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姑婆子

  「女鬼在唱歌？你確定那是個女的？」

  昨天半夜我也就是在門頭窗上看到那人頭一眼，雖然丫的蓬頭垢面的，但是說實話我並不能確定那是男是女。

  「嗯，我確定。當時……雖然聲音特別小，但是我隱隱約約的聽到了房頂上有歌聲傳過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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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聲？你確定？」

  這可是我和米可兒兩個都沒聽到的。

  「我肯定，有歌聲，就是很小。唱的好像是……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媽媽的臂彎輕輕環著你,風已經不吹,樹葉也不搖,寶寶快睡覺,寶寶睡著了……」

  劉媛說著，乾脆就給我們唱了起來。

  「你聽得那麼清楚嗎？」

  我有點難以置信。

  我距離房頂，也就是比劉媛遠了一米多，如果她能聽清楚歌詞的話，我沒理由一點都聽不到啊。

  「也不是啦，我也沒聽清具體的歌詞，但是我聽到了那個調調啊，以前我們小的時候，我媽就會唱這個哄我們睡覺的，所以只要聽到一點調調，大概就知道唱的是啥了。是吧媽。」

  「吃你的吧，吃東西還堵不住你的嘴。」

  董香玉翻了自家閨女一個白眼，讓她趕緊好好吃飯。

  「哎，你們這說的是咋個意思？張興他們家孩子出事兒了？不會是讓姑婆子給禍害了吧。」

  早餐攤上炸油條的大叔看起來五十多歲，這會兒把客人要的油條都炸完了，聽到我們這邊在聊張興家的事兒，他也好奇的扯了半根油條湊了過來。

  「姑婆子？廖叔，姑婆子是什麼東西啊？我怎麼沒聽說過？」

  劉超聽到大叔的話，立刻好奇的湊了過去。

  「你這小娃子，沒聽說過很正常。那是咱們這塊地界兒老年間的事兒了。你們小兩口也是新搬來的吧，想不想聽聽這姑婆子的故事？」

  廖叔的眼神在我的米可兒的臉上掃了掃，掃過米可兒的時候，這半大老頭竟然吞了一口口水。

  該說不說的，雖然可兒本身絕色傾城，可是臉上帶了這塊胎記之後，願意多看她幾眼的男人真的不多，昨天上街買菜的時候，我甚至還聽幾個半大小子在我們後面念叨著什麼「青面獸」之類的字眼，這位廖叔倒好，居然還能對著她吞口水，也不知道是看穿了可兒的偽裝，還是有什麼特殊愛好。

  「當然想知道了，廖叔，您快給我們說說，這姑婆子到底是什麼東西啊，怎麼還能害人呢？」

  米可兒那多精啊，瞄了一眼就發現這半大老頭的眼神不對，不過她並未點破，反而是滿臉求知慾的看向了廖叔。

  「行吧，老婆子，給我下碗餛飩，我給他們講講咱們村兒里的故事。你們那邊幾個小年輕，想聽的就都湊過來。」

  廖叔倒也沒有賣關子，吆喝了一聲旁邊桌几個抻著脖子想要聽一耳朵的傢伙過來一起，然後就給我們講了起來。

  如今的南新村和對面的北新村，是大約四十年前在縣裡的組織規劃下建造的，原本這裡是一個叫做河西村的自然村。

  河西村西鄰八角台山，東靠小清河，村里祖祖輩輩就在這裡種田為生。在農閒的時候，也會有人到山裡去采點山貨什麼的回來換錢。

  那時候村裡面有個女人，叫什麼，已經沒有人記得了。姑且就叫她女人好了。

  這女人也不知道咋長得來著，不像別人家的女人那樣細皮嫩肉細腰細腿的，反而是五大三粗的好像個老爺們兒。

  而且吧，這女人在男女那方面開竅特別早。據說是十二三歲的時候，有一次偷偷看到了村頭的周寡婦和村裡的閒漢干那事兒，然後就特別好奇，拎了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子，到樹林子裡就把人家給騎了。

  騎過之後，就感覺特別的舒服，時長不短的就要拉著村裡的男娃到小樹林裡舒服一下。

  半大孩子們，對於大人們不讓的事情總是特別的熱衷，一來二去的，村里幾乎所有同齡的男孩都被女人拉著鑽過小樹林。

  可是時間漸漸的過去了，半大孩子們的年紀，也變得越來越大當初被女人拎進小樹林的半大孩子們都長成了身強體重的漢子，她再也拎不動了。而且那些漢子們一個個春心萌動，開始懂得追求姑娘，只不過他們追求的都是那種容顏姣好的嬌滴滴的美人，而不是女人這種五大三粗糙漢子一樣的婆娘。

  於是乎，女人漸漸的開始被人冷落，成了孤家寡人，再沒人陪她一起鑽小樹林。有一次女人憋壞了，居然拎了一個比她小了好幾歲的半大孩子跑進了小樹林。

  事後，女人被那半大孩子的爹媽滿村子追著打啊，說她小小年紀不學好，禍害人家小孩子。村里更是開始有人取笑她是個專吃男孩兒那玩意兒的虎姑婆，不然怎麼能長得跟個男人似的那麼粗壯。

  於是，女人更加孤單了，不管是大人小孩兒，只要是個帶把的就會繞著她走，甚至村裡的那些流浪漢都不會多看她一眼，他們寧願去村頭的水塘邊偷看那些十一二歲連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洗澡都不願意爬上女人的床。

  於是，癮很大的女人想到了小時候的遭遇，開始靠著聽牆角，偷看別人小夫妻睡覺來滿足自己心裡的渴求。

  這要是放在現在，根本就不算個事兒，頂多就是在家裡看個片的罪過，可是在那個時候，這就是見不得人的惡行，是讓祖墳頭上都冒白煙的缺德玩意兒。

  直到那一年，已經快三十歲的女人，撿到一個從山上滾下來的乞丐，那乞丐眼睛有點毛病，看不太清楚東西，女人救了他，給他吃給他喝的，又跟他睡，他也就從了女人，做了個倒插門的女婿。

  這一次，有了固定的老爺們兒，女人終於安分了下來，不再滿村瞎折騰，第二年，還給那乞丐生了個大胖小子。

  很快，婚姻生活就讓女人變成了一個很尋常的農村婦女。之前人們只覺得這女人彪悍，愛胡鬧，現在接觸多了才發現……這娘們兒咋還是個碎嘴子呢？那張嘴角一個碎啊，一天到晚張家長李家短的，啥話都能讓她那張姑婆嘴給聊得稀碎。於是乎女人有多了個「姑婆子」的綽號。

  原本很多人都以為姑婆子這一輩子終於能安安生生的過去了，哪知道她兒子三歲那年，她因為和村裡的女人們碎嘴子聊天，把孩子給嘮忘了，等回想起來的時候，怎麼都找不到。直到天黑的時候，才從幾個剛從山上砍柴回來的半大小子嘴裡聽到說看見她家兒子被幾個村里孩子領著到山上去玩兒了。

  姑婆子夫妻倆發瘋似的衝到山上那叫一個找啊，最後姑婆子在山路邊上一個草垛子裡找到了孩子，她男人卻在找孩子的時候摔進了山溝子裡，沒能爬出來。姑婆子就此成了寡婦。

  姑婆子哭的那叫一個慘啊，大耳刮子不停地往臉上扇，要不是自己愛嘮叨看丟了孩子，怎麼能出這種事兒啊。

  可是啊，這個姑婆子就是個記吃不記打的主，過了沒有兩個月，又因為碎嘴子的和人聊天，忘了在旁邊玩沙子的兒子，結果孩子又丟了。

  這一次，依舊是在山上找到的，只是找到的時候，孩子的脖腔子都被野狗咬斷了一半了。

  先死了男人，又死了孩子，這一次就連姑婆子那堅韌的神經都忍不住了，她抱著孩子的屍首哭喊著衝進了深山裡。

  從那天起，村里人就再沒有見過姑婆子。直到有一天，村里一對新婚的小兩口，把賓客送走了以後，躺在床上開始親熱，男的無意間朝門頭窗上看了一眼，結果就看到一顆腦袋貼在門頭的玻璃上正在往裡偷看。

  新郎當時就嚇得叫出了聲來，爸媽從旁邊屋跑過來問他怎麼回事，他就說他看到姑婆子的臉貼在門頭玻璃上。

  爹媽問他會不會看錯了，畢竟姑婆子都失蹤兩個月了。可是新郎非常肯定的說自己沒看錯，因為他就是當年被姑婆子拎進林子裡得最後一個受害者。

  從那開始，姑婆子的身影就頻繁的出現在人們的窗外，偷窺著村裡的一對對男男女女，人們都被她整的有點魔障了，幹啥之前總要先看一眼門頭。

  而在鬧了兩個月之後，村里又開始丟孩子。

  這丟掉的孩子有大有小，有的甚至是晚上和爹媽睡在一起，早上醒來就沒了。誰也不知道孩子們都去了哪兒，直到後來，有人說自己在山裡親眼看到姑婆子抱著一個五六歲的男孩兒正在往山裡面走，於是乎村里丟孩子的「真相」，終於大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