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竊賊
2024-06-01 01:55:05
作者: 舞平生
馬桂香足足訓斥了一個小時,才雙手叉腰的說道:「人家玉雪那樣的好姑娘,打著燈籠都找不到,你竟還這樣不上心,到底是怎麼想的你是?」
「姑兒,我承認她是個好女孩,但是我剛進軋鋼廠,什麼都還沒落定,實在不合適找。」
馬海濤苦著一張臉,他可算見識到馬桂香的戰鬥力了,怪不得徐大江談妻色變……整整一個小時,他愣是沒找到適合插話的機會。
「哼,我不管這些,這周你找個時間去跟人姑娘見個面。」
「我真的忙不開…剛剛姑父還安排給我一項工作呢,是吧,姑父?」
馬桂香眼神橫過去,瞪著他,嘴巴緊緊閉著,鼻腔共鳴發出一個聲音:「嗯?」
徐大江見狀,板著臉嚴肅的訓斥道:「海濤,工作是要做好,但更要兼顧家庭,不能顧此失彼,你現在都已經是幹部身份了,這點覺悟沒有嗎?」
馬海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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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合著好賴話都讓您說了?不帶這麼拉偏架的!
馬桂香聞言臉色緩和些,「這還差不多!那軋鋼廠人那麼多,也不能什麼事都讓濤子做,多累啊?老徐,我可提醒你,這時候我們老馬家傳宗接代的事兒最大!」
「那不能夠,也就這段時間忙一些。」徐大江和顏悅色的說道:「桂香啊,我覺得海濤心裡肯定是同意的,他只是臉皮薄兒,你沒見剛剛他倆聊得多火熱?」
馬海濤張了張嘴想說話,就看徐大江猛給他使眼色,又把嘴閉上了。得,還真是實力坑侄兒!
馬桂香:「倒也是,你沒見剛剛他倆臉上那笑容…海濤,明天我再找你佟姨約個時間,你倆再溝通溝通。這回咱不在家吃了,去外面,咱去全聚德吃頓好的。」
「這個提議不錯,桂香,回頭你定好時間跟我說,我帶海濤過去。」
徐大江側過身體,在馬桂香看不到的地方,連連給馬海濤使眼色,趕緊應下啊混小子!
馬海濤苦笑:「姑兒,我聽您的…」
「這才對嘛,海濤,你也不用不好意思,我看人玉雪對你挺有好感的,加把勁兒爭取年底完婚。」
馬桂香臉上露出笑容,看了看時間接著道:「行了,天不早了,你今晚就別回去了,我去把房間收拾一下。」
「哎。」
徐大江和馬海濤兩人將她送出書房,等關上門後,兩人都不由得鬆了口氣。
「姑父,您真是位好姑父啊!」
馬海濤幽怨的看著徐大江,年底完婚…他都沒想過這樣的事情!
「就這情況你敢說個不字嗎?」徐大江給他遞了根煙,點上說道:「先拖過去這段時間吧,等我找個合適的機會,再跟她說說許夢的事情。」
「也只好這樣了…那規劃方案的事情?」
「明天要忙招人的事情,後天吧,後天我帶你去分局一趟,你把那些檔案翻一翻找找靈感,後面咱們再著手寫。」
馬海濤點點頭,看來要抽空先開個頭,把一些理論內容整理出來,這些倒是不用等,看不看那些檔案都不影響。
不過明天廠里應該會把招人計劃公布出去,到時候也有得他忙了,哎。
晚上,馬海濤在客房睡下。不由得有些羨慕這樣的獨棟小樓,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才能擁有。
這時候的四九城的房子大都屬於公房,要麼是單位管理,要麼歸房管局,而這些公房是不能交易買賣的。
如果有一些特殊情況,比如有的人上班地點在東城,分配的房子卻在西郊…類似的情況較多,所以在今年各區成立了換房站,只要房屋住戶雙方自願,就能辦理換房手續。
還有一類就是他住的四合院,是有房契的,但是手續很麻煩,而且比較犯忌諱。
不過在上個月,四九城已經有一些面向僑胞的公寓出售,不過每平方一百多塊,一套下來至少二三萬…即便他有那個購房資格,也絕對不敢拿出這麼多錢去買房。
一個月40塊的工資,拿二三萬去買房,除非他是真瘋了才會這麼做!
所以,馬海濤也只是想想。
現在就他一個人還好些,以後人多了,大不了以後再找找關係換個更大點兒的房子。
……
第二天一早,馬海濤吃過早飯,就準備出門了。
車子借給大壯了,加上徐大江一早就去分局開會了,所以他只好腿著去軋鋼廠。
「濤子,帶把傘,這會兒外面在下雨。」
馬海濤推門看了看,外面下著小雨,不過比昨天要大些,也沒推辭,「姑兒,那我先拿著了。看這天色,雨會越下越大。」
「哎,不行就路邊站台坐大京一過去。」
「放心吧,姑兒,我走了。」
「路上慢著點兒。」
馬海濤揮了揮手告別,就撐著把油布傘,出了大院。
說起來,馬桂香對他這個侄子是真用心。不過如果不是他,前身怕是這輩子寧願在外面晃蕩,也不會回來幹些正經事兒。
「馬海濤?」
「濤哥?」
他剛沿著東內大街走了沒多久,就聽身後傳來兩道聲兒。
馬海濤回頭見是吳靜文和倪文艷,笑道:「是你們啊?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下雨了,早點兒過去怕待會路上滑。」吳靜文下了車,跟他一般走著,「濤哥,你騎吧?我跟艷姐一輛。」
倪文艷沒下來,只是也放慢車速,在他邊上蹬著,聞言皺眉道:「靜文,我不會帶人啊…再說路這麼滑,別再給咱倆摔了。」
「沒事兒,我相信你的騎車技術。快,濤哥,你也騎車。」
馬海濤瞧見兩人穿著軍綠色的雨衣,她們臉上被雨水打濕顯得有些蒼白,便擺手說道:「靜文,你繼續騎著吧,我這會兒沒雨衣,撐著傘過去也很快的。」
吳靜文看了看身上的雨衣,「不然濤哥你帶我,我給你撐傘?」
「這…」
馬海濤還想著怎麼拒絕她的好意呢,就見一旁的倪文艷文聽到這裡,也把車停下來,「靜文,還是他帶著我吧,我個子高些手長,能給他把傘撐住了。」
「也好,還是艷姐想得周到。」
吳靜文想想也是,她個子不高,等會兒坐在後面撐傘確實不太方便。說著,她就騎上車蹬著向前一步,留下兩人在原地。
見馬海濤還在猶豫,倪文艷哼道:「彆扭扭捏捏了,爺們兒點!」
「行。」
見她這麼說,馬海濤只得點頭,將雨傘遞給她,推車跨坐上去,「來,上車。」
倪文艷接過雨傘,側坐在后座上,一手給他撐著雨傘,令一隻手撐在他後背上防止雨衣上的雨水沾濕他的衣服。
「濤哥,艷姐,快點兒,雨下得更大了。」
「就來了。」馬海濤喊了一嗓子,接著回身叮囑道:「坐穩了。」
「哎。」
馬海濤倒是沒想那麼多,騎車幾步追上吳靜文,「還好遇見你們了,不然我這身上都得淋濕。」
「濤哥,你自行車呢?」
「昨兒晚上大壯有事兒,我把車子借給他了,倒是沒想今天會下這麼大的雨。」
「大壯哥……」
倪文艷只是默默聽著他們兩人的聊天,並沒有插話,只覺得這會兒四周都變得安靜了,只有她得心跳聲,噗通噗通的很響亮。
除了她爸和她哥,這還是她第一次被男的騎車帶著,沒想到還是他……
三人結伴而行,路上有說有笑的,倒也不覺得漫長。
不一會兒的功夫,幾人眼瞅著就要到軋鋼廠門口。馬海濤自覺的停下車,「靜文,快到地方了。就在這裡停吧,後面我走幾步過去。」
倪文艷嗯了一聲跳下車,將油布傘遞給他。
旁邊的吳靜文見狀,說道:「濤哥,那我和艷姐先過去了。」
「嗯,謝謝你們。」
倪文艷推著車,臉色紅潤的看著他,「就口頭上謝啊?」
「額…」馬海濤愣了一下,啞然笑道:「那成,等空了我擺一桌專門答謝兩位女俠的捎帶之恩。」
「這還差不多,那就這麼說定了。」
倪文艷臉上露出明媚的笑容,仿佛驅散天空的陰霾一般。
「好耶,我就說路上要帶著濤哥吧,還有大餐可以吃。」吳靜文更是開心不已。
「放心,到時候一定讓你吃飽,把我吃窮都沒關係。」
「怎麼會呢?濤哥,那我倆先過去了。」
「哎。」
馬海濤見她騎車過去,才呼出一口氣,撐著雨傘走過去。
這時候男女之間還是要避避嫌,別說是一道騎一輛車了,即便是兩人肩並著肩走在一起,被人瞧見了都免不了說些閒話。
尤其是像秦寡婦和傻柱那樣的,天天那些閒言碎語,後脊梁骨都能給人壓碎咯。
馬海濤倒是不怕這個,只不過像倪文艷這樣未出嫁的姑娘,還是少些閒言碎語比較好。
這也是他之前為什麼不想蹭車的原因!
不過這事兒倒是提醒他了,這周末沒事的話,就去街上買輛自行車。
昨兒個馬海濤還聽徐耀東無意間說過,這幾天去學校都是坐得大京一,想來應該是自行車被他借走的緣故。
「股長,早上好!」
等馬海濤到門口之後,夜班執勤的保衛員剛換完崗,「你們應該沒有參加昨天的會議吧?」
「沒,沒有,昨天我倆在崗上。」
「不用緊張,我就問問。規矩都知道了吧?」
門口倆保衛連忙立正喊道:「股長,我們都知道了!」
「就是這個樣子,繼續保持,讓軋鋼廠的職工們瞧瞧,咱保衛科是怎麼把丟掉的臉面一步步撿起來的!」
「請股長放心!」
馬海濤點點頭,撐著傘進了軋鋼廠,到保衛科大樓。
「都動作快點兒,耽誤了時間,老子錘死你們!」
「羅科長,雨天路滑,我們不敢開太快啊。往常三個多小時的路程,現在最快也得六個小時,時間上鐵定來不及了啊。」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下午一點之前,到不了津門港,自己知道下場!」
「……」
馬海濤看樓下十幾個拎著大車搖把的司機,急匆匆的向外跑,不由得感嘆,這年頭大家都不容易。別看這些卡車司機收入高,但遇到點狀況都是車毀人亡。
尤其是卡車相比後世性能質量都差了許多,更是大大增加了危險性。什麼防滑鏈,空調,減速減震以及散熱都沒有。
不過他倒是知道怎麼弄,尤其是防滑鏈,說穿實際上沒多少技術含量。
羅科長?
那應該是後勤處車輛管理科的羅士成了。
馬海濤想了想,還是走上前笑道:「羅科長是吧?」
「你是?」
「馬海濤,保衛科的。」
「哦,聽說過,馬股長是吧?有什麼事情等我忙完再說,我這會兒著急出去。」
馬海濤見他臉色著急,也跳過寒暄,直截了當的說:「羅科長,我知道一種雨雪天氣防止車輛打滑的土方法。」
「嗯?真的?!」羅士成愣了下,連忙拉著他問道:「什麼辦法?」
「您別急,我這個方法倒是有用,就是可能得現做。」馬海濤想了想,從包里拿出紙筆,在本子快速畫了一個雛形出來,「就是這樣的一個鏈子,安裝在車的輪胎上就可以防止打滑了。」
羅士成接過後掃了一眼,「鐵鏈行不行?」
「當然可以,不過最好細小一些,不然開起來顛簸會比較大。但也不能太細,容易斷裂。」
「太謝謝你了,幫了我大忙!等這次忙完,我一定請你喝一場。」
「不…」
馬海濤話還未說完,就見羅士成火急火燎的拿著紙奔著車間方向跑去,一邊跑還一邊招呼那些大車司機。
想來以軋鋼廠老師傅的技術弄出這麼簡單的玩意兒,應該不是件難事。
馬海濤只當是個插曲,都是一個樓里的,希望防滑鏈那玩意兒能幫上他們的忙。
「就你們倆?」
「股長,你怎麼這麼慢,包子都快被大壯哥吃完了。」
吳靜文拿著飯盒,裡面只剩下一個包子,小臉皺了皺,一副不開心的樣子。
旁邊的大壯嘿嘿笑了起來,滿嘴油光,想來是吃了不老少。
「沒事兒,我擱家裡吃過來的。對了,邵彬和山哥呢?」
「他倆去後面的宿舍睡覺了,說是昨晚上都沒撈著休息。」
馬海濤聞言疑惑道:「怎麼回事兒?昨晚有事情發生?」
吳靜文一臉興奮的說道:「股長,昨天晚上有人到廠里偷東西,被巡邏的民兵逮到送過來了,他倆忙活了一夜。不過我早上到的時候,彬哥說是沒審出什麼東西,讓交給您…」
「人呢?」
「在隔壁審訊室拷著呢。來了這麼久,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來廠里偷東西的賊。」
「走,一起去看看。」
別說她了,馬海濤也是第一回啊。
說著,他就帶人到了審訊室。
不過剛進門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只見一名穿著黑衣的高高瘦瘦的青年,竟然坐在審訊室的椅子上睡得正香。
這佛爺倒是自在,合著邵彬和李樂山就是這麼審訊的?這樣審,別說一夜了,再多幾個晚上都審問不出啥來!
不過馬海濤仔細瞧了幾眼,越看越是眼熟。腦子裡仔細回憶了一下,眼前一亮。
大春?他竟然沒死?!
「靜文,去幫我泡一杯茶來。」
「哦。」
吳靜文不情不願的出了審訊室,她還想見識一下怎麼審問的呢。
「大壯,叫醒他。」
大壯走過去拍拍那人的肩膀,瓮聲道:「哎,醒醒!」
馬海濤見狀,翻了個白眼,這麼溫柔的嗎?
接著他拿起桌上的案卷記錄,臉色更是一黑,竟然就寫了一個名字——大冬,其他什麼內容都沒有。看來這審訊的方法不僅分局需要,他們這治安股同樣也需要啊!
馬海濤看大壯拍了一會兒,那人還沒醒,徑直走過去,一巴掌狠狠地扇在那人臉上,「裝死呢?」
大春只覺得臉上受到一股巨大的撞擊,身體不受控制的飛了出去,「哎喲,醒了醒了,別打別打別打…」
「你叫大冬?」
大春從地上爬起來,又坐了回去,捂著臉道:「是是,我是叫大冬。」
「是嗎?」馬海濤輕笑一聲,「既然你這麼不老實,那我也就放心了。」
「哎什麼不老實?哎哎哎,你要做什麼?」
馬海濤可不慣著他,解開一隻銬子,將他拉到一旁,拷在窗沿下。
以大春的身高,這個高度剛剛好,他站起來無法站直,蹲下的話,同樣蹲不踏實。
馬海濤拍了拍他的臉,淡淡的說道:「等你什麼時候想講實話的時候,吱一聲。當然,你也可以試試編些瞎話,看看能不能騙過我。」
「我沒…我怎麼會騙你呢?」
馬海濤也懶得再跟他廢話,像他這樣的佛爺,手裡沒有髒東西的時候,不給他點顏色看看,那是死活都不可能開口的。
「大壯看著他,但凡他有半點動作,打!」
說完,他便走出審訊室,有大壯看著,想來應該是安全的。
「嗯。」
大壯點點頭,搬了把椅子過去,就坐在他旁邊盯著他。
大春抬頭看了他一眼,哪知道還沒看清楚,臉上就結結實實的挨了一巴掌,雖然力道比之前的那一巴掌輕,但也差點讓他飛出去。
「我…」
啪!
「你…」
啪!
「為…」
幾下過後,大春學乖了,站在那裡一動不動,驚恐的看著眼前的壯漢。
臥槽,這人是來真的?有半點動作就打,是這麼理解的嗎?!
大壯見他不動了,只好悻悻的放下手。
剛剛三爺說得是動一下就打,不動的話,那應該就不用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