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不是猛龍不過江!
2024-06-01 01:56:23
作者: 舞平生
馬海濤站在小樓外,看著眼前的一處處痕跡。
崩飛四濺的玻璃碎片及木屑,落地後兩個深陷的腳印,一道淺淺的血痕,以及一直綿延百十米的血點!
他的腦海中好似回放一般,浮現出凌晨的場景!
看到夜幕中,寧軼男抱著許夢從二樓窗戶跳下。
落地時應該是硬著陸,但她不敢停留,強行拉著許夢向外面大路跑去,只因為她清楚,槍聲響起時,一定會引來巡邏的警衛員、民兵等人。
嗯?
這裡……腳印有拖行的痕跡,應該是寧軼男扭到了腳踝,讓她的速度有所下降!
接著是第二處血跡——這該是許夢被擦到手臂受傷導致的。
第三處血跡……看樣子沒錯了,跑出去二十米左右,身後的人開了第一槍——這一槍未命中要害。
應該是擦著寧軼男的大腿內側的那一槍!
其結果導致寧軼男步伐不穩,連帶著許夢一起,兩人都摔倒在地。
嗯?
旁邊有一塊石頭上有著細微的血跡……那這裡應該就是許夢磕到腦袋的地方!
寧軼男連忙喊了幾聲,見許夢昏迷了,咬牙爬起來抱著許夢再向外跑去——身後的人開出了第二槍!
不,結合寧軼男所說,這應該是襲擊者開出第三槍,第一槍是在屋內打出的!
緊接著,兩人雙雙倒地……
想來這個時候,距離最近的巡邏人員趕到了附近,加上夜色問題,那人並沒有再開槍?
馬海濤皺了皺眉頭,按照這樣的推測,那人是有時間補槍的,即便無法命中要害,朝著黑影放兩槍的時間一定是有的!
所以說,許夢能活下來,還是那人手下留情了?
「有什麼發現嗎?」
這時,徐大江走了過來,見他站在門口沒進去,納悶的問道。
馬海濤微微搖頭,「還看不出什麼,我再看看。」
「嗯。」
說著,馬海濤打開門,檢查了下門上的鎖,有些許新留下的痕跡,並不像是鑰匙留下擦痕,這道痕跡要要更深一些。
「剛剛手下人看過了,對方是撬門進來的,」徐大江看到他的樣子,說道:「不過在開門的時候,應該就被裡面的人發現了。」
馬海濤點點頭,他已經看到對方進門後的腳印了,前面幾步腳印較淺,從第五步開始,一道深過一道,腳印之間的距離也更長一些。
估摸著是樓上的許夢發現了他的蹤跡,跑出來查看情況了!
所以這時候對方只得快刀斬亂麻,直接沖向二樓!
這裡,馬海濤之所推測是許夢,而不是寧軼男,主要是因為那丫頭有槍!如果是她先發現的話,一定在第一時間拔槍指著對方,就不會有開槍的事情。
而許夢見他衝過來,估計已經急了,跑到寧軼男的房間!
馬海濤一路上了二樓,看向次臥——那裡正是她們兩人跳窗逃跑的地方!
按照他的推測,寧軼男倉促起床時,應該是第一時間拔槍反擊,但對方的反應更快,直接開了一槍。
不過那一槍應該被許夢擋住了,她撞開寧軼男的時候,手臂被子彈擦傷。
緊接著,沒有時間做出轉身抬槍瞄準等複雜動作的寧軼男,只得順勢帶著許夢一起撞破窗戶向外逃離!
不過襲擊者正對著她們瞄準的情形來看,她們也根本沒有反擊的機會!
馬海濤一一檢查過去,更加確定昨晚是許夢先發現的入侵者,也不知道是她真的聽到了,還是晚上起夜無意間撞到的。
接著他在另外一個地方找到了入侵者逃離的痕跡,是推開主臥里北面的窗戶跳下去的。
可以說現場只留下了對方幾十道腳印!
從鞋印的花紋可以判斷就是時下最流行的布面膠鞋——俗稱解放鞋。
這樣的鞋在整個四九城沒有百萬也得有十多萬雙,以此來找人就太不現實了!
沒轍!
馬海濤只得用他不太擅長的足跡鑑定簡單側寫一下,儘量將範圍縮小一些。
「男性,身高174-178厘米,體重70公斤左右,年齡在28-32歲之間……」
徐大江聽到他說的內容,不禁楞住了,這……他這怎麼得出來的結論?!
就看了下腳印,這瞅瞅那瞧瞧,就知道對方的大致體貌特徵了?
這時西城分局的人也趕了過來,同樣聽到了馬海濤的話,忍不住譏諷道:「徐處長,這誰啊?就看一個腳印能得到這樣的信息?吹牛也不看看地方?!」
「劉池隊長,你看不出,不代表其他人看不出來!」
徐大江橫了他一眼,丫就是一個偵訊隊的隊長而已,又不是崔猛,廢特麼什麼話呢?
雖然他也不怎麼相信,但這時候絕對要無條件力挺自己人,一致對外嘛!
「得,那您慢慢看,我去那邊查總成吧?」
劉池見狀,也沒敢再多說什麼。
公按系統是非常嚴謹的單位,特別重視上從下效,跟徐大江這位副處起衝突,對他可沒有半點好處。
這時候的官大一級壓死人,可不是說說而已!
馬海濤壓根沒有理會他們,這一組數據,除了對身高有些把握,年齡和體重的波動性很大。
雖然只是簡單的側寫一下,但已經足夠篩選掉百分之七十的人了。
再結合解放鞋的穿戴人數,基本上可以將人數降低到一萬人以下了……當然這個數字也是極難找到人就是!
等人都走了以後,徐大江低聲問道:「海濤,你剛剛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馬海濤點點頭,「一般人的身高是腳長的七倍,上下有浮動。」
徐大江楞了一下,還真有測算方法?
他比劃了一下鞋子的長度,又在身上簡單測量了一回,嘿道:「還真是哎?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個方法在古時就已經存在了,而且也可以根據他的步伐之間的距離作為佐證。」
「那,年齡和體重呢?」
「那就比較複雜了,要看腳寬、腳前後掌的用力分布,以及內側腳印的深淺來推算。一般年齡小的人走路輕快高抬高放,年齡大步伐小且腳印會有重疊的部分。」
馬海濤簡單解釋說明了一下,並沒有往深了說。
要不是沒有其他線索,他也不想用足跡鑑定這樣的微量線索!
「徐處,你們那邊有其他發現嗎?那顆在房間內的子彈頭找到了嗎?」
「給,」徐大江從兜里掏出一顆扭曲的子彈頭,遞給他,「那會兒崔局長在下面找線索,我就帶人上來了,能找到的東西都被我收著了。」
馬海濤接過後仔細觀察著,眼神漸漸變得狐疑起來。
這顆子彈尖銳的部分已經被撞擊的扭曲,但是中段部分還保存完好,當然這不是關鍵……重點是這顆子彈也帶有微雕的內容!
「那這顆子彈我就先收著了!」
徐大江無所謂點了點頭,「你拿著唄,只是最常見的步槍彈而已,沒什麼特別的。」
馬海濤想了想,認真的看著他說道:「徐處,我剛剛仔細測算了下,行兇者年齡32歲,體重134斤,身高1米76!」
「啊?這麼準確的嗎?」
不怪徐大江不相信,實在是這組數據太過匪夷所思,要說之前測算身高那個方法還好,但是年齡體重這樣的數據也能這麼準確……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很難嗎?」
馬海濤眨了眨眼睛,「您如果相信我,就按照這個尋找吧,看看凌晨兩點到三點之間,有沒有人在附近看到符合條件的可疑人員!」
「額……」
徐大江眼神中滿是懷疑,這不是信不信的問題……這特麼是科不科學的問題!
馬海濤聳聳肩,反正該說的他都說了,聽不聽就隨便咯。
接著他就轉身出了臥室的房間,他要找個地方去檢查一下這顆子彈,看看上面微雕的內容!
還記得上一次在軋鋼廠的時候,李樂山殺掉大春後,就遠遠的送了一顆帶有微雕的子彈頭過來,在上面留下了「小心侯茂春,陳俊生是對方的人」這樣一條沒頭沒尾的信息。
不知道這一次子彈上又會是什麼內容!
至於剛剛他對徐大江所說的那些信息……壓根就不是推斷出來的,而是直接按照李樂山的體徵說的!
起碼到目前為止,馬海濤能想到的子彈主人就只有李樂山一人。
「你這是要走?」
「是的,這邊看完了沒什麼其他有用的信息,接下來的時間就是找人了!」
徐大江急忙道:「找人,怎麼找?你別一個人亂跑了,對方手裡有槍,如果你知道方法,還是直接告訴我們比較好!」
「我找到線索後,會讓人給您送過來的。」
「哎?」
馬海濤也不管他,「聽我的,您直接沿著入侵者離開的方向問過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目擊者。」
說著,他直接出了警衛員的看護圈,推上自行車向不遠處的庫房騎去。
雖然現在他已經鎖定目標是李樂山,但是怎麼找到人……他還是沒有頭緒!
這時候,天早已經大亮,路上有很多行人走動。在看到這邊的熱鬧後,大批心懷好奇的人圍了過來,看著那棟小樓指指點點。
有知道些情況的,更多的都是不知情的人。
「爺們,嘛呢這是?」
「俺也不知道,就看著這邊人多,才過來的。」
「這還用問嗎?看那些人的樣子就知道裡面出大事了,沒準兒還死人了!」
「都閉嘴吧,」有知情的人,昂著頭說道:「聽說是昨晚上有人在這兒放槍了,死沒死人就不知道了。不過看這樣子,鬧得動靜可不小。」
「什麼人啊?膽兒這麼肥?昨兒個慶典日子都敢動手?」
「誰知道呢,沒準兒是迪特人員!」
「估摸是的……」
馬海濤聽到幾嘴,心裡也是犯嘀咕。
這李樂山不是沈永年的人嗎?他怎麼敢在這時候動手?!
原本按照馬海濤的估計,即便沈永年要報復他,也得等到慶典結束,外地過來的領導們回去之後再動手才對。
難道這沈永年上回被他揍糊塗了?
所以就不管不顧,派人出來報復?
但是他對許夢出手……真就是不知道死怎麼寫?哼!
想到這裡,馬海濤眼神兇狠起來,即便他已經察覺整個事件的詭異,但這一次他絕對要追查到底!他倒要看看沈永年想幹什麼!
至於李樂山……那絕對真的是個凶人!
在這樣特殊的日子動手,想想就知道動靜極大,上面一定會追查到底的!即便有沈永年的命令,這李樂山難道真的就唯命是從?
好在許夢跟寧軼男兩人都沒有事情,不然……
沒一會兒功夫,馬海濤就騎車到了庫房這邊。
這時候老曹等人都在院子裡忙活著,見他推門進來,老童連忙迎了過來,「哎,三爺?您怎麼這時候過來了?」
馬海濤點點頭,「你們忙你們的,我在這邊等邵彬他們。」
「那……您要不要看看我們的進度?」
「不了,今天時間不對,等我下回過來的時候再看。」
說著,馬海濤就進了堂屋,裡面已經清理乾淨,一進門就能看到擺著一張八仙桌,旁邊是四張古樸的紅木椅子。
老童見狀,跟老曹使了個眼色,兩人輕巧的帶上門,待在外面。
馬海濤隨意找了張椅子坐下,從兜里掏出那顆子彈,又拿出放大鏡仔細看了起來。
這顆子彈頂部的字跡已經徹底看不清了,能看到的只有中間那一部分,但還是有兩個字扭曲的厲害。
「我,找,南……山?」
嘖!
什麼什麼山南找我?
「這特麼的!有跟沒有一樣!」
馬海濤罵了一句,雖然他本來也不抱太大希望,但又是這樣沒頭沒尾的字句,根本就沒用!
不過既然已經將目標定在了李樂山身上,那就一條道走到黑吧。
即便這顆子彈不是他的,那也很可能是跟他有關聯的人,找到他就一定能找到昨晚動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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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邊市局大樓最頂層的一間辦公室內,沈雲端著電話機,畢恭畢敬的打著電話,語氣很謙卑。
「嗯,劉秘書,您放心,一有消息我會立即上報給您!」
「是是是,我明白,領導的關心我已經感受到了。」
「好的,好的,我……」
沈雲聽到那邊傳來的盲音,眼神閃過一絲陰霾,緩緩將電話機扣上,面無表情的坐到椅子上。
「這一次……還真是天時地利人和,一樣都不占啊!」
如果不是出了沈永年的事情,他大可不必這樣悲觀。
但是現在的情況之危急,可以說是從他到市局之後僅有的幾次!
上一次處在這樣的境遇,還要數五年前的那場風暴——方大龍反水!
沒想到已經發生過類似事情了,身邊的人還不提高警惕……真真兒是一群豬腦子,枉費他跟兩個哥哥的一片苦心!
當,噹噹!
這時,門外響起幾聲敲門聲音。
沈雲不慌不忙的坐起身,挺直腰杆,雙手交叉放在桌子上,這才語氣平靜的說了一句:「進來。」
「哎,沈局。」
沈雲看到來人,眉頭皺了一下,「崔局長,你不是正在查案子嗎?」
「沈局,那邊現場已經看完了,」西城分局局長崔猛訕笑著站到一旁。
「有什麼發現嗎?」
「沒有……也不能說沒有任何發現,就是現場除了許夢等人的血跡外,並沒有襲擊者的任何線索。」
沈雲不悅的看著他,「那你來我這兒做什麼?沒有線索就去找線索啊?!」
雖說他現在最希望聽到的就是沒找到人,但真讓那樣一個反骨之人躲在外面,就如鍘刀懸在腦袋上一樣,讓他如芒在背,渾身難受!
崔猛聞言,尷尬的說道:「不知道從哪裡找起,連什麼人,是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那你來找我,不會是想讓我告訴你這些吧?」
「不不不是,沈局,我不是這個意思!」
崔猛連忙擺手道:「我是想著一天的時間太過緊張了,您,您看您那邊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
「呵!」
沈雲這才明白過來,「崔局長,也不知道您是怎麼當上這分局負責人的?我看啊,你怕是不想幹了!」
他聽到這些話,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無能到這樣的地步的人,還真是夠少見的!
「這……沈局長,您這次可不能不救我啊……」
崔猛臉色驟變,急切的說道:「這些年,我對您一直忠心耿耿的,這次還請您伸一把援手,我老崔必有重謝!」
「重謝?」
沈雲眼神眯了起來,陰冷的瞪著他,仿若一條擇人而噬的毒蛇,「崔局長,你怕是已經忘了是怎麼一步步來到今天的位置的了!」
「如果沒有老爺子,現在的你還在海邊撿貝殼兒呢!」
崔猛臉色難看的看著他,「沈局長,您真的見死不救嗎……」
砰!
「救?我拿什麼救你?!」
沈雲猛地拍了下桌子,惱怒道:「你知不知道剛剛我跟誰通的電話?劉秘書!你不會不知道他是跟著誰的吧?」
「我幫你?我還想知道現在誰來幫我呢!如果你找不到人破不了案子,連我都被追責,明白嗎?!」
崔猛愣愣的看著他,被他罵得癱坐在椅子上,「沈局長,我這不是沒有辦法嗎?真的是一天時間太短了,現在什麼線索都沒有。」
沈云:「你特麼動動腦子成不成?現在這樣的情況,如果我有辦法,會不去用嗎?」
崔猛垂頭喪氣的點點頭,「我知道了……也不知道是哪個混蛋乾的,偏偏發生在西城這邊……如果是發生在東城的就好了!」
「與其在我這兒待著,不如回去想想該怎麼將這一天撐過去!」
「沈局,您,您不能去找……」崔猛指了指上面,「找您二哥,或者……老爺子?」
「想都不要想了,這會兒他們都在會場那邊,根本不可能出得來!」
沈雲語氣緩和了一下,他罵了幾句,也算是發泄出去一些,「即便能出來,這樣的時間也容易引起其他人的關注,得不償失!」
「這樣啊……」
崔猛頹然的點點頭,「那沈局長,我先回去了。」
「老崔,你也別灰心,如果實在找不到人,那就……」
「沈局長,您的意思是?!」崔猛抬起頭看著他,楞了一下問道。
沈雲擺手道:「我沒有任何意思!你回去吧!」
該說的他已經說了,只要把事情做成死局,那不是老鼠也變成老鼠了!
「我知道了!」
崔猛精神一震,臉上恢復些許血色,起身敬禮後就出了辦公室。
「……」
過了良久,沈雲才猛地拍了下桌子,「媽的,這幫人廢物!等著吧,老子一定要讓你們!」
他並沒有繼續說下去,但眼中的殺意已經溢出!
「哎,三哥……」
這時沈永年直接推門進來,一眼瞧見他的神色,只覺得脊背發涼,一股涼氣直竄到頭頂,讓他頭皮發麻!
「你怎麼直接推門進來了?不知道進門之前要先敲門嗎!?」
沈雲眼神微變,哼道:「把門關上,滾過來!」
「哎,」沈永年聞言,小心的將門關上,遲疑了下,才走了過去。
「讓你辦得的事情做好了?」
沈永年抬眼看了看他的臉色,「已經把人派到西城那邊的隊伍裡面了,隊長是西城分局的劉池,聽說是個查案能力很強的人。」
「強?那就把他盯緊了!」沈雲微微低著頭,平復一下心情,「那你不在那邊看著,過來找我什麼事情?」
「剛剛走得急,差點忘了。」
沈永年一拍腦門,「三哥,您說這世界上有沒有人能憑藉腳印判斷一個人的身高年齡和體重?」
沈雲聞言,楞了下,狐疑的看著他問道:「什麼意思?這樣的事情怎麼可能發生?」
「我也覺得不可能!」沈永年臉上一副出了詭的樣子,「你猜咱們的人到現場之後,反饋的第一個信息是什麼嗎?」
「有話趕緊說,都什麼時候了,還特麼賣關子!」
沈永年連忙道:「東城分局那邊有個人,張嘴就把李樂山那混球的體徵說了出來,僅僅憑藉幾個腳印就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嗯?」
沈雲聽到這話,心裡第一反應就是不相信,怎麼可能?
一個腳印怎麼判斷人的體貌特徵?
「不僅將他的身高體重說了出來,還特麼說了一個大致的年齡範圍!」沈永年比劃了個誇張的手勢,「我一條一條對下來,跟李樂山的都對得上!」
「不說一模一樣吧,也八九不離十了!」
沈雲狐疑的看著他,「永年,你不會是氣糊塗了吧?身高體重還好說,那個年齡怎麼通過腳印判斷?」
「我也跟您一樣的反應……但是咱們的人反饋的時候,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還說徐大江那邊已經按照這些信息把人都撒出去了,說是要挨家挨戶的尋找。」
沈永年悶聲道:「我估計真要有一個目擊人,恐怕昨晚犯事的人是李樂山的事情瞞不了多久了。」
「那你還愣著做什麼?趕緊回去盯著啊!」
「我這不是想著您見多識廣嗎,真的有這樣的方式?」
沈雲惱怒道:「不管有沒有,現在他們都已經這樣找過去了,難道你還能在一旁干看著嗎?都特麼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關注這個?」
「好,好吧……」沈永年被罵了幾句,也知道孰重孰輕,連忙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
「嗯?」
沈雲想了想說道:「你想辦法再派個人跟著徐大江他們,尤其是那個什麼通過腳印找人的傢伙,一定讓人盯緊了,沒準他還真能把李樂山找出來!」
「哎,我知道了,這就過去辦!」
說著,沈永年就出了辦公室,心下還是不信這世上真有這樣神奇的人,還特麼是跟他有過衝突的人!
派人跟著馬海濤?
哼!
估計丫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要能找到李樂山,他早找過來了,還用等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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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爺!我們來了!」
約莫等了半個小時,馬海濤才聽到門外傳來一道破鑼嗓子,臉上不禁露出些笑容,起身出門迎了過去。
「大壯,邵彬,哦……耗子也到了。」
「三爺!」
邵彬和耗子兩人不像大壯那般隨意,兩人都恭敬的看著他。
馬海濤擺擺手,「別浪費時間了,跟我進來,這次有事情要干!」
「是!」
「老童,門口看著點兒!」
「哎,三爺,俺曉得!」
那邊正在張望的老童,連忙笑容滿面的過來站在正屋的門口。
「都坐吧。」
邵彬三人等他坐下後,才各自找了個位置坐下。
馬海濤先是看了看邵彬和大壯兩人,見他們都穿著一身白色警服,腰間別著54式手槍,肩膀上還掛著56沖,不由得笑道:「有把手槍就夠了,你倆怎麼還帶了長槍啊?」
「勇哥說這時候出任務,應該比較危險,就多給了我們兩把。」大壯憨笑道。
勇哥?
韓勇……那倒是個有經驗的人!
馬海濤點點頭,「那我就先說說這次的事情吧……」
接著,他就將早上發生的事情簡單說明一下。
邵彬和大壯兩人還好一些,他們兩人早就聽過嫂子的事情了。
但耗子就不同了,在聽說他有對象之後,直將一雙小眼睛瞪得溜溜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馬海濤也不管他們的疑惑,將事情的經過說完,末了直接道:「我懷疑早上襲擊你們嫂子的人,是李樂山!」
「李樂山?」
邵彬眼神一變,臉色凝重的說道:「三爺,如果是他的話,那我就不奇怪了!」
儘管已經過去幾天了,但他依然忘不了大春在他面前被對方一槍放倒的樣子,那抹殘留的無助和愕然,時常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以至於這段時間,他都在偷偷的苦苦鍛鍊,就是期望著再一次找到李樂山!
「這一次,絕對不能讓他再逃了!不過……」馬海濤笑了笑,難得的心情好了起來,「能不能找到人,還得看耗子!」
「三爺……」耗子狐疑的看著他,「您要我去找那個通緝犯嗎?」
「讓你找,你能找到嗎?」
耗子有些郝然,「不,不能……」
馬海濤也不再逗他,直接問道:「之前讓你打聽八爺的住處,打聽到了嗎?」
「八爺?」耗子楞了一下,忙說道:「這個已經問到了!八爺他老人家現在已經不住在南城了,而是就在西城這邊!」
「在西城?西城哪裡?」
「就在西單邊上,一處院子裡。聽說是那邊有個老中醫,所以他才在那邊靜養一段時間。」
「那倒是簡單了……」
馬海濤聞言,思索片刻,起身道:「走,咱們現在就過去找他!」
「哎,三爺,咱們就這樣過去?」耗子連忙指了指邵彬他們,苦笑道:「咱們這樣過去,怕是連八爺的面都見不到……」
「沒關係,他會出來見咱們的!」
馬海濤笑了笑,直接出了庫房,「早就聽說八爺的名號了,這一次咱們就過去會會他!」
邵彬平靜的跟在他身後,大壯則是臉色興奮的咧開的嘴,落在後面的耗子無奈的跟上……沒轍,三爺都發話了,刀山火海也得上啊!
「老童,我們走了,好好看著這邊!」
「哎,俺們曉得了!」
等他們騎車出去之後,老曹看著他們的背影,眼神羨慕的說道:「真是年少意氣風發的時候啊!」
老童瞥了他一眼,嘿笑道:「是不是覺得以前都活到狗身上了?」
「也不盡然,像三爺這樣的人物,不是咱們能比的。」老曹搖搖頭,「不過只要能跟他搭上點兒邊,也足夠我後半輩子無憂了。」
「嘿,你眼睛還真毒!」老童嘬了一口煙杆兒,「所以俺老童說啥都跟著他,就是認準他是個人物!」
「那還是你厲害!」
「哈哈哈,趕巧兒了,俺跟你說,三爺剛開始混街面兒的時候就不一般!你見過有誰剛出道就敢一人挑個幾百斤的大野豬?三爺就敢!」
「再加上這段時間以來,他辦得事情,俺敢斷定,他……絕對發跡!」
「……」
馬海濤四人出了庫房,就按照耗子說的地方過去,一路上倒也暢通。
雖然還有很多出來遊玩的人,但相比昨兒個的盛大集會,已經是小巫見大巫了。
一路向南騎行了約莫二十分鐘,耗子才喊道:「三爺,那邊胡同進去就到了。」
馬海濤點點頭,帶著大壯騎車跟了過去,「直接過去!」
不過他到了這裡之後,才發覺之前來過這條胡同……這不就是之前范斌藏錢的院子所在嗎?
當然現在裡面還住著范斌的妻女——張素娟!
耗子帶著幾人七拐八拐,進了另外一條巷子,才停了下來,低聲道:「三爺,那邊就是了!」
馬海濤瞧了瞧最深處的一個黑色木門,又瞥了一眼不遠處范斌的院子。
好嘛……還真是無巧不成書,什麼事情都能讓他趕上!
邵彬跳下自行車,問道:「三爺,現在怎麼辦?直接衝進去嗎?」
馬海濤也停下自行車,搖搖頭說道:「算了,八爺是咱們的老前輩,禮數不能丟了!」
「那……」
馬海濤擺手打斷道:「邵彬,你跟大壯在這裡等著,我帶耗子過去。」
大壯急道:「三爺,不會有危險吧?」
「等著!」
馬海濤瞪了他們一眼,接著吩咐道:「耗子,過去叫門!」
「哎!」
耗子聞言點點頭,當先走了過去,整理了下衣袖,上前敲了三下木門,「後輩小子前來拜山,求見八爺!」
馬海濤不慌不忙的跟在他身後,這時候尋根問腳拜山門,都是有一套流程的。
而且是各地的痞子都墨守成規的一套規矩!
根據地域的不同,大概分成南北兩套,南派規矩講究拜帖提前知會,北邊則相對粗糙一些,但更講禮數。
「八爺在休息,現在不見客!」
這時,從裡面傳來一道洪亮的聲兒,「幾位請回吧!」
耗子聽到聲音,回頭看了一眼馬海濤,見他點頭,又敲了三下門,「新街口馬三爺,求見八爺!」
前面一聲沒有點明身份,被拒絕之後,第二回就要亮身份了,若是再被拒絕……那就是不給面兒!
按照這四九城的規矩,即便是前輩當前,各區域的大腕兒也不是隨意能折辱的存在,一般情況下都會照顧點兒情面。
畢竟都是在四九城廝混的,難保人不會記恨,到時候……就小事化大事,小節變成過節了!
「說了不見,就是不見!什麼馬三爺?哪個犄角旮旯出來的人都敢自稱爺?!」
耗子臉色變了變,就要推開門!
身後的邵彬和大壯兩人更是掏出隨身攜帶的手槍,要過來撞門!
「退下!」
馬海濤擺手示意幾人都退後,一個人走上前,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馬三自出道以來,不過三年,跟八爺比確實算不得什麼。但老話都說,山水有相逢……」
門裡那道聲音不屑的說道:「就你?你也配?!」
馬海濤並未著惱,平靜的說道:「這次本想著按照規矩辦事,既然主家不歡迎,那就……也按照規矩辦事吧!」
「後進馬海濤,想要討教八爺的威風!」
既然文得不行,那就來武的!
說著,馬海濤也不等裡面的人回話,一腳直踹將那道木門直接踢得粉碎!
「你!?不知死活的東西!」
只見門內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見狀,臉色鐵青的瞪著他們,手上摸出一柄短刀就砍了過來。
大壯看到裡面的情形,直接大喊一聲,聲如雷霆,腳下一跺,直接就越過馬海濤,擋在他身前!
「三爺,小心!」
馬海濤也沒制止他,而是在那人衝過來的時候,掃了一眼周圍,見是一個大院子,不禁皺了下眉頭。
這樣的院子怕是得有三進了,怪不得幾人在門口叫喊半天,就只有一個人過來,想來那八爺應該是在最裡面的房間待著了。
那漢子見到大壯,低吼一聲:「好膽兒!」
說著,手上的短刀橫掃,不等掃完,直接變招劃向上方,直取大壯的面門。
大壯神色不變,不退反進,毫無花哨的一拳轟出,後發先至的打在那漢子的肩窩處,直接將他打得倒退出去。
緊接著,他猛地上前兩步,有如猛虎下山一般,氣勢如虹地一腳踹出,根本不給那漢子反應的時間,將他整個人都踢飛出去。
「敢對三爺亮刀子,活膩味兒了!」
大壯一臉兇相,兩隻眼睛瞪得像是一對牛眼那般大,身高馬大的橫在當中,真就像一堵牆一般,將馬海濤等人護在身後。
那漢子捂著肚子,只覺得腹部翻江倒海一陣翻湧,忍不住趴在地上嘔吐起來,差點將膽汁給吐出來咯。
「呵……呵……哪裡來得毛孩子,真真兒是不知道……」好半晌,那漢子才掙扎著站起來,獰笑道:「不知道死字怎麼寫嗎?」
「名號不是叫出來的,而是打出來的!」馬海濤越過大壯,神色平靜的走了過去,「想必這一點,八爺已經忘了!」
「你敢折辱八爺!?」
那漢子惱怒的瞪著他,一拳直接打向他的腦袋。
啪!
馬海濤歪頭躲過,腳下向前一步,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哇!」
這一擊可比大壯的那一拳一腳還要狠得多,直接將那漢子的半張臉打了個結實,肉眼可見的紅腫起來,緊接著是青紫的發黑。
數顆牙齒從他嘴裡吐了出來。
「嗚,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希望如此!我期待著,也好讓我見識一下老一輩的風範!」馬海濤點了點頭,「走吧!」
說著,他就直接邁步過去。
大壯邵彬緊隨其後,耗子猶豫了下,連忙跟了過去。
三人都是內心一跳:媽哎,原以為三爺進了軋鋼廠之後,脾氣收斂起來了,今兒個這一看……跟以前一模一樣啊!
「等,等等!你們,你們不能進去!」
那漢子見狀,連忙掙扎著起來,踉踉蹌蹌的跟了過去。
馬海濤也不搭理他,任由那漢子跟在後面,如果他敢動手,自然有大壯和邵彬兩人收拾他!
剛進了前院,幾人就見中院門庭處,一個身材矮小的老人站在那裡,雙手背在身後,面帶笑容的看著他們。旁邊則是跟著一位身穿中山裝,戴著一副眼鏡的中年漢子。
「怪不得今兒個這風吹得有些喧囂,原來是貴客上門了……」
馬海濤瞧了瞧兩人的樣子,雙手抱拳道:「不是猛龍不過江!八爺,見您一面,挺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