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還有救

  臉上暖洋洋的感覺告訴我老天爺並沒有同意我那種想要逃避的選擇。好吧，至少今天是沒同意。

  「醒來了就把眼睜開，讓我知道你還沒死。」

  一個非常冷硬的女人聲音從旁邊傳過來，這讓我有些驚訝，那個聲音，我認得。

  眼皮很沉，不過我還是很努力的把它撐了開來。

  床邊的椅子上，坐著一個年輕女人，此時正在用一種冰冷冷的眼神看著我。見我睜開眼，她冷哼了一聲，轉身走進了衛生間，一陣水聲過後，帶著一條濕毛巾走了出來，不由分說的在我臉上擦抹了起來。

  好在，女人的動作看似粗暴，實際上卻很小心，並沒有把我弄疼。在她給我擦完臉之後，我很努力的牽動著嘴角的肌肉對她做了一個笑的表情，然而女人則又是冷哼了一聲，把毛巾順手扔在床頭柜上，一把捏住了我的臉蛋子。

  我本以為她會罵我一頓，或者是捏著臉蛋子上的肉用力擰上幾下的，可是她只是在捏住之後稍微愣了片刻就鬆開了手。

  「手感……真差。」

  過了足足十秒鐘，女人的嘴裡才吐出來這麼一句話，也不知道是抱怨，還是在為她沒有動手教訓我而找了一個理由。

  「確……確實挺差的……」

  

  這個時候還來捏我的臉，又讓我笑臉相迎的，那女人除了趙默外還能是誰呢？

  此時的趙默，同樣是滿臉的憔悴，眼皮腫的好像桃子一樣，眼白中更是布滿了血絲，看得讓人無比的心疼。

  「你還有臉笑。我平時都不會求你什麼的，就這一次……你太讓我失望了……」

  趙默扁著嘴，眼淚再次流了下來。

  「對不起……都，都是我的錯。是我該死……我……」

  面對這樣的趙默，除了認錯外，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不過我的話才說到一半，就被她用手指按在了嘴唇上。

  「你個熊孩子，你胡說什麼呢你！什麼該死不該死的？你不光得活著，還得好好活著，你知道嗎你！？」

  趙默說著揚起了小拳頭，似乎想給我來上一下，不過她在凌空晃了幾下之後，還是把手放了下來。眼中的憤憤漸漸的變成了憂慮。

  「你的腰疼不疼？」

  「腰？我的腰……額……我也不知道啊。可能……可能不疼吧。」

  一開始的時候，我還真的沒反應過來她是什麼意思，直到她的目光漸漸下移我才發現我現在依舊保持著背靠床頭坐著的姿勢。

  這個……沒轍啊，昨天為了讓施逸萱安心離開，我拼盡全力才把自己擺成這麼個姿勢，等她走了以後，我已經無力再讓自己躺下了，只能就這麼睡了。沒人提醒還好，經趙默這麼一提，我感覺何止是腰啊，就連脖子都僵硬的好像要斷掉了。

  「老實點，順著我的力氣。」

  抹了抹臉上的淚水，趙默先是給我翻了個白眼，然後俯身幫我把盤在一起的腿掰開，接著像往常我抱她時候一樣，一手攬著腿彎，一手托著後背把我擺成了平躺的姿勢。該說不說的，這個過程是真的疼啊，尤其是後腰，我的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看到我齜牙咧嘴的模樣，趙默那表情都不知道是痛快還是心疼了，最後乾脆把臉轉過去，背對我坐在了床邊。

  這張床挺軟的，以至於我能感覺得到她身子的每一次輕顫，這丫頭……背對著我，是又開始哭泣了嗎？

  「默默……」

  「行了，你什麼都別說了……哎，我幹嘛要把你放倒啊？我真是傻了。」

  趙默再次抹了一把臉，抬起我的頭用旁邊的枕頭墊高，然後從床頭柜上拿過一個紙碗打開，一股米粥的清香頓時瀰漫在空氣之中。

  聞到這股味道，我的肚子頓時發出了一陣「咕嚕嚕」的叫聲。

  這……還真是有點沒出息。其實昨天半夜我就已經餓了，施逸萱買了東西回來，我卻是一口都沒吃到，光聞味兒了，現在聞到米粥的香味，居然像等待餵食的小鳥一樣，有些迫不及待。

  舀了一勺粥，趙默吹了吹才把勺子送到我的嘴邊。

  「這一次，你一定要好好答應我一件事，好好完成，不能再疏忽了，知道嗎？」

  看著我把那勺粥吃掉，她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似乎想給我一個笑，可是到最後，她還是沒能笑出來，只是勉強露出了一個欣慰的表情。

  「嗯，什麼事兒？」

  「你一定要好好的，千萬不要再出什麼狀況了。」

  趙默的這個要求真的讓我愣住了。我以為她會提出要我發誓為趙雷報仇什麼的來，卻沒想到，她只是想要我好好的活著。

  「我……我努力。」

  「什麼叫你努力！你給我聽好了，我要你好好的活著，你這個壞蛋，這一次必須要守護好這個約定，不可以再出現任何岔子！聽到了沒有！」

  趙默拿著勺子的右手用力捏成了拳頭，臉上滿是怒其不爭的樣子。

  「其實吧，你沒必要那麼緊張的。做人有什麼好的？需要被身體所束縛，做鬼多好啊，想去女更衣室去女更衣室，想去女浴室去女浴室，或者看上了哪個漂亮姑娘，可以明目張胆的鑽進人家家裡，當個跟屁蟲，舔到不想舔了再換下一個。不用吃喝拉撒，不用上班挨訓，每天喝點陰風就能管飽，這麼好的日子，你們為什麼要害怕啊？」

  該說不說的，趙默昨天對我那麼冷淡，也只是當時氣壞了，既然提到了讓我好好照顧自己這個事兒那麼接下來就該進入你儂我儂的環節了，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很不識趣的傢伙從趙默胸前的吊墜里鑽了出來，陰陽怪氣的吐出了上面一番「做鬼好」的言論，真的是讓我忍不住想要把她的嘴撕了。

  「喂，你不要那麼一副厭惡的嘴臉好不好？你看看你現在像個什麼樣子？一個八十老翁都比你來的有活力，就算你那些仇家不上門來滅掉你，難道你還想拖累默默一輩子啊？」

  這嘴巴討厭的女鬼正是謝天音。說起來我是真的很久沒和謝天音見面了，原本還挺想她的，可是現在……我只想狠狠地對她比上一根中指。

  「謝姐，不要拿他開玩笑了，你看他現在這個半死不活地樣子，看著太堵心了，有沒有辦法讓他恢復之前的樣子？雖然不是個東西，但是……最起碼比較養眼。」

  「怎麼？小妮子你心疼了？之前是誰不依不饒地攥著拳頭說『這輩子再也不理他了，讓他哪兒遠死哪兒去』，唉，都說女人變臉比翻書還快，我覺得我就挺慢的，倒是你啊……他要是能活下去，跟你在一起，還不得把你吃的死死地？」

  謝天音那滿臉「姐是為了你好」的表情，看起來格外的欠揍，要不是我現在只能挨揍的話……好吧，就算我沒這麼虛弱，在她面前好像也是只能挨揍。不過看她現在這副老神在在的模樣，我現在的困境她應該有辦法解決吧。

  「小子，你是不是在下我有辦法解決你現在的問題，讓你活蹦亂跳起來？」

  人老精鬼老靈，謝天音就好像有讀心術一樣說出了我內心的想法，可是還沒等我給他露出準備求助的討好笑容她就沖我擺了擺手。

  「救你的方法，有，也沒有。所以，你還是乖乖的跟我一起做鬼吧。」

  「什麼叫有也沒有？」

  對於她後面半句話，我就選擇性無視了。只要有辦法，總是能解決的。

  「唉……這事兒也怪我，當時我明明在現場的，可是你擺的那個陣法，真的是從來沒見過，等我發覺不妙的時候，你的陣法已經徹底運行起來了，我沒辦法打斷。你和那個西洋女人也算是很有本事了，居然開發出這麼一個和死者完美共情的東西來。可惜你們的陣法里缺少了一個制御系統，以至於死者受到的傷害在因果層面上反饋到了你的身上，如果你不是天官命，有天官真氣護身，百無禁忌，恐怕在你看到趙雷死的瞬間，你就已經死了。」

  「想讓你恢復的話，我現在能想到的辦法就是為你補充陰元。以他人的因果來混淆你在因果層面受到的傷害，這樣的話，你才有可能恢復。只是這陰元……」

  謝天音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低頭看向了自己的腳尖。

  「這個……這個不難吧……是……傳說中的雙修嗎？如果能救他的話……還……還怕找不到女人給他麼……」

  趙默說話的時候偷眼看了我一下，原本冷冰冰的臉蛋此時略帶了一抹緋紅。

  「雙修？唉，你可真是想美事兒呢。如果只是隨便啪啪啪一下就能讓他好起來的話，剛剛過來的時候我就直接給他抓十個八個小姑娘來餵鳥了。不過……以他現在這個樣子啊，就算給他弄來了小姑娘，他也未必行啊。」

  謝天音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我說的陰元可不是你以為的那個，而是陰人，也就是鬼魂的本命精華，而且是完完整整的全部本命精華，全部榨出來餵給他，滋補身體的同時以自身的因果幫他抵消因果層面的傷害，這個過程，不是他可控的，需要那個榨出本命精華的鬼魂來進行控制。也就是說，那個鬼魂必須是完全自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