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交底

  「陳濤，你什麼意思？你是想說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嗎？」

  張雨仙的拳頭，捏出了「咔咔」的骨節聲，這丫頭可能是承擔了太大的壓力吧，所以，整個人都非常的敏感。

  如果米可兒沒有受到牽連，我還可以慢慢的調查一下湖心島外的事情，可是現在我沒那個時間了，只能和她攤牌。

  「我可沒那麼說，但是你既然說看到我殺人，就說明你的神智是清醒的，最起碼有一部分清醒吧，那咱們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一起商討一個解決問題的辦法。」

  我對張雨仙的怒氣，純粹是因為米可兒被她們感染了，倒是並不覺得她在搞鬼，畢竟張雨仙的身份在那裡擺著呢。

  「你說不是你殺的就不是你殺的？當時島上就只有你和那個死者，除了你還有誰！」

  「我說不是我殺的，那就必然不是我殺的，你看到的死者，是石嘉大學探靈社團的學生，名叫李小亮。因為咱們學校連續死人，傳出了南湖鬧鬼的事兒，昨晚他們在社長劉長天的帶領下到南湖探險。同行的還有一男一女，分別是朱大常和張寧。李小亮的死，是因為在島上遇到一個身穿黑色緊身衣，青面獠牙的女子，用陰火把他點燃了。劉長天和另外兩個社員在離開學校的時候，被王校長和保衛科的人給抓了，你要是不信我說的，可以去找王校長或者劉長天本人求證。只不過……」

  我冷冷的笑了一聲。

  「你說的是真的？如果是這樣，我會去向校長求證。如果冤枉了你，我會給你道歉。但是你大半夜的跑去湖心島幹嘛？」

  

  聽了我這番話，張雨仙的態度明顯有些鬆動。不過她這話顯然有點避重就輕了。

  「我說張同學，你有點不按套路出牌啊。正常人在聽到『只不過……』之後，難道不應該問一句『只不過什麼嗎』？你是不正常，還是壓根就知道我想說什麼，但是卻不想去面對呢？」

  「你在胡說什麼，我，我有什麼不敢面對的？」

  被我當面戳穿，張雨仙的眼神頓時就閃爍了起來。

  「哦？你真的沒有嗎？那我直接說好了。開頭你也說了，當時島上就只有我和死者兩個人，其實不然。島上還有另外……兩個人。」

  我本來想說「三個」的，想到張若竹不想和這侄女有什麼交集，就把她給隱去了。

  「哪兩個？」

  張雨仙咬著牙問道。

  「還能有哪兩個，當然就是你和黃曉霞。黃曉霞自己都說了，她早上醒來以後發現嘴裡有草沫子，而且劉長天他們從島上逃出來的時候我就在同心樹那裡，我看到有一個人游水離開，但是在我上島之後還是遇到了你……劉長天他們遇到的那個青面獠牙的女人，該不會就是你吧。」

  「你胡說！我堂堂天師府的傳人怎麼可能是什麼青面獠牙的殺人魔！你這是在污衊天師府！」

  張雨仙的拳頭再次捏出了骨節聲。

  「是嗎？我以為我們現在應該是在一起商討解決問題的辦法，結果你連問題本身都不敢面對是嗎？那麼你告訴我，你到底記得你昨晚都做過什麼嗎？身為天師府的人，你的神霄五雷正法為什麼劈了自己？在那之後，又是誰把你從島上帶出來的！」

  我大踏步走到張雨仙面前，低頭俯視著她的雙眼。

  「我——」

  張雨仙一時語塞，拳頭捏了又松，鬆了又捏，最後狠狠的一拳砸在了桌面上。

  「好，好！你說的對，我承認，我昨天晚上本來是在宿舍睡覺的，後來我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在我的意識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穿著一身黑衣，濕淋淋的靠在湖心島的一棵樹上，然後我就發現湖心島中間的空地上，你在翻動那具屍體，我以為你是知道湖心島不准人上來，所以在島上殺人越貨……後來……後來怎麼離開湖心島的，我也不知道。其實那時候，我不算是特別清醒，腦子還是有點木木的，不然……不然……我不會用神霄五雷正法……我……我……我給天師府丟人了……嗚嗚嗚……」

  張雨仙一開始說的時候還帶著一口氣，說到最後，竟然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米可兒見狀就想上去安慰，被我抬手攔了下來。

  作為天師府的弟子，不能自如的使用神霄五雷正法，這對張雨仙來說，是一件非常痛苦，非常丟人的事情吧。而且看這樣子，清醒狀態的她是很清楚自己不能再用雷法了的。

  「大姐，別哭了。不管發生了什麼事兒，總是有辦法去解決的，陳濤說我也中招了，那……咱們就一起面對唄。」

  米可兒走到我的身邊，摸出一張紙巾，遞給張雨仙，張雨仙接過紙巾，愣愣的看了米可兒好久，最後，終於點下了頭。

  張雨仙一開始的抗拒，是有些家醜不可外揚的意思，在事情全都說破之後，她反而是坦然了許多。

  也沒等我再詢問，張雨仙已經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我想知道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她身上的所謂「體寒」其實已經有大約一個月了，那時候，她也沒太在意，真的就以為是體寒而已。

  直到有一天，她出去辦事回來晚了，沒趕上宿舍關門，才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作為一個受宿管阿姨支配的女大學生，張雨仙每天能出入宿舍的時間都是固定的，之前在天師府每當日出的時候就會找個靈氣充盈的地方打坐修煉，到了學校里，她不能提前出去，又擔心被早起背單詞的看到當成異類，也就暫時停止了修煉。

  反正是夏天，張雨仙就在南湖邊的長椅上挨了一晚，待到天快亮的時候，就開始盤膝打坐。誰知道不修煉還好，這一修煉，張雨仙感覺自己的經脈之中彷如被放進了萬支鋼針，真氣在體內催動時，疼的就好像有十個八個的容嬤嬤在同時扎她似的。

  到此時，張雨仙才發覺自己體內多了一股不易察覺的陰邪之氣，而她所謂的體寒，就是這股陰邪之氣搞的鬼。

  墨清瀾死於非命，張雨仙當時也是想摻一手，為她伸冤報仇的，但是張雨仙沒有官方背景，無法插手警署那邊的事兒，也只能作罷。

  她想到墨清瀾死時的樣子，也懷疑自己中了屍毒，於是就試著用對付屍毒的方式去解毒，可是卻沒什麼效果，只是在吃下糯米後，身子會稍微舒服一些。然後她就發現黃曉霞也和她一樣沾染上了那種不明的東西。

  好在，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除了讓她們「體寒」之外，那股陰邪之氣並沒有更大的危害，眼看暑假就要到了，她也就暫且把這事兒放下，準備一放假就帶著黃曉霞回龍虎山，讓家裡的長輩幫忙看看是怎麼回事，卻沒想到……如果我說的是真的，李小亮是被一個青面獠牙的黑衣女人殺死的，那事情很可能比她想的嚴重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