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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陳年密辛!(求訂閱)

2024-06-01 01:56:00 作者: 舞平生

  我忍!

  許安民的眼角青筋爆出,咬牙哼道:「行,你小子!」

  許夢連忙坐回位置上,坐在兩人中間,嗔怪道:「哥,您都是分局局長了,怎麼還像個孩子一樣啊。」

  「哼,現在是在家裡,我首先是你二哥,然後才是勞什子局長!」許安民重新拿起碗筷,恨恨的扒拉了一大口飯菜,那模樣就像要把馬海濤吃了一樣。

  馬海濤才不管他是不是看得過眼,旁若無人的吃著飯,「二哥,您這話說得對,在家裡就是一家人,像是在分局威風神氣的樣兒還是留在外面,您說是吧?」

  「呵呵!」

  許安民已經懶得再跟他在這兒掰扯,看他後面怎麼收拾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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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今兒個場合不對,丫還能坐下吃飯?吃屁吧!

  許夢看到他們兩人這個樣子,臉上露出些許憂愁,如果連她二哥都不支持兩人的話,那一向嚴肅認真且傳統的大哥許安國那邊……怕是會更難通過。

  只有坐在一旁專心乾飯的寧軼男,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看一會兒,臉上還流露出思索的表情。

  內心暗自琢磨,領導的表情叫生氣,對面壞蛋的表情——絕對是得意!

  至於許夢同志的表情……這是複雜嗎?好像有些看不懂啊,老師沒教過啊,回頭去問問她好了。

  沉默半晌,許夢見場面有些冷場,就拿起筷子給馬海濤夾了些菜放進碗裡,溫婉的臉上柔柔的笑了,「濤子,這還是你上次帶過來的那隻公雞。」

  「下回我再去買一隻回來,」馬海濤吃著雞肉,誇讚道:「夢姐,你這廚藝又進步了,怕是老莫那邊做的都趕不上你做的好吃。」

  「我才沒有那麼厲害……」許夢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喜歡吃就多吃點兒。」

  許安民聽到這裡,只感覺肚子瞬間就飽了,哪怕他很久沒吃到這麼好吃的飯菜,也塞不進去了!被這兩人強行餵了滿嘴的狗糧,心裡那叫一個難受啊!

  尤其是看到馬海濤那一臉嘚瑟的樣子,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絕對不能讓丫好過!

  許安民雙眼微微眯起,思索片刻,臉上竟露出一抹笑容——這回看你丫死不死!

  「海濤啊,聽老徐說你們今天晚上有個局?」

  嗯?

  馬海濤聽到這話,偏頭略詫異的看了他一眼,連這個他都知道?!

  徐大江!

  丫還有什麼是不跟許安民說的?不會連每天晚上那個啥……額呸呸呸,反正說這個就不行。

  「是嗎?我不知道啊。」

  馬海濤決定裝傻充愣,看許安民那不懷好意的樣子,鐵定是打算拿相親的事情要挾了!

  「不知道?」許安民也『驚訝』的看著他,「老徐說晚上給你介紹姑娘來著,你不知道嗎?」

  許夢聞言一愣,臉上不禁有了些迷惘之色,她有想過兩人之間的阻力會很大,但如果連馬海濤都要退一步……那他們還有什麼以後?

  「相親……濤子,是這樣嗎?」

  「相親?!」馬海濤卻是瞪大了眼睛,指著自己問道:「給我準備的嗎?」

  許安民鄙夷的看著他,裝,丫就繼續裝!

  「當然了,老徐沒跟你說?還是你姑兒沒告訴你?」

  「這我還真不清楚,沒聽他們說過。」馬海濤淡定的搖搖頭,說道:「等會兒吃過飯,我還要跟夢姐出去看電影,之前都約好了。」

  「嗯?是這樣嗎?」許安民狐疑的看著許夢,問道:「你們約好了?」

  許夢神色一松,露出笑容嗯道:「是的,院裡發了幾張電影票,說好這幾天出去逛逛的。」

  「對啊,」馬海濤很確定的點點頭,「二哥,估計您記錯了吧?昨天下午我還見過姑父,他都沒跟我說起這件事情。」

  許安民眼神移到他身上,眉頭皺了一下,他不相信徐大江會在這樣的事情上騙他!

  這小子這是在硬撐還是……不對,丫絕對是不打算去了,所以才會這麼淡定!

  怪不得晚上相親,他還敢來這裡蹭飯,合著他壓根不打算去啊!

  「是嗎?既然這樣的話……」許安民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等會兒我讓小寧跟著你們出去玩,你們應該不介意吧?」

  「介意!」

  馬海濤翻了個白眼,他都已經打算晚上直接爽約了,如果這樣都不能過一下二人世界怎麼行?

  「誰問你了?」許安民瞪了他一眼,接著看著許夢笑道:「夢丫頭,你也知道小寧的情況,她都很久沒看過電影了,我平常又比較忙,你就帶她一起去吧!」

  許夢瞧了瞧一臉期待的寧軼男,又看了看許安民,最後看向馬海濤,囁嚅道:「濤子,咱們就帶著小寧去吧,她一個人在家待著,我也不放心。」

  馬海濤無奈的點點頭,拉著她的手將她攬入懷裡,「夢姐,我聽你的。」

  說完,他還衝許安民得意的笑了笑,丫還有什麼招儘管來!

  「你!?我還沒走呢,你倆就這樣摟摟抱抱,像什麼樣子?」許安民剛有些笑容,見狀直接氣得拍了桌子,「趕緊的鬆開!」

  馬海濤厚著臉皮:「二哥,這是情不自禁,只是一種情感的表達。」

  許夢呀了一聲,連忙推開他,羞紅著臉低下頭,心裡那絲疑慮也隨之消散,「二哥,先吃飯吧。」

  許安民重重的哼了一聲,也懶得再繼續說下去,端起碗又開始大口大口的吃著飯菜,好似胃口不錯!

  就先讓這小子得意一陣子,等後面找到機會再收拾他!

  馬海濤見狀,聳了聳肩膀,也拿起碗筷吃了起來,好似之前無事發生一般。

  只有坐在對面的寧軼男看到他們幾人都不再說話,才悄悄打了一個飽嗝——飽了!

  等幾人都吃完之後,許夢帶著寧軼男收拾桌子,馬海濤則是跟著許安民到了客廳,面對面的坐在沙發上。

  「昨天的方案,是你出的主意?」

  馬海濤點了點頭,從兜里掏出大前門,散了一根煙放在桌上推了過去,又給自己點了一根抽著,「那份倡議書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不過!」許安民瞪了他一眼,這小子不拿自己當外人的做派,令他很是不爽,他也劃拉了一根火柴點了煙,哼道:「你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麼嗎?就這樣出主意?」

  目的?

  馬海濤眼神詭異的看著他,丫是不是有些太過河拆橋了?

  昨兒個鄭新洋還說下午開會的時候,幾個老傢伙配合默契,讓整個分局都為之震動,結果絕對是好的!

  他笑了笑,吐出一道煙圈,問道:「許局長,您說的目的,指的是不是這個倡議書能不能解決當前的問題?」

  許安民咳嗽一聲,繼續哼道:「嗯?我是說你太草率了!這樣的倡議書,你有沒有想過真通過的話,那結果會怎麼樣?!」

  「對啊,結果是怎麼樣呢?」

  馬海濤靠在沙發上,他還真想聽一聽,許安民有什麼高見!

  「結果就是!要不是有我們這些人在,你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許安民皺了下眉頭,暗罵一句,這小子這麼聰明是打哪兒學來的?難道在街面兒上混,也可以把這些官面兒上的事情也學個通透?

  「許局,我只是想知道這份倡議書通過沒有?有沒有解決了當下的問題!」

  「這不是問題的關鍵!」

  馬海濤忍不住笑了下,「那什麼才是問題的關鍵?」

  「哎?到底是我問得你,還是你問我?!」

  許安民真是越看他越覺得討厭,世界上怎麼有這麼混不吝的人?更加過分的是,這小子還……還是許夢的對象!

  馬海濤輕笑道:「您問您問,我有問必答可以了吧?」

  許安民看著他的樣子,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這事情的關鍵是沈家的目的——他們是想要將區里所有的廠保衛力量整合到一起。」

  「你應該知道當前的情況,四九城所有分局的警兒加在一起,一共才8000出頭。但各個廠的保衛處的人員有將近五萬人,單是東城區就有一千多保衛員。」

  「這樣一股力量,能做多少事情,你應該猜得到吧?」

  馬海濤聞言,點了點頭,這正是他之前所想,「所以呢?我出的那份倡議書的目的,就是由分局出面整合這些力量,來這麼一招釜底抽薪,怎麼樣?」

  「不怎麼樣!」許安民將菸頭熄滅掉,「你這樣做雖然有一定的效果,但是同樣也會引起他們的警覺,下一次他們再有這樣的計劃,就會把所有的路都給你堵死!」

  馬海濤:「您說得對,但是有些時候一味的退讓,只會讓他們覺得你們是軟弱,是無能!」

  正智鬥爭,重點在於斗和爭!

  斗是要有來有往,才可稱之為斗!

  像許安民他們這樣,對方進一步,他們就退回一步,這不叫斗,這叫服軟,叫認慫!

  爭則是要儘量拉平雙方的條件,在以公平為目標的前提下,讓雙方站在同一起跑線上才能叫爭!

  假如對方實力強大,完全沒有贏的把握怎麼辦?

  那就儘量把雙方爭的內容,儘量拉低,拉低到對方都不會低頭看一眼的程度,那樣才有贏得希望!

  「軟弱?無能?」許安民搖頭笑了笑,「你是怎麼把這兩個詞跟我們聯繫到一起的?你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毛頭小子,除了有點小聰明,就這麼狂妄了嗎?」

  馬海濤搖了搖頭,「您說錯了,我這不是狂妄,而是事實!」

  許安民:「那你說說看!」

  這時候他已經不是惱怒了,而是有些憤怒。從他當上這分局局長,還真沒人敢在他面前說這樣的話,尤其還是馬海濤這樣的小輩!

  「我確實知道的不多,但是范斌的案子,我是親身經歷的。」對許安民的表情,馬海濤並不以為意,今兒個他已經徹底放開。

  什麼分局局長,如果水平只有這樣,那還是趁早散夥比較好!

  這樣想著,馬海濤接著說道:「那現在您知道沈家的目的了嗎?」

  許安民直接說道:「蕭昌奎!」

  「那您知道他們是怎麼關聯到蕭昌奎的嗎?」

  「怎麼?難道不是從范斌那邊聯繫到的嗎?」許安民皺了下眉頭,有些不悅的說道:「這事情還是你自己調查出來的,現在拿來問我?」

  馬海濤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是范斌也是他,說不是也不是,我給您講個故事吧!」

  「說說看!」

  許安民倒是想看看他能說出什麼來,還軟弱無能?一直以來,他都是把自己這兩年的努力,看做是成果!

  如果不是他在這四九城強撐著,那些人早就甩開膀子,大跨步的向前了!

  馬海濤:「這件事情就要從范斌說起了,他確實是個關鍵人物。不過最開始的時候,沈家並不是現在這樣計劃的。」

  接著他將曹老蔫的事情,跟嚴老二的事情關聯到一起,再加上有大春那個人存在,將他猜測到的沈家計劃又復原了一遍。

  「……這才是他們的計劃!」馬海濤瞥了眼有些震驚的許安民,「如果不是我橫插一手,提前截胡了那個帳本,曹老蔫和范斌這時候恐怕都還活著,就能將蕭昌奎搬倒!」

  「……」

  不得不說,許安民確實有些震驚了,他沒想到裡面還有這樣周密的計劃!

  如果真是這樣,那沈家比他想像的還要可怕的多。

  不僅是官面兒上,連街面兒上的人他們都有充足的準備。

  做分局局長這幾年,許安民也不是沒見識的菜鳥新人,很多事情他知道,但他都是藏在心裡,很少或者說不能拿出去講。

  「你怎麼保證你說得這些都是真的?」

  馬海濤搖了搖頭,「許局長,是不是真的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們確實達到了目的!也許我的出現,也早在他們預料當中!」

  許安民:「……你還真是敢說!」

  如果連馬三這樣的意外因素都能計算到,那姓沈的就不是人了,而是算無遺策的諸葛孔明!

  當然,對於這點,馬海濤也是不信的。

  只有他知道前身確實是身亡了,如果不是他的出現,後面可能會生出更大的變故來。

  到那時候,嚴老二或許會拿著帳本遠走高飛。

  「我一直想知道,您和李崇文,以及我姑父徐大江三人的目的是什麼?」

  許安民沉默了半晌,問道:「李崇文跟你說過,我跟他之間的關係了吧?」

  「說了。」

  「老徐也將那份案卷給你了吧?」

  馬海濤聞言,不明所以的看著他,這兩件事有什麼關聯嗎?

  「給了。」

  許安民又點了一根煙,吐了一個煙霧繚繞,「顧清是我跟李崇文兩人的師父!」

  顧清?

  馬海濤愣了一下,他想到案卷上的內容,方大龍的老丈人就是顧清!

  他還是李崇文和許安民的師父?!

  「我跟李崇文並不是從小就跟著師父學習的,而是半路出家。那個時候吧,得二十年前的事情了,我還記得那一天,我跟師兄奉茶拜師,心裡那個美啊!」

  許安民嘴角帶著一抹笑容,「其實我倆學藝的時間很短,也就半年的光景,根本沒學到什麼東西。尤其是李崇文,那傢伙笨的啊,讓他打一套拳,就跟要他命似的。」

  「不過他跟我不同,他跟顧清的女兒整天眉來眼去的,哪怕沒學到什麼東西,每天過得也很開心。」

  「可惜世事無常,後來我們這些人都走散了,李崇文跟著南下,我則是去了東邊。師父一家則是都到了西邊……」

  「後面的事情,想必你也猜到了,一直到十年前,我們才在這裡重聚。」

  說到這裡,許安民停頓了一下,笑道:「我倒是沒什麼,李崇文那傢伙可懊惱了,顧秀梅已經嫁給了方大龍,哈哈。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他差點哭出來。」

  雖然他笑了起來,但眼中卻是沒有絲毫的笑意,有的只是無盡的悲傷。

  馬海濤抽著煙,大概弄清楚了他們現在的關係。

  沒想到他們兩個是這樣的師兄弟,只不過二十年前的關係,中間隔了那麼久,真的能深厚到哪兒去?

  許安民:「我們也是在那個時候知道方大龍的,不過一直沒怎麼接觸過。所以因為他和師父的事情,李崇文這幾年,一直都不原諒我!也就最近發生這些事情之後,通過老徐,我倆的關係才緩和一些。」

  馬海濤:「還是因為之前夢姐嫁到沈家嗎?」

  許安民點了點頭,「我的父親跟沈老爺子有私交,也是他的遺願,讓許夢嫁過去。誰知道那人就是個廢人,也或許從一開始沈家就不滿意這樁親事,才故意選了這個人!」

  馬海濤皺眉,問道:「姓沈的,有沒有知道你們之間的關係?」

  「不知道,前幾年大家都忙得很,也沒多少時間敘舊。加上李崇文不太想去找師父他們,我也就沒怎麼去走動。」

  說道這裡,許安民嘆了口氣,「雖然過去幾年了,但這件事情一直都是我倆心頭刺,再加上夢丫頭的事情……老子恨不得把他們都給突突了!」

  馬海濤心下瞭然,沒想到有這層關係在裡面。

  不過這麼看來,徐大江應該也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兒,不然他不會特意關注那份案卷。

  「那你們的目標是……」

  「我只是為了讓夢丫頭徹底脫離沈家!」許安民搖了搖頭,「前些年,夢丫頭前夫死的時候,我就去找過他們了,當時就沒跟他們談攏。」

  「沈靜的原話是,改嫁可以,但是得由他們說了算!」

  馬海濤皺了皺眉頭,「他們說了算的意思是?不會是想著拿夢姐做籌碼,去聯姻吧?」

  「如果真是這樣就還好了,他們純粹是在羞辱我,羞辱我們許家!」許安民恨恨的說道:「他們覺得我們是在高攀,去他大爺的!現在都是新時代了,大家是平等的,什麼叫高攀?」

  「沈家那些人,其他人還好,但那個沈靜,絕對是個不可理喻的女人,潑婦!」

  馬海濤:「那您就不讓夢姐改嫁?」

  「誰說我不讓?我有嘗試過,」許安民嘆了一口氣,「開始的時候,我就給夢丫頭安排了幾次相親,但人家答應的好好的……最後卻連面都不露!」

  「中間也有一些想要追求夢丫頭的男人,但他們大都比較慘……」

  馬海濤忍不住說道:「您是擔心他們對付我?」

  「不是,這兩年他們盯得已經不像以前那樣緊了,」許安民悶聲道:「而且最關鍵的是,你丫就是一股長……」

  馬海濤:「……」

  雖然許安民沒有說下去,但他已經明白了話里的意思!

  這憑白被人瞧不起,算是個什麼情況?

  合著意思是說他就是一個小蝦米,人沈家完全看不上眼,讓他別瞎操心?

  「那徐大江,我姑父呢?他又是因為什麼?」

  許安民嘆了口氣:「那個方大龍,跟你姑父也是認識的,不過最關鍵的一點是顧秀梅跟你姑父有些關係。」

  「合著也是因為方大龍的事情唄?」

  馬海濤這才算明白過來,這三個老傢伙純粹就是相互照應而已。

  「嗯,也有其他原因,那就是另外的事情了。」許安民沒有詳細說:「至於我們的目的,其實也很簡單,儘量爭取相安無事。」

  相安無事?

  馬海濤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還相安無事?

  真當他是傻子呢?

  這話絕對不是真的!

  就之前徐大江跟他說過的就不僅僅是為了保護他們自己。

  應該還有其他的目的。

  想到這裡,馬海濤問道:「您告訴我這些,是想要我做什麼事情?」

  「我可沒這個打算。」許安民不由得瞥了他一眼,「你?除了耍點小聰明,動動嘴皮子,還能做什麼?」

  「您說得是,我確實做不了什麼!」

  馬海濤對此完全同意,現在的他確實什麼都做不了。

  軋鋼廠那一攤子事情,他都還沒有理順呢。

  許安民警告道:「我告訴你這些,是再次重申一遍,你跟許夢的事情,一定要謹慎小心,絕對不要被他們發現越界。否則的話,你,她,我們都會很危險!」

  馬海濤翻了個白眼:「您繞了這麼大一圈子,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

  「不然呢?在軋鋼廠里,隨你怎麼折騰。但是在夢丫頭這件事上,你還是欠缺考慮!」許安民惱怒道:「你跟我犟幾句沒關係,但是一定不要太頻繁的來這兒!」

  馬海濤沒有理會他說的話,而是問道:「聽說沈靜是夢姐婆婆?」

  「是,那女人可不簡單,非常精明!」許安民點了點頭,「而且這次的倡議書,應該就是出自她的手。」

  「那您知道如果真的倡議成功,誰會是那個受益者?」

  馬海濤想到一種可能,他要進一步確定下來。

  倡議成功的話,那所有工廠保衛處的力量整合到一起,必然需要有一個專門的人去管理!

  「人選無非就那幾個,反正不可能是你!不過提起這個,你好像對他們的這些套路很了解?你怎麼一眼就看出他們的目的?」

  許安民對此有些好奇,要知道最開始,他跟徐大江兩人拿到這份倡議書的時候,兩人都沒有理清楚其中的關鍵,還是後來李崇文站在軋鋼廠保衛處的角度分析出來的。

  而根據徐大江的說辭,這小子幾乎就只是掃了一眼,就對症下藥出了一份倡議書,簡直不要太神!

  馬海濤笑了笑,「這不是很明顯的嗎?以我對他們的了解,那絕對是走一步算三步的角色。沒有好處的事情,誰會幹?」

  「跟他們相比……說句您不高興的話,跟他們比較的話,您、徐處和李處就好像是個草台班子。」

  「草台班子?!」

  許安民眼睛瞪大溜圓,惱怒道:「臭小子,怎麼什麼話進了你嘴裡都那麼刺耳呢?」

  「說了讓您別生氣,我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

  馬海濤攤開手,無辜的說道,許做還不許說了?

  許安民打斷他說道:「什麼事實,你倒是說說看?不然我看你在軋鋼廠干到頭了!」

  「我的意思是,你們缺少一個關鍵的人物。」馬海濤認真的看著他說道:「這個人需要具備敏銳的嗅覺,能察覺到對方的目標核心。」

  「只有這樣,你們才算是站在同一起跑線上。否則,一直這樣被人牽著鼻子走,早晚會有疏漏的時候。」

  許安民聽完之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這番話直接指出了他們的核心問題。

  他、徐大江和李崇文三人的都是武行出身,讓他們行軍打仗還成,讓他們玩這個……

  也不知道面前的小子都是從哪裡學來的,就像是他能猜到對方所想一般,直奔對方的七寸,拿捏的死死的。

  哎!被個小輩這麼教育……

  真真兒個的憋屈啊!

  「那你的建議是?」

  馬海濤擺手道:「這得您來找,我認識的人不多,說了也不頂用啊。」

  最重要的是,他希望成為那個人!

  因為他很明白一點,如果這些人能找到的話,早就找到這樣的人了,哪兒還會輪到他啊?

  但是這樣的話,絕對不能是從他嘴裡說出來。

  老話說得好,絕對不要做上趕著的事兒!

  一個是上趕著的不香,他們未必會贊同。二一個,他的年齡資歷都不具備說服力,這些人未必會信服,那個時候離心離德,情況只會更糟糕。

  只有許安民他們吃虧吃多了,踩進了深坑的時候,他才會出現,做那個一人扭轉乾坤的人。

  因此,馬海濤很明白他未來的道路,那就是把一切都給鋪平,一步一個腳印的向前走,直到實現彎道超車的程度!

  許安民點了點頭,「你說的這些話,我會好好考慮的。不過你也要記住我說得,不要再像之前那樣莽撞。你跟夢丫頭的事情,我不反對,但能不能成——就要看你自己了!」

  「嗯,我知道了。」馬海濤眼角掃見許夢他們從廚房走了出來,連忙起身道:「夢姐,你們收拾好了?」

  許夢笑意盈盈的走了過來,「收拾好了。你倆聊什麼呢?我剛剛在裡面都沒怎麼聽清。」

  「沒聊什麼!」

  「沒聊什麼!」

  許安民和馬海濤同時開口說了同樣的話,對視一眼,又都是哼了一聲偏過頭去。

  「小寧,你有沒有發現他們倆人好像啊?」

  寧軼男平靜的點了點頭,「說的話一樣,不過就是年齡不太一樣。」

  馬海濤聞言,笑道:「當然,許局長可是我叫二哥的人,年齡是比我大一些。」

  「嗯?」許安民不爽的看著他,「你是在說我老嗎?」

  「那我可沒這麼說,是您自己說的。」

  「你?!」

  許夢連忙攔在兩人中間,「二哥,你不是說下午還有事情要忙嗎?趕緊去吧!」

  「那你呢?」

  「我下午要跟濤子去外面逛逛。」

  「最好不要,在這樣的時候,還是待在家裡比較好,外面人太多了。」

  許夢:「就是人多,才熱鬧一些。你就別管了,有濤子在,不會出事的!」

  「你也是這麼想的?」許安民皺了下眉頭,看向馬海濤問道。

  「許局,您放心,我們不會玩太晚的,很快就會回來。」馬海濤笑了笑,指著寧軼男接著說道:「這不您還安排了一位得力幹將嗎?有她在,不會有事的。」

  許安民甩手背在身後,轉身出了門,「最好是這樣,否則的話,老子一定要你好看。還有啊,晚上的飯局,你還是去參加一下,針織廠那邊的情況姓王的還是比較清楚的。」

  「針織廠?」

  「別告訴我,你沒想過!」

  許安民頭都沒回,留下這麼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就推門離開了。

  「濤子,針織廠什麼事情?」許夢聽到他的話,若有所思的問道。

  馬海濤:「沒事兒,之前軋鋼廠收到份倡議書,說要合併周邊幾個廠的保衛處,裡面針織廠保衛處是同意的。所以我想去找針織廠了解下情況。」

  許夢點了點頭,拉著他的手臂笑道:「如果是正事,那你該去就去吧。就一頓飯的功夫,耽誤不了太多時間。」

  「算了,」馬海濤搖了搖頭,看著牆上的鬧鐘,笑道:「時間也不早了,咱們現在就出門吧?」

  「那我去換衣服。」說著,許夢連忙跑上樓,「對了,濤子,上次你換下來的衣服已經洗好了,你要不要也換一套?」

  「確實該換了。」馬海濤瞥了眼旁邊安靜的寧軼男,「你也去換一身,穿著警服可不適合出去逛街!」

  寧軼男疑惑的看著身上的白色制服,「不可以嗎?」

  「又不是上班,去換一套平常穿的!」

  馬海濤提醒了一句,也跟著走上樓,進了主臥,「夢姐,需要我幫忙給你扣扣子嗎?」

  「呀,你等我先換好再進來啊……」

  馬海濤嘿嘿笑了幾聲,腳下一勾,將身後的門關上,「一起一起……」

  「哎?濤子……」

  過了好一會兒,三人才收拾好出了門,每個人都穿戴整齊。

  馬海濤一身嶄新的中山裝,乾淨挺拔,臉上的笑容略有些許曖昧,他想到剛剛換衣服的時候,那些美好的畫面。如果不是許夢堅持,怕是這會兒他們都還沒有出門!

  「夢姐,咱們是先去逛逛,還是先看電影?」

  許夢騎著自行車,想了想說道:「還是先去看電影吧,早點看完,臨近晚上的時候再去逛。我聽說晚上長安大街上燈火很漂亮,學院裡很多老師都說要去看的。」

  馬海濤點了點頭,「那好,咱們就先去看電影吧。嗯……去紅星?我記得那邊有新出來的電影。」

  「好。」

  說著,幾人就一路騎行來到紅星電影門口,將自行車鎖在寄存處。

  馬海濤拿著兩人的增票,到門口遞給裡面的服務員,「同志,三張電影票。」

  廠里和學校里發的電影票都是那種沒有限制的,可以算做是抵扣券的性質,所以到電影院之後,還要進行兌換對應的電影票。

  「看什麼電影?」

  「東進序曲吧。」

  「進去吧,你們來的很巧,剛開始放。」

  這時候可以選擇的電影並不多,馬海濤看著電影名目,就選了今年剛上映的電影要了三張電影票。而且並不像後世那樣是開場檢票,很多人都是買了票進去,放到哪兒看哪兒。

  所以有的人為了看全一場電影,甚至會有來好幾次的時候。

  馬海濤揚了揚手裡的電影票,笑道:「走吧,剛好才開始,咱們直接進去,還能看個全乎的。」

  許夢拉著寧軼男,點了點頭:「嗯,我都很久沒看電影了,等會兒你可不准使壞。」

  「哎?夢姐,我怎麼使壞了,我也是很久沒看電影了啊,」馬海濤摸了摸頭,沒想到他這點兒小心思一下就被看穿了。

  許夢嗔怪的瞪了他一眼,悄悄的將手放到他手裡,趁著放映間裡面比較黑,沒人注意……

  馬海濤會心的笑了下,才拉著她朝著裡面的空位置走去。

  這時候電影院的環境還算好,雖然大家就坐在長條凳子上,但每個人都是雙手放在膝蓋上,很正經的坐著。

  如果是一對男女來的,大多數人連牽手都不敢。

  馬海濤帶著他們找到位置後,剛要坐在許夢旁邊,就見寧軼男擠進兩人中間坐了下來。

  「嗯?小寧,你這是?」

  寧軼男淡淡的說道:「許局吩咐的,要求我看好你們。看電影的時候必須坐在你們倆中間!」

  「我……」

  馬海濤差點鬱悶的吐血,不知道看電影的時候,最開心的就是兩人抱在一起看嗎?

  當然在這個年代,在這樣的場合抱著是不太可能了,但牽手總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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