山抓到,完不成可是要受處分的!
「他死了!」
許安民聞言,連忙左右看了看,「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來!」
說著,三人進了另外一邊的空病房,李崇文接著問道:「屍體帶回去沒?」
許安民揮揮手:「師兄,都這會兒了,你先別問李樂山的事情了,讓海濤把事情說完!」
李崇文:「……」
馬海濤見狀,平復一下才接著說道:「事情是這樣……」
接著他將事情的經過簡單說明了一下,包括利用街面兒上的人找到李樂山的落腳點,以及借著線索找到廠房。
然後看到沈永年帶人來,再到李樂山與他們交火……
除了跟李樂山之間的談話,他沒有說以外,將整個事情前因後果都描述了一遍。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李樂山被咱們民兵連的人擊斃,屍體已經被我們治安股的人帶回軋鋼廠了。現在還不清楚針織廠那邊的人還有沒有活著的,至於沈永年……」
「陳俊才的人帶他去醫院救治了,也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許安民臉色微變,「事情鬧這麼大?」
「是的,我也沒有想到沈永年會帶人過去。那會兒我到的時候,還想著等天黑之後再行動,也好限制住李樂山的槍法……」
馬海濤有些同情的看著他,要知道這樣的事情發生在東城!如果上面追究下來,許安民也落不得半點好處,但事實就是這樣!
「媽的,沈永年這個狗東西,既然知道李樂山在哪兒,幹嘛不通知分局的人?自作主張,擅自行動,死了也活該!」
一旁的李崇文見狀,沉聲道:「沈局,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還是想辦法趕緊補救。不過我們軋鋼廠保衛處這次,算是立功了!」
「他娘的,」許安民罵了一句:「你是立功了,人是你們的擊斃的,線索也是軋鋼廠找到的,老子受牽連是吧?」
馬海濤:「也不能這麼說,許局,這次我也是幫分局查案的。嚴格說起來,還是在您的英明指揮下才找到線索的。」
李崇文:「……」
丫是怎麼厚著臉皮拍出這樣的馬屁的?
不過他看了一眼許安民的樣子,這話還真特麼管用!
只見許安民神色稍緩,「這麼說也對!確實是咱們東城這邊查到的,你跟沈永年同時發現了李樂山的線索,在抓捕過程中,針織廠那些保衛員英勇戰鬥,結果壯烈犧牲。」
「沈永年同志,更是身負重傷——海濤,報告知道該怎麼寫了嗎?」
丫真不要臉!
馬海濤跟李崇文對視一眼,內心裡同時湧現這幾個字。
「許局,您說的這些就是事實啊,我一定如實上報!」想歸想,這時候馬海濤還是要將這些話記下來,以便回去之後形成報告文字。
還有個更不要臉的!
李崇文聽到他這麼說,已經懶得吐槽了,直接說道:「那許局,我先回軋鋼廠主持工作了,如果有需要,隨時吩咐。」
許安民點點頭,「我現在就跟市局去電話說明情況,順便……這樣,海濤,你守在病房這邊,接下來的事情,不用你出面了,防止那邊的人因為沈永年的事情遷怒於你。」
馬海濤皺了皺眉頭,「許局,這樣好嗎?如果我不出面的話,上面的領導去軋鋼廠詢問當時情況,您那邊能解釋的清楚……」
許安民一拍腦門,「對對,你還不能留在這裡……這樣,你跟李處長先回軋鋼廠,我匯報完之後,也直接過去,這邊我會讓人照應下。」
李崇文:「那就別耽擱了,我現在就帶海濤過去。」
「好!」
說著,三人出了病房直接分頭行動。
許安民直奔北醫附院的醫務處,借用醫院的電話機,搖到市局那裡匯報情況。
馬海濤跟著李崇文出了醫院,坐上他的吉普車向軋鋼廠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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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沈雲辦公室電話機響起,他微微皺眉,示意對面的人先不要講話,這才接通電話:「我是沈雲!」
「許局?案子有進展了嗎?」
「昨晚襲擊的人已經抓到了?人死了?好好好,抓到了就行,這樣一來咱們對上面也能有交代了……」
「什麼?!永年受傷了?針織廠的保衛員損失慘重?!」
「許局長!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你們分局的人呢?找到襲擊者的線索,為什麼不讓各所的人上?」
「你們有人去了?只是永年先一步趕到現場?這樣啊……好,我現在就跟上面匯報情況,你做好接待的準備,稍後咱們在軋鋼廠匯合!」
話音剛落,沈雲就將電話機掛斷,眼神陰狠的問道:「你把事情的經過趕緊告訴我!!」
坐在他對面的一名年輕人看到他這個樣子,連忙低下頭,輕聲道:「我趕到的時候,李樂山已經要跟沈科長同歸於盡,無奈之下,我只得將其擊斃。」
「那之前你在什麼地方?不是說好讓你跟著永年的隊伍嗎?」
年輕人:「抱歉,一開始的時候,我想從另外一邊繞過去,想嘗試擊殺李樂山,只是沒想到戰鬥會結束的那麼快……」
沈雲冷著臉哼道:「沒想到?你沒想到的事情多了,告訴我,那個馬海濤又是什麼情況?」
「他,我到的時候,他正在跟李樂山對峙,接著軋鋼廠的人就進來的……」
「合著你就趕上了個尾巴!那時候你還開槍做什麼?如果真炸了,反而是軋鋼廠的問題!你把人殺了,等於憑白給他們送上一份大禮!」
年輕人張了張嘴,但看到他的臉色,連忙又低下頭沒敢說什麼。
「你知道讓你去的職責嗎?你竟然還想著一個人去找李樂山?怎麼,你倆同時在訓練營里這麼多年,他的實力,你不清楚嗎?」
「……」
「回答我!」
年輕人深吸一口氣:「我清楚!正因為清楚,我才想去挑戰他!」
「挑戰?你拿什麼挑戰他?就憑你的槍法,能跟他相比嗎?你不會已經忘了兩年前他是怎麼虐你的吧?」
年輕人抿了抿嘴,沒再說什麼,他知道事情發展到現在,再說下去只會讓自己難堪。
「最後再給你一句忠告,你的想法不重要,完成任務才是真的!」沈雲恨恨地瞪著他,「滾出去反省反省!」
年輕人抿了抿嘴,起身微微欠身,接著轉身離開辦公室。
「媽的!」
等他離開之後,沈雲惱怒的拍了下桌子,這次的事情走向完全偏離他的計劃!
原本他的計劃只有兩個結果,一如果事情順利,就讓沈永年將人擊斃,這樣功勞都落在他身上。
二是事情不可為的時候,就把李樂山沈永年一起殺了,最差最差兩人中至少死一個!
但讓他不能接受的是,李樂山固然是死了,但沈永年等於是殘廢了!
不僅如此,最重要的是這次的沈永年不僅沒有功勞,反而會落個指揮不利知情不報的下場。
剛剛許安民可是說了,他的人找到線索之後,是他派過去的小股人馬——馬海濤帶人救下了沈永年,還讓人通知了軋鋼廠保衛處,配合擊斃了李樂山!
他娘的,合著東城分局跟軋鋼廠都有好處,就他沈永年負傷不說,還沒半點功勞?
想到這裡,沈雲臉色陰沉,雙眼好似要擇人而噬一般,「現在當務之急,還是要將沈永年從中摘出去才行……」
不過這很難!
最直接的方法是讓沈永年認下這份責罰,畢竟死了那麼多人,總要有人負責!
讓那個馬海濤負責?
這個想法,沈雲不是沒考慮過,但是從目前的情況看,想要動馬海濤怕是不成了!
既然許安民給他打這個電話,那就一定會給許安國那邊也去電話……媽的,明明他們才是最先知道李樂山是襲擊者的事情,怎麼最後還落得這副田地?
「沈永年……真是廢物一個!」
沈雲罵了一句,心中的鬱結之氣散掉些許,他才重新拿起電話機,搖了個電話向上級匯報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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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邊的馬海濤跟著李崇文的車,徑直到了軋鋼廠,兩人下車之後直接趕到保衛科大樓。
「海濤,這次辛苦你了。」
馬海濤打了個哈哈,「李處長,這是我應該做的!」
李崇文邊走邊說道:「該是你的,就不要謙虛了。尤其這次將李樂山帶回來,更是大功一件!」
馬海濤只是點了點頭,並沒有應下這話。
一般來說,功勞是不是他的,還不是上面一句話的事情。
他完全不用去爭什麼,只需要將事情的真相講述出來就可以了,至於獎勵……誰敢伸手,就剁了誰的手!
這次什麼都沒撈著,許夢還受了傷,再沒有點獎勵,他真要罷工不幹了——第一個就拿徐大江的那份方案開刀!
「對了,有個事情我想聽聽你的建議。」
「您說。」
李崇文停下腳步,看著他認真的問道:「你說,如果推薦陳俊才去針織廠……可行不?」
嗯?
讓陳俊才去針織廠?
難道這李崇文也知道了他的身份?還是說……
想到這裡,馬海濤試探著問道:「李處,您是想讓他升職加薪呢?還是單純將他安排出去?」
「有什麼區別?」
「如果是前者,怕是您不說,他也會有。如果是後者……我建議儘快!」
李崇文嘴角微微上翹:「看來這次李樂山……讓你知道了不少事情!」
「聽到了一些,也推斷出一些事情,僅此而已!」
馬海濤沒有多說,李樂山所說的關於陳俊才和沈永年之間關係的那些話,相信陳俊才一定不會向上面匯報。
同樣的,他也不會在這時候說出來,算是他與陳俊才之間的默契!
如果回頭陳俊才對他亂咬,那他也會添油加醋的將李樂山的話進行誇大,不介意將沈永年也一起拉下水。
至於這麼做的結果嘛……估摸著兩敗俱傷的概率更大些,上面一定會各打五十大板!
這樣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他才懶得去做!
李崇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很不錯,繼續努力吧,或許以後……」
話沒說完,他就向裡面的辦公室走去。
馬海濤輕笑一聲,也沒多想,看向大壯等人所在的地方,跟著走了過去。
不提李崇文前去檢查李樂山的情況,馬海濤向邵彬招了招手,「你帶人去那邊的廠房看看,現場一定要保存完好,等會兒上面的領導會過來。」
「好!」
邵彬點點頭,招呼幾個保衛員跟著他一起向外走去。
「大壯,你先去將衣服換一下,渾身都是血跡,等會兒別把人嚇到了。」
「好的,三……股長。」
馬海濤吩咐完之後,才走進審訊室,這裡臨時當做安放李樂山的地方。
「可惜了……」
李崇文見他進來,嘆了一口氣說道:「如果他還活著就好了。」
馬海濤不置可否的說道:「即便這次不死,他也活不了幾天了。」
「哦?」
馬海濤走過去,將李樂山的衣服下擺掀開一些,說道:「這人不幸中招了,怕是沒幾天好活的了。這一次之所以做下這麼大的事情,恐怕也跟這些有關係。」
李崇文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縮了下,深吸一口氣道:「或許吧……不過這時候出現這樣的案子,也不知道上面的領導們會怎麼想。」
「應該問題不大!」
「怎麼說?」
「上面的人知道昨晚的事情,今天案子查到這裡,已經算得上破案神速了,些許傷亡也在情理之中,只要案子破了就是好事!」
李崇文點了點頭,「你說得對,確實是件功勞……不過這份功勞應該不會大了,畢竟李樂山早已被分局那邊通緝。」
「也是。」
馬海濤看著依然睜大眼睛的李樂山,伸手將他的眼睛撫平,嘆了口氣說道:「安心去吧,其他的事情……能做的,我會做!」
人都死了!
李樂山襲擊許夢的事情也算有了結果——即便馬海濤再憤怒,現在也已經消了氣!
更何況,按照之前李樂山所說,昨晚的事情還是沈永年安排的!
所以,馬海濤打心裡希望沈永年這次別死!
早晚有一天要跟他算總帳,更何況……受了那麼重的傷勢,活著會比死了更痛苦!
想到這裡,他從兜里掏出兩根煙,遞給李崇文一根,又劃拉一根火柴點上,「李處,接下來您有什麼計劃?」
李崇文抽了一口煙,「我?我的打算就是讓市局算我完成了任務!」
馬海濤哭笑不得的看著他,「我不是說這個案子,而是接下來保衛處的工作安排!過段時間就是保衛股招人了,訓練場那邊也該動起來了。」
「這個,暫時先等等吧。這次的案子估摸著沒有幾天功夫結束不了,還有沈永年受傷的事情……沈靜跟沈雲那邊可不會輕易的揭過去!」
「您對他們了解比較多,如果他們打算追究的話,會怎麼做?」
李崇文想了想,「大概會遷怒所有人吧,或許沈雲不會,但是那個沈靜……不好說!」
「她?說起來,她現在可還是東城這邊的人,不會胳膊肘向外拐,硬把帽子扣在許局身上吧?」
對沈靜這個人,馬海濤聽過很多次了。
許夢口中的沈靜,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婆婆,還同意她改嫁。
而許安民和徐大江兩人對沈靜的評價,都是極差,甚至到了深惡痛絕的程度!
再加上李崇文也這樣說……看來這位沈靜副區長的威名都是對外的!
「等你接觸過一次就知道了!」
李崇文笑了笑,眼神中儘是冰寒之色,「別看她是個女人,氣度胸襟以及手段都不弱,尤其她非常擅長利用自身的條件去謀取好處!」
嗯?
利用自身的條件謀取好處?
這一瞬間,馬海濤腦海里就浮現出上百部動作電影,這可真是位厲害的女人!
「一般她慣用的伎倆,就是利用別人看她是個女同志,不便與她計較的心理,借題發揮趁勢追擊,以此達到她的目的。」
「這就是您說的利用自身條件?」
李崇文瞥了他一眼,「就這點兒已經很難纏了,你總不會拉下麵皮,跟她當場對罵吧?」
「倒也是……」
馬海濤尷尬的笑了笑,就說那女人少說得四十多歲了,哪還有自身的本錢?
「還有一點,就是那女人足夠狠!」
李崇文吐了一口煙,「她不僅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記得很多年前了,那時候四九城還處於封鎖狀態。當時的她懷有身孕,大概七個月左右吧,為了掩護一個人,她直接臨盆了……」
「啊?主動的?」
「是啊,你知道她救的人是誰嗎?」
「誰?」
「許二毛!」
馬海濤眨眨眼,「那是誰?」
「你連他都不知道?虧你還是許夢的對象。」李崇文哭笑不得的看著他,「他就是許夢的父親,已經故去多年的許家老爺子。」
「哦——原來是這樣啊。」
這下馬海濤有些理解,為什麼許老爺子的遺願是讓許夢嫁過去了,原來還有這麼一檔子事兒!
不過理解歸理解,許夢嫁過去做了沈家的媳婦兒,已經算是還了情了!
沈靜不該有任何的理由,再對許家動些歪心思!
李崇文:「這些都是陳年舊事,我也是剛來四九城的時候,從許局口中得知的。不過這件事情許夢應該是不清楚的。」
「嗯,我明白。」
馬海濤點點頭,想必許安民兄弟倆以及許老爺子,都不希望許夢受到影響——都是為了保護她!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一些凌亂的聲音,「李崇文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