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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大春!

2024-06-01 01:55:07 作者: 舞平生

  馬海濤回到治安股,將那身中山裝放好,換了身警服出來。

  吳靜文將搪瓷缸遞給他,疑惑道:「股長,您怎麼不繼續審他了?」

  「那傢伙可不是這麼容易開口的,先把他熬一熬再說。」馬海濤接過抿了一口說道:「你們之前都是這樣審問犯人的?老實的面對面坐著?」

  「也不是,我聽其他人說,他們審問的時候,都是讓人蹲在地上,不老實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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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馬海濤皺了皺眉頭,這樣的事情邵彬不清楚,但是李樂山應該門清兒才對,怎麼昨晚上一點痕跡都沒有?還是說他昨天太累了,邵彬一人審的?

  「往後你也要學著怎麼審訊這樣的犯人,細聲細語鐵定是不成的。」

  吳靜文連忙拿出本子記錄下來,「您接著說。」

  「這個不用記錄,下周我會把這些東西都弄好發給你們。」

  馬海濤擺擺手,示意她放下本子,這樣記錄的內容不成體系,太過零碎了,對他們工作的幫助其實很有限。

  吳靜文驚喜道:「謝謝股長!」

  「其實這些東西,等你們工作久了,也能總結出來。」

  「我不行的,股長。」吳靜文搖搖頭,接著說道:「我爸都不知道這些,他只告訴我,讓我在廠里低調一些,別去碰那些犯人,怕有危險。」

  「你爸說的倒也沒錯,有些亡命徒不得不防備著點兒。他們會抓住一切機會逃跑,甚至是劫持人質,從而達到讓我們投鼠忌器的目的。」

  「那我知道了,以後這樣的犯人,我就讓大壯哥陪著一起,有他在鐵定沒問題。」

  「哈哈哈,學得還挺快。」

  「那是…股長,我能去隔壁看看嗎?」

  馬海濤點點頭,「去吧,注意點兒,那人也算是個亡命徒!」

  等她出門後,馬海濤拿出兩張申請表,將昨天犯錯的兩名保衛股的人員信息寫上,既然他已經放話出去要把他們清除了,那就要言出必行!

  而且從目前的情況看,保衛股里的人也不算無藥可救,頂多是有些臭毛病。

  他相信很快就能將這些人改造完成,走向正軌。

  但還沒等他寫完,吳靜文就慌忙跑過來,「股長,您快過去看看吧,大壯哥把人打得老慘了!」

  還以為什麼事兒呢,不就是打人嘛,多大點兒事?

  馬海濤低著頭寫著申請表,淡淡的說道:「沒事兒,是我吩咐大壯這麼做的。只要那人不動彈,大壯就不會打他。」

  「是這樣的嗎?可是我剛剛見那人張嘴想講話來這,就被打了。」吳靜文狐疑的看著他,問道:「股長,張嘴講話也算動了?」

  「臥槽!」

  馬海濤聞言,連忙丟下筆,跑了出去。

  剛推開審訊室的門,就見兩個木頭人面對面靜靜的站著,大壯的手抬得老高,眼瞅著就要扇出去。

  「停!」

  大壯聽到聲音,回頭疑惑道:「股長,他剛剛嘴巴張開了,我正準備扇他呢。」

  「你做得很對,不過…還是我來吧,你先回去把手洗一下。」

  「哦。」

  大壯撓了撓頭,出了審訊室,這是打錯了?

  馬海濤見他出去之後,才走過去,仔細打量了下大春,嘖嘖奇道:「真慘啊!瞧把這臉打的,眼睛腫了,鼻子也歪了,還有這嘴…哦,地上怎麼多了幾顆牙齒?」

  「嗚嗚…我招了,我全招了嗚嗚,領導,您您千萬別讓他回來了……」

  馬海濤不說還好,一說大春就只覺得打心裡都是委屈,簡直比吃了黃連還要苦了!

  「那混蛋簡直不是人啊,不能動一下啊,講話都不行,後面更過分,還不讓我眨眼睛嗚嗚,您擱哪兒找來這樣的棒槌啊?太特麼折騰人了,我招還不成嗎?」

  馬海濤看到他嚎啕大哭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麼感覺非常的痛快,「靜文,你先回去守著吧,這裡交給我。」

  「哦,那我先回去了。」

  吳靜文早就偏過頭去了,實在是大春的樣子有些嚇人,讓她不敢多看。

  等她出去之後,馬海濤就坐在之前大壯坐的位置上,掏出兩根煙點上,把其中一根煙塞進大春嘴裡,說道:「大春啊,現在可以說實話了嗎?」

  大春聲音驟停,接著支支吾吾道:「大,大春?領導,您認錯人了,我是大冬啊。」

  馬海濤抽了一口煙,「要不要我把大壯再叫過來,好好教教你?」

  「不不用,我是大春,我就是大春。領導,您認識我?」

  「只見過你一面。不過,你竟然沒認出我,倒是令我很傷心。」

  大春拿手擦了擦臉,瞧了他一會兒,先是狐疑,再是不敢肯定,最後一臉震驚的指著他,嘴巴都不利索了,「馬馬馬馬三!你還活著?!」

  「看來還沒被打傻,」馬海濤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我沒死,很驚訝嗎?不應該啊,第二天我就出來活動了,是你在街面兒上沒有收到信兒,還是這些天都沒出來活動?」

  大春愣愣的看了他半晌,直到香菸燒了半截兒,他才回過神來,抽了一口道:「落在你手裡,算我倒霉。」

  「這麼光棍?」

  啪!

  馬海濤說著,一巴掌扇過去,將他本就有些松的牙,又打落幾顆,「裝特麼什麼硬漢呢?」

  「噗,」大春吐了口血唾沫,慘笑一聲道:「三爺,您要是問昨兒個我進軋鋼廠的事情,我可以說。但您如果問其他的事情,我真不能說。」

  「看來你知道我為什麼找你,」馬海濤將手上的血跡在他身上擦了擦,「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是你把帳本偷出來的,然後交給了曹老蔫。」

  大春瞪大了眼睛:「您知道?」

  「是啊,我還知道曹老蔫那陰貨把那批鐵錠,夾私了帳本賣給了嚴老二!」馬海濤吐了口煙圈,「剩下的還要我說下去嗎?」

  「既然您都知道了,還要問我什麼?三爺,您要殺要刮還請指條道兒。」

  馬海濤:「我就想知道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你是怎麼從那窯洞逃出來的,又是誰開槍打死了曹老蔫那伙人。我本以為那裡面有你,倒是沒想到你還活著!」

  「那,那晚…您在?不會吧,您那晚在庫房那裡,那鐵錠…」

  「嗯?」

  「我,我知道了,三爺。我把知道的都告訴您,只求您放我一條生路。」

  馬海濤冷漠的看著他,「這就要看你說得東西值不值那個價兒了!」

  大春用袖子擦了擦嘴,眼神慢慢恢復平靜,只剩下唏噓和蕭索,沉默片刻後說道:「那,那晚曹爺,就是曹老蔫本來是要把我埋了。後來我說還有一個地方藏著更多的鐵錠,他才放了我。」

  「還有?」

  「三爺,這個我沒騙他,我確實知道有一個地方藏著不少東西。那個地方我敢確定不屬於軋鋼廠也不屬於其他工廠!」

  馬海濤點點頭,「你接著說那晚的事情,鐵錠的事兒後面咱們再談。」

  「後,後面我們就打窯洞那兒回來了。不過曹爺說晚上在東直門約了人,就帶著我們繞道過去。等我們到了地方,我才知道曹爺約得是軋鋼廠的人。」

  大春回想起那晚的事情,身上還有些打顫抖,「那幫人穿著軋鋼廠保衛服,手裡都拿著56半,看起來很不好惹。後來曹爺就跟那位領頭的聊了幾句,不過後來他們的聲音越來越大。

  我看情況不太對,就趁著黑燈瞎火的沒人注意,偷偷的退走了。」

  馬海濤問道:「他們聊什麼了?」

  「前面沒太聽清,好像說是什麼帳本沒找到,鐵錠沒找到之類的。但是後面吵架的時候說得是往後生意斷了,絕對不能碰了。曹老蔫還說斷就斷,老子還不想幹了。

  哦,對了。曹老蔫還說你們也不是什麼好鳥,即便姓范的撂了,你們這幫人也起不來!」

  姓范的撂了?

  馬海濤皺了皺眉,這意思是說那幫人和范斌不是一夥兒的?!

  可是之前沒聽徐大江說起過這事情啊,如果這事情不是范斌做的,他幹嘛要認下來?

  「領頭的那人是誰?你認識嗎?」

  「軋鋼廠里保衛處的幾個領導我都見過,但那晚的那個人我不認識。這點我也很疑惑,他們都穿著保衛服,但我就是不知道那人是誰。」

  馬海濤:「然後呢?後面又是誰開得槍?」

  大春:「我也不是很清楚,我那會兒躲在旁邊的平房底下,就聽見一聲槍響。然後曹爺還喊了一嗓子,小二,想來應該是二哥中槍了。接著我就見那伙人開了槍,把曹爺他們都打死了……」

  「第一聲槍響,不是那伙人開得?」

  「我也不是很確定,當時太害怕了,沒敢多看。但是那會兒我聽到槍聲的時候,並沒有瞅見有火光在他們那邊。」

  馬海濤點了點頭,「還有呢?」

  「沒了,就這些。後面我看情況不對,就逃了。找個地方躲起來了,這兩天聽說范領導撂了,我才出來的。」

  「那你怎麼還敢到軋鋼廠來?」馬海濤又點了根煙,笑道:「就不怕羊入虎口?」

  大春委屈巴巴的說道:「這不想著廠里地頭兒比較熟嘛,幹完這一炮弄點錢好跑路來著。結果沒想到廠里換崗了,我就給抓住了。」

  馬海濤哼道:「那倒是,也不看看現在是誰當值!」

  現在民兵可是由李崇文親自管理的,他不做出點改變才叫怪了。

  「你剛剛說得那些鐵錠是怎麼回事兒?」

  「那個…可以不說嗎?」

  「你覺得呢?」

  馬海濤湊近了一些,拍拍他的臉,笑容燦爛:「你可以不說試試!」

  大春訕訕的笑了下道:「那個地方,我也是偶然才發現的,就在軋鋼廠西南方向三公里的一個庫房裡,不過是在地下。」

  馬海濤皺了皺眉:「地下?!」

  西南方向三公里?靠近荷花湖邊上了。

  「是的,」大春點點頭,說道:「有一回我來軋鋼廠接手鐵錠的時候,中途路過那邊,見那庫房沒什麼人,就在那裡停留了一晚。

  然後我就在裡面發現了一處暗門,進去之後我才知道裡面堆放了不少鋼鐵材料,看上去還挺新的。」

  「什麼時候發現的?」

  「幾個月前吧,兩三個月以前,哦對,六月底的時候。」

  馬海濤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六月底?

  這時間和范斌那伙人應該對不上!

  那些鐵錠不是軋鋼廠出去的還好,但如果是軋鋼廠出去的,那這事情就變得更加棘手了。

  說明除了范斌那伙人以外,還有一幫人也在偷偷轉移廠里的物資。

  不過不應該啊…范斌他們已經是勾連了後勤和保衛處了,其他人哪有那麼大的能量?

  再說一段時間內的廢料處理都是有指標的,並不是想批多少就批多少。

  除非不是廢料,而是新的,將正規出廠的貨截留一部分……臥槽,那這幫人的手段就更狠,能量更大得多啊!

  「三爺,能放我走了嗎?」

  馬海濤回過神來,好笑的看著他,「走?你往哪裡走?我現在有一份非常好的工作介紹給你。包吃包住,讓你下半輩子都吃喝不愁。怎麼樣?」

  大春聽到這話急了,「三爺,能說的我都說了,您不能這樣坑我!」

  「為什麼不能?我答應你說要放你走了嗎?」

  「您剛剛說看我消息值不值那個價兒的啊?!」

  馬海濤點了點頭,「那我明確告訴你,你這些消息不值這個價兒!」

  「什,什麼…」大春一臉震驚的看著他,沒想到街面兒上一言九鼎的三爺,也變得這麼奸猾了。

  「先在這裡老實待著吧,等我忙完了再來帶你走。」

  「三爺,三爺?!」

  馬海濤可不管他怎麼想,起身出了審訊室,來到治安股之後吩咐道:「大壯,回去繼續看著他,只要他不跑,就別打他。還有你把門反鎖,除了我以外,任何其他人都不能進審訊室。」

  不這樣謹慎些不行啊,大春的消息太關鍵了。

  如果軋鋼廠真有第三方的人在,那萬一他們得到消息…保不齊就來滅口了!

  「那他要是跑呢?」

  「打!」

  大壯點了點頭,一臉高興的回了審訊室,這回他應該領會到了。那人動手動嘴都行,只要動腿就打他!

  馬海濤坐下後,接著拿起筆將兩份申請表寫完。

  吳靜文見他一臉嚴肅的樣子,好奇的問道:「股長,審訊的怎麼樣?」

  「還好,他應該沒犯下什麼大事兒,昨晚上並沒有偷什麼東西。」

  馬海濤簡單敷衍幾句,從出了審訊室開始,他心裡就繃緊一根弦兒了!

  匆匆寫完申請表之後,他又在本子上將剛剛得到的信息寫了幾句。只把那晚上曹老蔫的事情寫了上去,並沒有記錄庫房藏鐵錠的事兒。

  「哦,我還以為他什麼都沒說呢。」

  「好了,你先在這兒看著,我去一趟保衛處大樓。」

  說著,馬海濤拎著傘夾著本子,就出門了。這事情他要去找徐大江溝通一下才行!

  從大春口中,基本還原了當晚發生的事情。

  可以確定一點,那就是那晚有第三方人馬在場,就是他率先開了一槍,打傷了曹老蔫的人,才引發後面的大案。

  當然也不排除,在暗中開槍的人是和那伙保衛們一起的,這個要確定之後才好繼續推斷。

  接著是第二個問題,也他要找徐大江確認的,那就是范斌的供詞內容到底是什麼?

  如果說那晚上是范斌安排的人,那大春應該都認識才對。

  假設范斌派了人過去,但那個人卻是屬於第三方勢力的人……那他倒是會承認是自己的人幹的。這樣一來,第三方勢力只要隨便找個人頂雷,就能把所有鍋都甩到范斌頭上。

  而且他還被蒙在鼓裡,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把一切都認了!

  至於第三方的人是誰?又在這個案子裡面扮演什麼角色……他都要查清楚才知道!

  馬海濤急匆匆的到了徐大江辦公室,整理了一下制服,敲敲門。

  「進!」

  「處長,我…李處,您也在?」

  李崇文坐在徐大江對面,回身看到他,笑道:「小馬,來匯報工作啊?」

  馬海濤愣了一下,將門關上,敬禮道:「報告領導,我找徐處長匯報一下保衛科的一些事宜。」

  「先坐下吧,我和徐處長聊幾句就走。」

  「是!」

  「老李,咱們接著說,」徐大江擺擺手,同樣示意馬海濤先坐,「這個方案應該是可行的,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不僅保衛科的人員質素要提升,民兵和武裝隊伍都要提升。

  所以這一次除了招人以外,我建議再把訓練場的事情一起向廠里報備。」

  李崇文看著他,同樣不在意馬海濤在場,「訓練場?那你準備放在哪裡?」

  「西南邊吧,那裡地方夠大。咱們把訓練場建在那裡,不僅方便廠里的人過去訓練,同時領導們想去看的話,也很近。」

  徐大江看著手裡的本子,接著道:「這一次我們保衛科的人員數量和專業短缺的厲害,再不把一些東西補充上去,軋鋼廠以後的保衛工作就難以為繼了。」

  李崇文點了點頭:「這件事原則上,我是支持你的。不過訓練場需要花費一筆不小的經費,咱們保衛處的費用怕是不夠。」

  「這點我有考慮到,可以先從分局那邊申請一部分,加上咱們保衛處的經費,還不夠的話再找廠里申請。這樣處理怎麼樣?」

  「沒問題,這事情你考慮的非常周到。好了,如果沒其他事情,今天就到這兒?」

  徐大江起身道:「後面我有其他想法,再去找你匯報。」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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