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猝不及防

  馬海濤換好衣服出來，將警服收好打包，準備帶回去清洗。

  「今晚上，邵彬和老李，你倆值夜班。」

  邵彬點點頭，「好的，股長。」

  馬海濤看了看李樂山那虛弱的樣子，又叮囑一句：「邵彬，晚上讓老李多休息會兒，如果有事你再叫他。」

  「太謝謝股長了，我這身體確實有些遭不住了。」

  李樂山一副困頓虛弱的樣子，他昨晚上替戴廣飛值夜班站崗。白天沒怎麼休息不說，還咬牙跑了二十公里，這會兒還能講話已經不錯了。

  一旁的邵彬點點頭表示明白。

  馬海濤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麼不懂的多向山哥請教，走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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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靜文也已經換好衣服，嬉笑道：「彬哥，山哥再見，明天我給你們帶包子來。」

  旁邊的大壯憨笑了下，「彬哥，我跟三…股長先回了。」

  「回去的時候，順道去一趟醫院。」邵彬湊過去拉著他，囑咐了一句。

  「嗯。」

  大壯：「我差點忘了，我等會兒就過去。」

  馬海濤帶著兩人出來，推了車子向軋鋼廠外走去。

  走到門口崗哨的時候，就見已經換班的保衛員一臉肅穆之色，筆直的站在那裡，身上的衣服還帶些汗水打濕的痕跡。

  見他走過來，那倆保衛員連忙敬禮道：「股長，慢走！」

  「很好，就是這個樣子，保持住。」

  馬海濤對這兩人的表現很滿意，雖然抬手時還有些僵硬和慌亂，但卻是朝著好的方向發展了，不是嗎？

  「請股長放心！」

  「嗯。」

  馬海濤朝兩個示意了下，才推車出去。

  身後的大壯則是沖他倆露出嘿嘿笑了笑，那黢黑的皮膚加上那一口白牙，讓這倆見識過他戰鬥力的保衛員直感覺後脖頸兒發涼，差點沒解開56半的保險給他一梭子。

  旁邊吳靜文走出去沒多遠，一連回頭瞧了那些保衛三四回，仍覺得很是不可思議，「濤哥，他們怎麼變成這樣了？」

  馬海濤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指著不遠處的倪文艷說道：「你艷姐已經等著了，趕緊過去吧。」

  「濤哥，你不跟我們一起回了？」

  「我等會兒還有事情要做，你們先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哦。」

  吳靜文依言跑過去，手舞足蹈的給倪文艷說著剛剛看到的事情，那動作把她唬得一愣一愣的，驚訝的看過來。

  馬海濤沖她笑了笑，揮了揮手算是打招呼，腳下卻並沒有跟過去的動作。

  倪文艷見他這樣立馬偏過頭去，仿佛在說你不過來，也別想老娘會理你，接著就和吳靜文一起騎上車先走了。

  「走大壯，我帶你回去。」

  「三爺，要不還是我來吧？」大壯猶猶豫豫的說道，他是知道自己體重的，之前二愣子騎車帶他一次，差點累趴下。

  馬海濤瞧了瞧他的體格，也是知道之前二愣子的事兒，笑罵道：「廢特麼什麼話呢，你當我是二愣子那廢柴？趕緊上車，甭墨跡兒。」

  「哦。」

  大壯撓了撓頭，只得乖乖的跨坐在后座上，雙腿耷拉到地上，很是不協調。他個子太高，即便坐在車上兩腳也能踏實了地面。

  馬海濤只覺得腳下的自行車低了幾分，深吸一口氣用力踩一腳踏，車子緩緩的滑了出去，但嘴裡不由得罵道：「大壯，你丫這體重比豬還沉！」

  按照他估計，大壯少說得兩百四五十斤重量，這年頭公社養得大黑豬都不見得能超過200斤，說他比豬沉還真沒說錯。

  虧得這自行車質量不差，不然說不好還能不能騎！

  大壯嘿嘿笑道：「三爺，您要是累了說一聲，我好下車。」

  「瞧不起誰呢？坐穩了！」

  說著，馬海濤幾腳大力提速，緊接著頻率加快蹬了出去，眨眼功夫便超過了倪文艷兩人，「你倆慢慢騎吧，我們先走了…了。」

  惹得倪文艷猛翻白眼，沒事兒騎那麼快幹嘛，趕著回去找情兒？

  「濤哥，真厲害，帶著大壯哥都能騎這麼快。」

  「這話你剛剛已經說了三回了，咱換個詞誇他成不？」

  吳靜文：「就是厲害嘛，他一來就把保衛股那幫人整得服服帖帖的，下午過案卷的時候，懂得比我還多。」

  倪文艷兀自嘴硬道：「那也是徐處長慧眼識人，要不是領導提拔他，這會兒他也就是個普通的治安員。」

  不過她內心裡也不得不承認馬海濤有過人之處。

  撇開那場誤會不談，打她來到保衛處起算，馬海濤是第一個敢到保辦找茬兒的股長，同時也是第一個被兩位處長同時看好的人。

  再加上今天保衛股的那些變故…能力方面，即便是大院裡的那些同齡人也沒比他強多少。

  「反正我就是覺得股長很厲害！」

  「好好好，你家股長最厲害，那敢問你作為他手下大將，何時能變成他那樣啊？」

  「嗚……沒可能了，艷姐，你太壞了……」

  馬海濤過了東直門城牆之後，就把速度慢了下來。不得不說，剛剛那段騎車飛馳的距離，讓他再一次有了年輕人朝氣蓬勃意氣風發的感覺。

  也讓他更加認定，回到這個年代不是件壞事，讓他再次對未來有了無限的憧憬。

  到了東內大街，馬海濤才想起要跟大壯說得事情，「大壯，你晚上是不是要去醫院看老四？」

  這裡距離東內的鴿子市不遠，他現在還沒想好找誰盯著疤虎，但要說誰清楚四九城的事兒，找佘宏俊准能侃兒出個一二三來。至於真假…一半一半吧！

  大壯：「彬哥說，擔心二愣子毛手毛腳，讓我晚上過去一趟。」

  「那等會兒你見到老四，替我問問疤虎的事情，你讓他把知道的內容寫下來，明早到軋鋼廠給我，記得別當著其他人的面兒問。」

  大壯在心裡默念了幾遍，「我記下了，三爺。」

  馬海濤說完也快到姑媽家住的地方，就停了自行車說道：「車子留給你吧，我到地方了。」

  大壯愣了下，剛想拒絕，「三爺，我不…」

  「行了，你晚上要去醫院，還要回家，騎車也方便些。記得，別出去亂晃悠，早點回家歇著。」

  「哎！」

  馬海濤拍拍他的後背，見他騎車走了之後，才轉身向著徐大江住的大院走去。

  「大爺，我又來了。」

  馬海濤走到大院門口，照例給門衛大爺遞了根煙，自己也點了一根抽上。

  門衛大爺抽了一口，「是你啊，你這小子嘴裡沒一句實誠的。」

  「這話怎麼說？」

  門衛大爺斜瞥他一眼，「你還擱我這兒裝是吧？上回小馬說你是他大侄子，不是什麼遠方親戚同鄉，糊弄我呢？」

  「這個，」馬海濤臉不紅心不跳的扯道：「這不是怕沒找對地方嘛…差點忘了，馬上到飯點了，我得抓緊過去了。回見恁兒！」

  說完，他就直接進了院子，身後還傳來大爺笑罵聲。

  馬海濤暗道都這麼大歲數了，沒想到記性這麼好，他都忘了這茬兒了。

  等他到了二號樓，瞧見門口除了徐大江的吉普車外，還停了一輛三蹦子摩托車，軍綠色的車漆，上面飽經風霜滿是刮擦。

  這是家裡來客兒了？

  他抽完煙，將菸頭丟地上碾了幾腳熄滅之後，才上前敲門。

  「來了，」徐耀東開門瞧見他，忙笑道：「海濤哥，剛我媽還在念叨你呢。」

  馬海濤進去，將手裡的包放下，「念叨我什麼，還是做了什麼好吃的？打早上聽姑父說過之後，我就在惦記今晚這頓飯了。」

  「嘿嘿，進去瞧瞧你就知道了。」

  見徐耀東神神秘秘的樣子，聯想到外面的三蹦子，馬海濤突然有了些許不好的預感。再想到馬桂香那風風火火的性格，還真有可能……

  得，今晚這頓飯怕是要吃得不爽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