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發現

  最早的一份盜竊案發生在五年前，也就是57年的冬天，最近的一次就是梁虎那次，橫跨五年時間。其中57年一次，58年一次，59年一次，60年三次，61年五次，62年一次。

  每一次被盜竊的都是實驗材料，但並沒有說明是樣品、成品還是原材料，這點要進一步查明。

  實施盜竊的人，多是清潔工，少部分是可以出入科研樓的服務人員，且都註明了家庭條件貧寒，也就是說動機明確偷東西賣錢。

  但是，結果就是沒有一次是把贓物找回來的！

  這點就十分可疑，無論那些人是去的回收站，還是找的其他銷贓的人，從概率上講，也不可能找不回一次。

  而那些偷了東西的人，最後都是開除處理，也並未移交軋鋼廠關聯派出所。

  馬海濤看完之後，思索片刻，就拿出本子將一些想法寫上，為後續調查做些準備。單是這個時間節點以及發生案件頻率，就讓他聯想了很多！

  

  第一，是從公私合營結束之後才發生的，前後變化只是多了科研樓，也就是將一些國家戰略研究放在了軋鋼廠內。

  第二，發生頻率最多的兩年，保衛處的實際掌控者是范斌，而不是李崇文，同時那兩年大家的關注點都放在了飽腹上，不太引人注目。

  第三，這五年時間李崇文都在……

  還要去把那些實施盜竊的人找出來，看看是否能有所發現。

  另外還有就是當年查案的人…這個就有點難度了，原先治安股的人要麼吃了花生米，要麼就進去了，想找都不一定能找到。

  「股長，這些案子有什麼問題嗎？」

  吳靜文又抱著一摞案卷出來，見他在本子上寫寫畫畫，不由好奇道。

  馬海濤微微頷首：「有些發現。」

  他並沒有隱瞞，既然現在治安股的人員到位，那就可以開始查案了。剛好就從這些盜竊案查起，就當鍛鍊隊伍了。

  吳靜文眼睛一亮，「咱們要查案子了？」

  「多新鮮啊，不查案子的話，還要咱們這些治安員幹嘛？」

  馬海濤將本子收好，放進兜里，實則是進了系統空間，防止被其他人看去。

  「太好了！」

  「先別急著高興，查案之前，也得多做些準備工作，具體要怎麼做，我還要想想。不過這幾天你們也別閒著，好好準備，後面可能會比較忙。」

  吳靜文壓抑著興奮，敬禮道：「是，股長！」

  邵彬和大壯兩人連忙起身跟著敬禮，他倆還沒緩過新鮮勁兒來，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馬海濤看著他們的樣子，不禁搖了搖頭。往後他有得忙了，光是教這幾人就夠他折騰的，再加上保衛股那邊…任重道遠啊！

  這時，李樂山推門進來，「股長，文件已經交給徐處長了，處長讓我給您帶個話，說是讓您別忘了晚上的事情。」

  「嗯，知道了。」

  馬海濤暗自翻了個白眼，看來這回姑媽動真格的了，不然徐大江不至於這麼害怕。

  「對了股長，我剛去那邊的時候，瞧見保辦的王林主任抱著東西走了，聽旁邊的人說是他被李處長下放車間了。」

  「是嗎？」

  馬海濤有些意外，沒想到李崇文直接出手了？不過下放車間…真是大快人心！

  李樂山猶豫了下接著道：「股長，他們還說，說是因為您鬧了一場，才導致他這樣的…」

  吳靜文驚訝的問道：「真的？股長，您去保辦鬧了？」

  「算是吧，早上我還打了他一巴掌，」馬海濤笑了笑，「如果他只是被下放車間，那他還要感謝我這一巴掌，犯了那麼大的錯都沒被開除。」

  突然大壯「嘿嘿。」笑了兩聲，一旁的邵彬連忙拉了他一下，「閉嘴！」

  吳靜文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原來是犯錯了啊？那他確實該感激您。」

  李樂山：「……」

  這真的是一個敢說，另一個真敢應啊。

  「走，吃飯去。」

  馬海濤看了看時間，不準備再繼續這個話題。

  這件事本身就和他有關係，像王林那樣的人最該做的就是保持低調別惹事，不然遇到個較真兒的，就能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說著，幾人就出了治安股辦公室，邵彬大壯吳靜文緊隨其後，李樂山則是落在最後面。

  另外一邊保衛股的人也剛出大辦公室，撞見馬海濤之後，連忙停了下來。

  江偉連忙敬禮道：「馬股長好！」

  「股長好。」

  其他人見狀，也都有樣學樣，只不過他們看向馬海濤的眼神，有審視，有好奇，也有不以為然。

  馬海濤看著幾個保衛員，嗯道：「江偉，等會兒你給所有保衛員通知一下，下午一點半，保衛股開會！所有崗上只留一人守著，其他人必須到場。」

  「好的，股長，我這就去！」

  「不急，吃過飯去也來得及。」

  江偉不好意思的摸摸頭，「好的股長，那我等會再過去。」

  其他保衛員見狀，臉色都不由得嚴肅起來，新股長總算想起他們了，這第一天訓話，都摸不准他會講什麼內容，所以一個個神經都緊繃起來。

  馬海濤也不管他們什麼想法，帶著人向食堂走去。

  身後跟著烏泱泱二十多號人，乍一看還頗有氣勢，尤其是白色和綠色的隊伍裡面各個帶著武器，更顯得不好惹。

  路上，馬海濤想起什麼，開口問道：「樂山，你在軋鋼廠多久了？」

  李樂山聽到聲音，小跑幾步跟上來，回道：「股長，剛滿六年。」

  「公私合營之前，你就在了？」

  「不是，我是合營之後來的，57年年初進的軋鋼廠。」

  馬海濤神色一動，「這樣啊…聽說，你之前是保衛股股長？」

  「是的！」李樂山臉色有些苦澀，接著道：「只當了一年的股長，後來出了些事情得罪了范處，就被撤職了。」

  「看來咱們的范處長，倒得不冤啊。」

  馬海濤並沒有再問下去，而是拍拍他的肩膀道：「我想讓你和我一起管理保衛股，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李樂山愣了下，「股長，我…能行嗎？」

  「放心，不是什麼難事兒，你也知道我是這兩個股的股長，保衛股那麼多人，我哪顧得過來。後面我會出一份考核方案，如果我有事外出，你就代替我到各個崗哨轉一轉監督一下他們。」

  「那沒問題，股長。您怎麼吩咐，我就怎麼做。」

  「嗯，好好努力吧，往後還會有更大的擔子。」

  馬海濤不介意給他畫個大餅，對李樂山這樣經歷過低估的人，其實不用多說，只要做到賞罰分明就足以讓他踏實幹活。

  李樂山低頭恭敬的說道：「請股長放心，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了。」

  馬海濤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麼，帶著身後的一幫保衛員，浩浩蕩蕩的進了食堂，很是惹人注目。

  「他就是新來的治安股長？」

  「不止呢，昨天剛發的公告，他還兼著保衛股股長。聽說這次保衛股招人，是他來負責，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假的吧？那麼年輕，要真是這樣還了得？」

  「那麼年輕就當上股長了，工資43塊，都快頂我兩個月工資了…」

  也有不少女職工，看著人群中的馬海濤，兩眼放光的說：「這爺們真有樣兒，也不知道他結婚沒有？」

  「沒結婚還能輪到你咋滴？你家老劉能放過你？」

  「想想都不行啊？我就不信，你沒想過找個這樣的男人！」

  「想過，都晚上熄了燈之後才想，這大白天想他能幹嘛？」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