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卓悅的經歷

  「盧光安……是我表哥。」

  可能是自曝內鬼身份之後沒有什麼需要隱藏的了，卓悅第一句話就直奔主題了。

  「表哥是我們家族裡的高材生，就是那種傳說中的別人家的孩子。從小，家裡人最常跟我說的就是『看看你表哥』。這麼說起來，我好像應該挺討厭我表哥才對。但是實際上表哥從小就對我很好，我甚是像是最初時候的王語嫣一樣，一直念叨著長大以後要嫁給我表哥。後來，表哥考上了冀北大學，我也開始發奮讀書，就算不能和他一起走在校園裡，但是我最起碼要跟他走在同一個校園裡。可是……讓我們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他失蹤了。」

  

  卓悅的目光移到了那扇石門上。

  「表哥從小就是最心疼我的，而且他有一個習慣，如果要做什麼比較大的事情的話，就會提前給我打電話說一下。這或許並不是報平安什麼的，只是把事情找個人說說，讓他心裡比較踏實。那一次，表哥說他發現了一本古籍，古籍裡面記載了一個叫屍頭塚的地方，而非常湊巧的是，這個屍頭塚的位置，根據他的推測，就在他們學校南湖的湖心島上。」

  卓悅用腳在地上跺了一下。

  「就是這裡。」

  「然後他自己來了？」

  「對，他自己來了。學校有規定，任何人不可以下湖，不可以踏上湖心島，可是卻從來都不說為什麼。表哥把他的發現拿出來，去找他的教授，卻被告知不要再繼續研究下去了，湖心島不但禁止學生進入，就算是教職工也是嚴禁上島的，一經發現立刻開除。當時表哥就覺得他的教授不配做一個考古人。在明知什麼地方有古蹟的情況下，只是因為學校的一紙禁令就不去探索，這是一件很沒風骨的事情，所以他打算自己做。」

  卓悅的聲調有些發顫，顯然，「自己做」的後果，是所有人都不願意看到的。

  「結果就是你們現在看到的這個樣子。我在入校之後，多方查證都沒有找到當初表哥失蹤的線索，最後也只能跑到湖心島上試一試能不能挖出他口中的那個屍頭塚。」

  「所以……你其實早就把這扇石門給挖出來了？」

  「對，我先是用了一年的時間，在湖心島周圍調查踩點，直到一個多月之前，我覺得時機成熟了，就告訴宿舍的姐妹們，我找了一份在酒吧兼職的工作，每天晚上離開宿舍，等夜深人靜就翻圍牆回到學校，在湖心島足足挖了一個星期，才找到了這扇石門，然後我就聽到了石門後面表哥發出來的聲音。」

  「你確認那個怨婦一樣的聲音是你表哥？」

  說實在的，那個聲音要是大半夜的聽起來還真是有點滲人。

  「雖然他的聲音有些變化，但是我還是能聽得出來，那就是我表哥，有一年他生病了，喉嚨發炎，說話就是這個聲音。他當時不像現在這樣，當時他聽到我的聲音之後很高興，還能跟我正常交流，他說他找到了屍頭塚，撬開了石門，結果卻因為石門沒有撐好，在下去之後，被石門關在了裡面，他怎麼弄都弄不開那石門，他甚至把指甲摳進門縫裡想要把門摳開，結果指甲都長長了卡在了門縫裡，也沒能把門縫摳開。」

  指甲都長長了……我覺得說這些的卓悅本身精神就已經不太正常了，一個人需要經過多長時間才能讓指甲長到卡在門縫裡？難道她就沒想過她表哥根本就不可能在地下活這麼久嗎？

  「我當時滿腦子就想著救表哥出來，可是我用盡了吃奶的力氣，不但沒有打開這扇石門，還摔了一跤，手臂被表哥的指甲給劃破了。」

  說到這裡，卓悅的臉上露出了痛苦之色。

  「所以說，這次的屍毒，其實你才是第一個感染者？」

  不得不說，這丫頭裝的真好啊。雖然這個變異屍毒的隱蔽性很強，但是一起吃過飯，還近距離接觸過幾次，我竟然沒有發現她已經中毒這事兒。

  「是的，但是……我當時並不知道。我不是有意的。當時我手裡只有一把鐵鍬，也撬不開那道石門，我就跟我表哥說讓他再等等，我回去找點工具，明晚再來救他。你別以為我傻，到這個時候還不知道我表哥出了問題。事實上我一直知道他出了問題，但是他始終是我表哥，我不救他，誰還會來救他？所以我沒報警，回去處理了一下傷口，第二天又帶著錘子和鑿子來救他，我的力氣本來就不大，而每次上島之後，就感覺自己的力氣又有一部分被抽了出去。我鑿了三天，第四天終於撐不住了，當天晚上，就回宿舍去休息了。結果……結果……嗚嗚……」

  卓悅握刀的手輕顫了起來，聲音里更是滿是哭腔。

  「我和清瀾睡覺的時候都喜歡抱著點什麼，所以我們倆晚上經常抱在一起睡。那天我睡醒的時候，發現清瀾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我床上，抱得死緊死勁的那種，我睡著時流的口水蹭了她半邊臉她都沒發現。當時我還沒覺得什麼，就覺得好笑而已，可是漸漸的，清瀾開始像我一樣怕冷，哪怕是大夏天也是一樣。只是她冷她就會說出來，我卻必須裝著沒什麼事兒似的，因為我知道，這冷肯定是我傳染給她的。」

  卓悅的拳頭在自己的腿上狠狠砸了一下。

  「我本來想準備休息幾天養養身體再去島上的，可是那天晚上我睡醒之後，發現我和墨清瀾抱在一起，兩個人身上都是濕漉漉的，在她的頭髮里還有幾根水草，手上還有些髒兮兮的泥土。我當時很奇怪，我們睡覺的時候明明是好好的，為什麼會這樣呢？當日天晚上，我又上了島，發現我之前挖出來的坑不知道被什麼人給填平了。我很生氣，但是也沒辦法，只能再次開挖，可是挖了沒一會兒，我就看到墨清瀾從旁邊的樹叢里鑽了出來。她雙目無神，就好像是夢遊一樣走到我身邊，然後跪在地上開始刨土，刨到天快亮的時候，就又把土給填回去，然後游水回去。」

  「那時候我才知道，把我挖的坑埋掉的就是她，不，或者應該說是我們倆。我暗地裡查了很多資料，我很可能是中了屍毒，我開始偷偷的吃糯米粉和蛇藥，並且準備搬出宿舍，結果我發現大姐和曉霞也都被我感染了，那個時候，我差點就絕望了。」

  「那麼……墨清瀾死的時候，你在場嗎？」

  聽得出來，對於自己的幾個姐妹，卓悅的心中充滿了愧疚。

  「我不在，但是我大概知道她是怎麼死的。我曾經在島上弄傷過自己，血流出來的時候，那種感覺舒服到讓人難以形容。清瀾她一定是沒禁住誘惑，自己放光了自己的血……後來大姐和曉霞的症狀也越來越嚴重，我當時都要絕望了，就在我打算跟大姐攤牌的時候，孫可兒搬進了我們宿舍……不，或者應該換個稱呼，她其實是米可兒，對嗎？」

  卓悅放下了刀子，轉身走到了我的面前。在我的注視下，她有些膽怯，主動移開了視線。

  「你，你這樣……算是默認了吧？我，我是米可兒後援團的成員，雖然她化了妝，但是從臉型上我還是能認出來。其實我當時很怕，我沒辦法面對我的姐妹們，我很怕哪一天醒來會看到她們和墨清瀾一樣死在島上，當知道新舍友其實是大明星以後，我就在想……她是大明星，很有錢，就算被感染了，也一定有辦法治癒吧，到時候，就可以把大姐和曉霞一起治好了，我……」

  「啪——」

  一聲脆響，卓悅原地轉了個整圈，捂著一邊腮幫子坐在了地上。我感覺胸口幾乎要炸掉了。

  自私！推卸責任！

  如果一開始墨清瀾被感染的時候她就把事情說出來，以張雨仙的家庭背景就算治不好也能把病情控制住。墨清瀾根本就不會死！

  可兒跟我說過好幾次，卓悅對她很好，晚上都是睡在一張床上給她講學校里的事兒的，卻怎麼能想到她對她的好，就只是為了能跟她睡在一起，好吧屍毒傳染給她，以便於讓舍友能跟米可兒這裡蹭到治療！

  「可兒要是出了什麼事兒，我一定會讓你求死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