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上任

  馬海濤聽到旁邊職工們的閒扯，也懶得理會。

  這幫人平常在車間開玩笑習慣了，也不講究場合，尤其是結了婚的大姐，那張嘴什麼話都敢往外說。別說他了，大部分男同志都招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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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軋鋼廠，能和這幫大姐直來直去對上話的人，他認識的人裡面只有一個——許大茂！

  那絕對是一個混大姐圈裡的能手，論起鬨女人開心，在整個軋鋼廠他都排的上號。

  不過馬海濤倒是不覺得這些人講葷段子有什麼不對，他們平常車間工作挺辛苦，說些葷素段子八卦，也能激發他們的勞動熱情。

  「股長，艷姐在那邊叫我，我去那邊了。」

  在他身後排隊的吳靜文瞅著不遠處的一個隊伍說道。

  「嗯，去吧。」馬海濤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就見倪文艷急忙放下手，白了他一眼偏過頭去，一副很不待見他的樣子。

  還生氣呢？不就是摸了兩下嘛，這也怪不到他啊。

  這時，身後的大壯「悄聲」道：「彬哥，你有沒有發現股長到軋鋼廠之後，變化很大啊？」

  邵彬搖搖頭：「大壯，以後在廠里，咱儘量別講話。」

  「哦，這個不能問嗎？」

  這時馬海濤回頭道：「他的意思是，你講話聲音太大，我都聽到了。」

  「啊？」大壯不好意思的憨笑了下，「三…額，股股長，我以後注意。」

  接著幾人打好飯之後，馬海濤帶著他們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他看著大壯盒子裡的十個饅頭，默默盤算了一下每月的花銷，突然覺得身上的錢也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充裕…

  幾人吃著飯，馬海濤邊吃邊問道：「樂山，這次保衛股招人，你怎麼看？」

  「股長，我哪有什麼想法，招人又不是…」李樂山忙停下筷子，問道：「股長，上頭真讓您負責招人了？」

  馬海濤也沒隱瞞，點頭道：「暫時是這樣，有什麼建議？」

  「如果這樣的話，我倒是有個小小的建議，」李樂山瞄了他一眼，接著道：「咱們這次不能光從軋鋼廠裡面招人。」

  「嗯？怎麼說？」

  「他們，」李樂山指了指另外一邊吃飯的保衛員們，說道：「他們裡面大部分都是職工子弟，幾乎都是一家雙職工，生活上還算富足，所以平常上班都是點個卯，沒什麼衝勁兒。」

  馬海濤不置可否的問：「還有呢？從哪裡招人？」

  「可以面向一些貧困家庭，一方面解決他們生活上的困難，另一方面他們這些人的積極性相對更高一些，也更有責任心。」

  李樂山說著說著，突然感慨道：「還有不少人一家子好幾張嘴，就指著爹媽一人的口糧養活，一天都不定能吃頓飽飯。我是覺著，能幫一個算一個。」

  馬海濤點了點頭道：「等後面招人的時候，我會考慮的。」

  「股長，我這純粹是有感而發，如果有說得不對的地方，您儘管批評。」

  「怎麼會，你這個提議非常好，」馬海濤笑道：「咱們都是忍飢挨餓過來的，我能體會那種餓到心裡發慌的感覺。」

  大壯拿起第八個饅頭，也附和道：「是啊，餓肚子的滋味兒確實不好受。」

  「……」

  馬海濤看到他的樣子，和邵彬兩人對視一眼，突然都笑了起來。實在是大壯的話和他這會兒的樣子反差太大，讓兩人都忍不住。

  大壯吃著饅頭，茫然的看著他們嘟囔道：「本來就是嘛…」

  旁邊的李樂山並沒有笑，而是一口一口的細細咀嚼著饅頭，很是欣賞的看著大壯，仿佛找到了同道中人一般。

  不遠處的吳靜文看到後，好奇的說：「濤哥他們在笑哎，不知道聊什麼開心的事情？」

  倪文艷回頭看了一眼，「你想知道，也可以過去。」

  「我當然是跟你一起了，嘿嘿。」吳靜文笑了一陣，接著問道：「艷姐，你有沒有覺得我們股長很有樣兒？」

  倪文艷哼道：「什麼有樣兒？我看他就是很不近人情的壞人，你可別跟他學。」

  「哪有啊？我覺得濤哥人很好，起碼比之前的股長要好。他上午還說以後讓我負責記筆錄，還要帶我去查案子。」

  「這不是他應該做的嗎？」

  吳靜文疑惑道：「艷姐，你是不是還生濤哥的氣呢？上次的事情我跟你說過的啊，濤哥那麼說你，是有原因的。」

  「沒有生氣，」倪文艷腦海中不自覺的想到那天早上的事情，臉上一紅，哼道：「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趕緊吃，等會兒我還有事情要忙。」

  「哦。」

  吳靜文半信半疑的扒拉著飯菜，直覺告訴她裡面絕對有事。

  幾人吃過飯之後，馬海濤就帶著他們回保衛科大樓，路過看著門口那塊空地時，說道：「樂山，你去通知保衛股的人開會地點，改到這裡了。」

  李樂山猶豫了下，問道：「股長，在這裡開會？不太合適吧？」

  「為什麼不合適？」馬海濤擺手道：「那辦公室雖然大，但坐著開會，和站著開會是不同的。」

  「好的股長，我這就去通知他們。」

  馬海濤並沒有回去，而是在門口點了根煙，想了想之後說道：「邵彬，樂山今晚值班的時候，你也一起。他在保衛處的時間長些，你多跟他學習著點兒。」

  邵彬看著李樂山的背影，說道：「好的，股長。」

  「那我呢？」一旁的大壯問道。

  「你啊，你跟我一起值班。」馬海濤拍拍他的肩膀，接著道：「有你在，我晚上還能睡個安穩覺。」

  大壯憨厚的說道：「股長，您放心，保證讓您睡好。」

  馬海濤：「你們先上去吧，我就在這裡等著給保衛股的人開會。」

  邵彬點了點頭，拉著憨笑的大壯一起回治安股。

  馬海濤默默的抽著煙，這邵彬靈活一些，趁著年輕學習快，能儘快幫他分擔才好。至於大壯…還是跟著他好了，畢竟軍烈後裔，打架耍槍是一把好手。

  「濤哥，你怎麼不上去？」

  剛從食堂回來的吳靜文遠遠地跑過來，兩座大山晃晃悠悠，終究沒抵擋住重力的影響。

  馬海濤散了散煙味，說道：「我等會兒還有保衛股的事情，你先回吧，記得帶你邵彬哥他們學習一下案卷。」

  吳靜文敬禮道：「保證完成任務！」

  「去吧。」

  吳靜文走後沒多久，樓上的保衛員被李樂山帶了下來，一個個穿著整齊，斜挎著56式衝鋒鎗，腰間槍套里塞著54式手槍。

  「股長，在辦公室休息的人都到了，還有一些在崗哨，江偉已經去叫了。」

  馬海濤看著他們的樣子，平靜的說道：「讓他們先列隊吧！」

  李樂山點點頭，回身喊道：「集合！」

  接著那些保衛員們分成兩排集合，一個個挺胸抬頭，目不斜視。今天雖是陰天，但夏天的悶熱還是讓他們身上的衣衫被汗水浸濕。

  等了沒多久，其他的門崗、庫房和家屬樓的保衛員也趕了過來，有些距離遠的甚至騎著自行車過來，但見到樓下這場景，都道一句「股長好」，然後自覺的進入隊伍。

  李樂山見狀，在旁邊大聲道：「股長同志，除崗哨執勤的15名人員外，所有保衛員均已到齊！」

  馬海濤這會兒也感覺到些悶熱，不過畢竟年輕一些，不沾酒色，比他們這些保衛員要好不少。

  「我是馬海濤，從今天開始正式接任保衛股股長一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