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氣泡

  「你是說，他在燒烤攤遇到我們之前就已經死了？這太離奇了吧。」

  相對於一般的女孩兒，米可兒的膽子著實要大了不少，最開始的震驚之後，她竟然也跟著湊到了屍體旁邊，而且還一邊說一邊用手機記錄著什麼。

  

  「離奇？還好吧。他一到店裡，就點了紅柳大串。柳樹是一種有點神奇的東西。都說柳樹枝打鬼越打越小，實際上，榆柳桑槐都是陰樹，能提供陰氣。鴨血更是含有一些殘留的血液精氣，對於妖魔鬼怪來說雖然算不上什麼大補，也是能吃的東西。這傢伙在吃東西之前，環視了一下四周，那其實是在找目標。」

  「找目標？什麼目標？」

  「當然是下一個寄主了。他這麼年輕，身上又沒有明顯的外傷，幾乎不可能是自然死亡的。橫死的人屍體上沒有陰煞之氣，只能說明它的魂魄早已離體，殘留的陰煞之氣更是被其他東西給吸乾了。至於是被什麼吸乾的……就是他口鼻里噴出的那股黑氣了。」

  聽到我這麼說，米可兒的臉上露出了幾分後怕的神情。當時那股黑氣脫離了楊宏斌的身體後可是朝她去的，要不是被我打跑了的話，恐怕她就會成為下一個宿主。

  「我有點弄不清你們說的到底是啥。說實在的，要不是冀北大學這次的案子太詭異了，南廣那邊又在內部報上了好幾起靈異案件作為先例，我都不知道這案子該從什麼方向入手了。鬼鬼怪怪的事情我不懂，不過如果真的能破案的話，需要什麼，陳先生你儘管跟我們說。我們警方一定盡全力配合。只不過……最好不要聲張，你懂的。」

  曹子孝臉上滿是糾結之色。我無所謂的聳了聳肩，這種做了事兒後還得隱姓埋名的事情，我早就習慣了。

  作為省城，在石嘉市找點水晶什麼的那肯定比南廣要簡單的多。不到一個小時，就有警員帶著我要的水晶石、水晶粉末和金色天平回來了。幾乎在同一時間，接到我電話的虎牙帶著我的腰包也趕到了警署。

  而在這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裡，楊宏斌的屍體發生了進一步的變化，原本鼓脹的皮膚迅速的腐敗開裂，一股股黃褐色的噁心屍膿從那些裂口中涌了出來，讓法醫室里的空氣充滿了惡臭。

  有點出乎我意料的是米可兒這個丫頭。換個尋常女孩兒恐怕早就被噁心的逃出去了，可是她並沒有，反而是在她那個小本上不停的記錄著什麼。這位大明星不會真的要把冀北大學這件事兒給搬上熒幕吧？

  我讓法醫們給我找了一個注射器，從腰包里取出一瓶黃泉水，用注射器抽了半管，然後又把針頭湊到屍體邊，抽了半管屍膿，輕輕的搖晃了幾下，讓屍膿和黃泉水融合在了一起，然後撐開放著水晶粉末的袋子，把那管濁液灑了下去。

  袋子裡的水晶粉此時已經變成了褐黃色的水晶泥。

  我把他們弄來的金色天平放在了解剖台邊的地上，然後帶上橡膠手套，用水晶泥在解剖台下繪製出了巨蟹座的符號，然後在金色天平另一邊繪製出了水瓶座的符號，並把那些水晶塊擺放在了星座圖的星位上。

  然後，我把他們找來的銅盆放在了水瓶座的星圖之中，在注滿清水的銅盆中加了一些黃泉水進去。

  之前趙雷死的時候，我就用過這個陣法，去看趙雷死亡的瞬間現場，結果差點把自己給搭進去。

  後來我和伊莉娜通過電話進行了好幾次討論，最終把陣法改良成了這個樣子，用加了黃泉水的銅盆清水來代替原本坐在陣中的人。把之前浸入式的體驗改成了通過水麵倒影來觀察。

  這個陣法改進了之後，我是沒有機會實驗的，倒是伊莉娜那邊找到機會實驗了一把，說是可行，只不過水麵出來的影像比較差。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陳先生，這，這就能看到死者死前的畫面？」

  作為一名老警員，曹子孝顯然對神神鬼鬼的東西充滿了疑慮。一旁米可兒的眼中雖然滿是興奮，面部表情卻非常的平靜。

  「理論上是這樣的。這個陣法很兇險，之前用過一次，差點要了我的命，這是改良版，效果會差一點。大家把燈都關掉，曹署長您退後吧，兩位法醫和可兒小姐可以過來看看。」

  按照我的吩咐，法醫室里的燈被關掉了，僅僅由窗戶外面透進的燈光進行照明。米可兒和兩位法醫湊到了黃銅水盆旁邊，等著看裡面到底會出現什麼。

  之所以不讓曹子孝來看，是因為他是吃皇糧的上位者，身上自帶肅殺之氣，容易破壞陣法的陰陽平衡，而兩個法醫常年接觸屍體，本身陰氣就比較重，米可兒則是女孩子，圍在旁邊看看倒是無妨。

  一切準備就緒之後，我從包里摸出三張黑色符紙抬手扔上天空。

  黑色符紙飄飄悠悠落下，其中一張飄到屍體上方凌空燃起，另外兩張黑色符紙則是在同一時間落在銅盆上面燃燒了起來。

  之前我和趙雷連結的時候用的是陰陽雙符，為了維持我倆之間的陰陽平衡。而這一次，水本身就是屬陰的，裡面又加了黃泉水，我只要讓兩邊的陰氣量相似，達到同調共振就好了。

  「生如夏花，死如秋葉，黃粱夢醉，自入南柯。急急如律令！敕！」

  敕令出口，一絲絲黑氣緩緩的從楊宏斌的七竅之中溢了出來，和銅盆中冒出的絲絲黑氣交融在一起，糾纏了片刻之後，其中一部分飄回了屍體那邊重新鑽進了口鼻，另外一部分則是飄進了銅盆之中。

  那一刻，銅盆邊的四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畫面的出現，可是……足足等了三分鐘，除了一個水泡從盆底冒了上來外，銅盆里竟然是沒有半點反應。

  「這也太兒戲了吧。」

  一個法醫小聲嘀咕了起來。

  「要不我們還是再好好分析下死因什麼的吧。我看這法子怕是不太靈。雖然這死者死的很蹊蹺，但是用封建迷信的東西來解決的話，我還是覺得不太靠譜。」

  「小王，說什麼呢。之前都有三具屍體了，你們找到問題了嗎？之前陳先生也說過了，這個方法效果不是特別好，耐心再看一會兒。」

  曹子孝聽到手下的抱怨立刻板起臉來訓斥了一句。

  「不用看了。」

  我擺了擺手，示意那法醫不用再說下去了。

  而一邊的米可兒此時卻是對我伸出了一個大拇指，然後在自己的小本上快速的記錄起什麼來。

  「啊？為什麼不用看了？」

  姓王的法醫滿臉蒙圈。聽我這語氣，並不是失敗放棄那種，反而是事情已經有了結果，無需再浪費時間的感覺。

  「不用看，自然是說有結果了唄。你們剛才盯著銅盆看了半天，就真的什麼都沒看出來？」

  米可兒用一種饒有興致的眼神看著那王法醫。

  王法醫平時也是見慣了屍體的，卻不想此時被一個青面獸盯著，心裡卻是開始發毛了。

  「看了半天，除了個彈珠大小的氣泡外，啥都……我去，難道說……」

  說到一半，那王法醫終於反應過來了。這銅盆拿來的時候，他們是檢查過的，結結實實沒有半點漏水的情況。那麼……盆底怎麼會冒上來一個氣泡呢？

  「我知道了！」

  王法醫一拍大腿就要把自己剛想到的東西說說來，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聲「桀桀桀桀」的怪笑，卻從銅盆那邊傳了過來，在我們轉頭看去的瞬間，銅盆陡然炸開，盆壁「啪」的一聲裂成了七八塊，活脫脫從個盆變成了一朵貼地的銅花。

  盆里的水卻沒有從裂縫中流散，而是化作了一條水柱沖天而起，然後朝著我們所有人兜頭澆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