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該解脫了

  「事情大概就是這樣的了，小女子能說的已經全都說了。」

  梅詩蕊又是一聲輕嘆，想來這數百年的時光，她也是第一次和一些陌生人說這麼多話吧。

  「全說了嗎？恐怕還差一件沒有說。既然你心存善念，勸我躲好，還出手打壓厲鬼，那麼你為什麼不打開樓梯放我們離去？而是要把我們困在無窮無盡的懸魂梯中？」

  我的問題再次讓梅詩蕊苦笑了一聲，卻見她回頭對著門口的方向帶了一下頭，一個同樣穿著一身宮裝，容貌和梅詩蕊幾乎完全一樣只是雙眼發著紅光的少女從門外走了進來，那少女看到錢凱同被天癸繩捆著，立刻就沖我一呲牙，乍起了長著尖銳指甲的雙手，看起來活像是一隻被激怒的小獸。

  「樂寒，不要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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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詩蕊伸手攔住紅眼少女，那少女倒是很聽家姐的話，再次朝我呲牙低吼了一聲，卻沒有再衝上來的動作。

  「這是小女子的妹妹樂寒。小女子死後，樂寒和其他的親族兄弟一起動手殺人，死的時候精神亢奮，結果就成了這般模樣，只知道跟著錢公子做事。小女子能掌控走廊和房間的空間，樓梯那邊卻是樂寒掌控的。小女子也沒有辦法。事到如今，小女子還望先生能放了錢公子，那樣一來樂寒必定也樂意打開樓梯放諸位出去。至於三樓上諸位的同伴，此時一切安好，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之前賣了好大一頓慘，現在這算是說到正經地方了嗎？

  「不得不說，梅小姐的故事讓我們很震撼，但是很抱歉，錢凱同我們不能放。」

  我把手朝張魯的方向一伸，張魯非常上道的把桃木劍交到了我的手上。

  隨著天官靈氣的注入，原本樸實無華的桃木劍上竟然也浮現出了一抹淡淡的七彩光暈。

  「陳先生……」

  「如果是我們剛到這裡的時候，梅小姐跟我說一下你們過往的經歷，也許我們能成為朋友。但是現在……除了一個我不認識的孫小天外，我認識的楊翠花也死在了他的手上。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我不可能放了他。」

  「誰要你放！我，我今天跟你們拼了，殺掉一個，梅府里的大家就能解脫一個！」

  錢凱同只是腰部被天癸繩拴住，雙手一直都是自由的，只是剛剛被梅詩蕊給拽開了而已。現在話不投機，眼看著我又有動手的意思，錢凱同立刻乍起雙手，準備再次朝我撲來。

  「等等。」

  梅詩蕊再次出聲阻止，當我和錢凱同都把目光投向她的時候，梅詩蕊輕移蓮步走到剛剛被我打飛的那把染血的廚刀旁把它從地上撿了起來。

  「梅小姐，莫要動手！殺人這種事情，讓錢某來就好了，莫要髒了梅小姐的手。」

  看到梅詩蕊拿刀，錢凱同竟然比我還要激動，對梅詩蕊大聲吆喝著。

  「殺人這種事情，有的時候未必要親自動手，冷眼旁觀，同樣是滿手罪孽。」

  說話間，梅詩蕊已經走到我和錢凱同的身邊。

  「陳先生，你規勸我母親離去時，小女子其實就在旁邊，你的話，小女子也聽到了心裡。心中的羈絆，不但會讓人滯留人世，也會讓人失去理智變成一頭野獸。」

  梅詩蕊說著，手中廚刀猛然一揚，帶著暗紅色鐵鏽的刀刃就那麼從錢凱同的脖子上劃了過去。在場的所有人和鬼，包括錢凱同在內，都在以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梅詩蕊，而後者則只是甩手把廚刀丟到了一旁，長長的嘆息了一聲。

  錢凱同那蒼白如紙的脖子上，先是顯現出一條細細的血線，眨眼之間就咧成了一條大口子。大股大股黑紅色的怨煞之氣就那麼從口子裡噴了出來，儘管錢凱同用雙手拼命的捂著傷口，卻沒能讓陰煞之氣噴出的速度減緩半分。

  「梅……梅……」

  「梅小姐，你這是做什麼？」

  我和錢凱同幾乎在同一時間問了出來。

  「小女子只是在做小女子該做的事情。當初小女子和一眾親族兄弟想要救出錢公子，並非因為錢公子本身，而是因為錢公子乃方大人的外孫。可是如今，錢公子已經是一隻嗜殺的厲鬼，想必方大人如果在次，也會如此處置吧。」

  「吼——吼——」

  隨著梅詩蕊的話，她身邊的梅樂寒抬頭低吼了幾聲，似乎是在表達對姐姐的不滿，可是隨著梅詩蕊抬手在她頭上輕拍了兩下之後，梅樂寒也乖巧的低下頭去，不再反抗。

  「我，我……我只是想……想幫你們解脫……為，為什麼……」

  錢凱同捂著脖子不甘的看著梅詩蕊，身子卻像是漏了氣的皮球一般緩緩的軟倒了下去。那把廚刀，也是殺生的煞刃，而且還和錢凱同有著因果，即便他是在此地盤桓數百年的厲鬼，也難以承受廚刀上的煞氣。

  「以殘害無辜為代價的解脫……小女子並不需要。」

  梅詩蕊淡淡的看了錢凱同一眼，屈膝跪在我的面前，雙手把那把廚刀高舉過頭頂。

  「陳先生。我等盤踞此地多年，害人無數，今日先生到此，也是我等的報應到了。請先生動手，幫我們解脫吧。」

  看著那把染血的廚刀，再看看旁邊身形漸漸淡去的錢凱同，我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如果這位梅小姐所言全都是發自肺腑的話，那還真稱得上一句深明大義。讓我就這麼把她砍了，我還真是下不去這個手。

  「張會長，周社長，要不……你們來？」

  我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張魯和周浩然。這次的兩名死者是他們社團的社員，是否動手，還是讓他們來決定好了。

  張魯和周浩然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這話該怎麼接。

  梅小姐的深明大義，同樣讓他們感到震撼。可是自家的社員死在這裡，又絕不是一句原諒就能解決的。

  「兩個大男人，婆婆媽媽的像什麼樣子？我來。」

  一直沉默不語的郁寒秋走了上來，一把從梅詩蕊的手上拿過了廚刀。

  梅詩蕊並沒有半點反抗的樣子，雙目微閉引頸就戮。而旁邊她的妹妹梅樂寒見到姐姐的樣子，也依樣畫葫蘆的跪在地上閉上眼睛揚起了脖子。

  我微微側過了頭。雖然折在我手上的人和鬼也不少了，可是面對大義凜然的梅小姐，我是真的不忍心下傢伙，也不忍心看到她身首異處魂飛魄散的樣子。

  隨著幾個女孩兒的尖叫聲，身旁傳來了一聲又一聲刀子扎進什麼東西的聲音。

  我有點不忍了。那是煞氣很重的殺生刃，你要殺給鬼，給上一兩刀也就算了，對兩個女孩兒有必要一刀一刀不停的捅嗎？

  而當我扭頭準備阻止郁寒秋的時候，我才發現梅家姐妹依舊好好的在那裡跪著，郁寒秋單膝壓著錢凱同的肚子，正拿廚刀在他的胸口不停地捅呢。

  錢凱同剛剛倒下的時候，面部表情無比的猙獰，可是現在被郁寒秋捅著，他的眉頭卻舒展開了，手有不再去捂脖子上的傷口。慘白的面孔上，竟然帶著幾分釋然與解脫。

  也許，這個結局對大家來說都挺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