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6章 身邊有詭
2024-06-01 02:12:54
作者: 青山綠水
一閃而過的人影帶給我一種非常不好的感覺,可是張興就好像完全沒有看到那個人影一樣大踏步走進了山神廟裡。
從來時的路就能看得出來,這山神廟已經很久沒有香火了。地面上積的灰足有半寸厚。
在正中的神台上,供著一個泥塑。
通常山神廟裡供奉的山神不是一個穿著盔甲的將軍模樣就是一個手拿木杖鬚髮皆白的老人形象,可是這座山神廟裡供奉的卻是完全不同。那泥塑竟然是一個青面獠牙的大鬼,手上握著一把三股鋼叉,腦瓜頂上凹凸不平就好像是一個寫實的「山」字一樣。
神台前的供桌是一張不知道多少年頭的八仙桌子,桌面的木料都已經開裂了,上面擺著三個盤子和一個泥胚的香爐。
香爐倒在桌面上,香灰撒的到處都是,而那三個盤子裡則是堆著幾個皺巴巴的黑球球,也不知道是啥玩意兒。
而在供桌下面,擺著一個滿是灰塵的酒罈子,罈子口用一塊已經褪色的紅布封著,看起來也是很有些年頭了。
「張哥,你們這的山神爺就這麼個模樣?一直都是這樣?」
我有些納悶的看著張興。
「嗯,反正我第一次來的時候,就是這樣。我也納悶為啥我們這的山神爺和別的地方的長得不一樣,我爺爺說,山神爺就這樣。不特娘的扯這個了,干正經事!」
張興說著,彎腰鑽進供桌下面,把那個酒罈子給掏了出來,二話不說搬到了山神廟外,解開灘子口的紅布,一口唾沫就吐了進去。
我看到那罈子里有一些散亂的白灰,大部分在壇底落著,小部分掛在罈子壁上,把罈子裡面弄得斑斑駁駁的不那麼乾淨。
「麻蛋的,你個該死行瘟的姑婆子!死了死了,也不安分,跑出來害人!聽床腳!害孩子!你這該挨天打雷劈的混帳玩意兒!老子今天燒了你!讓你在火獄裡面永世不得超生!」
張興發泄似的喊叫著,擰開帶來的那個汽油桶,把裡面的汽油一股腦的倒進了酒罈子裡,然後用打火機點了一根小樹枝往罈子里一丟,「呼——」的一聲,火苗子頓時竄起來三尺高。
「你個王八犢子!老子燒死你!燒死你!」
張興歇斯底里的喊叫著、怒罵著,我卻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剛剛他把點著的樹枝丟進罈子里的時候,我感覺到了一股子陰氣波動從酒罈子裡擴散了開來,不過那種波動非常的微弱,要不是我的注意力都在上面,都不一定察覺得到。
這可不像是一個殺人的厲鬼所應該展現出來的氣場。
看來,酒罈子裡那些白色的灰應該就是姑婆子的骨灰了,而所謂的燒姑婆子,就是把她的骨灰拎出來燒一遍。看那骨灰的細碎程度,怕不是被燒了至少七八遍了。
屍骨對於鬼魂而言也是非常重要的東西,哪怕修煉到再怎麼強大的鬼魂,如果屍骨上被人施法,還是一樣會栽跟頭的。
我可以斷言,這燒姑婆子的做法,對姑婆子是有很大的傷害的,可是問題在於,那個鬧事兒的東西真的是姑婆子嗎?
「喵——」
旁邊的樹上再次傳來了一聲貓叫,循聲看過去的時候,果然又是那隻狸花貓。
那狸花貓注意到我在看它,便又發出了一連串細碎的叫聲,聽起來就好像是……罵罵咧咧的。也不知道這狸花貓和姑婆子到底是什麼關係,竟然如此的護著它。
一把火足足燒到了下午四點多,張興重新把酒罈子的口封上的時候,我朝裡面看了一眼,那裡面的白灰啊,最多也就是剩下了一可樂罐那麼多,照這麼再來幾次的話,估計姑婆子就連最後一點灰都保不住了。
把罈子放回供桌下面,張興的精神狀態稍稍安定了一些,沒有最開始那麼癲狂了。我倆一起把倒下的廟門扶了起來,可惜手頭沒有工具,想要再裝上是不太可能的了,只能對著山神爺的塑像禱告一番,今日暫且離去,等明天帶了工具再回來重修廟門。
「張哥,你這風風火火的回來了,把嫂子一個人留在醫院了嗎?後面的事兒打算怎麼處理?」
燒完姑婆子之後,張興心頭憋得那股子戾氣也算是給放出去了,整個人變成了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我倆順著原路返回的時候,他那倆眼發直越走越慢。我索性就跟他聊聊天,免得他光顧神遊物外,再出什麼危險。
「後面……後面還能有什麼事兒……明天去找個先生給帥帥選一塊墓地……小陳,我現在還真是有點擔心你嫂子。我本來是回來拿東西的……也不知道你嫂子在醫院咋樣了。哎,燒什麼姑婆子,我應該早早回去陪她的。你那有煙嗎?給我來一根。」
「嗯。有。現在回去也不晚,等一會兒出了山,先給嫂子打個電話。」
我摸出一根煙來給張興點上,順便摸出手機來看了一眼,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是下午4點44分44秒,我念叨著這時間趕得真巧,就要把手機塞回到兜里,卻猛然想起……手機屏幕上的時間啥時候會精確到秒了?
當我抓起來準備再看一眼的時候,卻發現手機竟然悄無聲息的關機了,任憑我怎麼按旁邊的側鍵,都沒有半點亮起來的意思。
「小陳,怎麼了?手機沒電了?」
「沒事,早上忘了充電了。」
我非常清楚的記得剛剛看時間的時候,我的手機至少還有一半的電量。
毫無疑問,這山裡有東西,而且現在已經是在我們身邊了。希望那玩意兒現在跟在我們身邊只是平日裡見不到活人而好奇吧,不然的話,還真是有麻煩了。
有個墨菲定律是怎麼說的來著?如果事情有變壞的可能,不管這種可能性有多小,它總會發生……就好比我們現在這樣。
原本進山的時候,走的時間並不太長,下到這山谷里往山神廟走,也就是走了半個多小時,可是我們兩個如今原路返回,太陽都已經落山了,也還沒走到先前下來的地方。
「小陳,我感覺著,這不太對啊。咱們這都走了多長時間了,那棵樹明明就在那兒,咱們咋就走不到呢?」
一路上,張興先是念叨著自己兒子的點點滴滴,然後逐漸變成了沉默,再然後是想到了什麼但是卻不敢說,只是在心裡憋著,直到現在,天邊最後一抹晚霞也晦暗了下去,張興終於憋不住了。
我們從山脊上下來的地方,有一塊大石頭,大石頭上還生著一棵松樹,那可以說是一個非常顯眼的路標,我們在一個多小時之前就已經看到了大石頭和松樹出現在前面不遠的地方,可是不管我們怎麼走,卻始終都走不到那大石頭跟前。
「嗯,我也納悶。不行咱們往回走走吧。」
張興都能看出來不對勁,我怎麼可能會察覺不到呢?事實上,早在一個小時之前,我就發現我們腳下的路有問題了。
這山神廟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我倆去山神廟的時候,路上的草木就只有被我倆踩倒的痕跡。可是剛剛我們這一路過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地上的草木呈現出了被很多人踐踏過的模樣。而當我想要回頭向山神廟的方向走的時候,卻又發現身後的草木完全沒有被踩踏過的痕跡,就好像……我們壓根不是從那兒走過來的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