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油盡燈枯

  「我不知道你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反正看著就覺得心亂。陳濤這邊你先照顧著，我先把趙默帶回去。他們兩個……今晚都不太好過，你多費點心。明天要是有空的話，我會過來帶他去醫院看看，當然，你帶他去也可以。哎，弄成這個樣子，我都不知道該不該聯繫他家裡人了。」

  

  酒店的套房裡，看著兩個警員把我放到了床上，回頭叮囑了一下跟在身邊的施逸萱。

  琵琶姬此時也是手足無措。

  我和趙默鬧翻了這件事，公司上下全都知道。可是上次我受了傷，她和蘇雪橙等人來看我的時候，並沒有受到趙默的斥責，相反的，趙默還讓以公司的名義拿錢出來給我買點慰問品。

  而在探望之後，趙默也會把來探望過我的人喊去詢問我的狀況。

  這種略顯曖昧的態度一直讓大家覺得，我和趙默之間的衝突，更多的是小兩口鬧彆扭。

  施逸萱今天做的事情，和她的性格似乎以及身份都有些不符。

  我和她之間從來就沒有什麼男女之情，今天這些近乎於表白的曖昧著實有些突兀。

  尤其是後來，她和滿身酒氣的我一起出現在趙默的面前，這無疑就是在領導面前給自己上眼藥。

  現在我成了這個樣子，當著趙默的面說讓她來照顧我，她就更不知道手腳該往哪兒放了。

  「怎麼？你不願意？」

  看到施逸萱猶豫的模樣，劉雪晴沒好氣的甩了個臉色。

  「不，不是……就是覺得不……不合適……」

  施逸萱怯怯的低下了頭。

  「不合適？你大半夜的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怎麼就沒覺得不合適？不行的話我就找別人來。」

  「行，行，我可以的。」

  聽到劉雪晴的聲音中明顯帶了幾分不耐煩，施逸萱立刻把腦袋點的好像小雞吃米一樣。

  而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的趙默只是冷著一張臉，一句話都沒有說。

  套房的門「咣當」一聲關上，施逸萱的身子猛地顫了一下，緊接著，她小心翼翼的回頭看向了我。而我沒有理她，只是木然的躺在那裡用已經模糊的雙眼定定的看著頭頂的天花板。

  在房門關上之前，我都在等，等著趙默說上一句「還是我留下來吧」，可惜，我始終還是沒有等到。

  我知道這不能怪她，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的危機意識不夠，而且……沒保持好和其他女孩的距離。

  「主人，對不起，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

  房間裡，足足三分鐘都沒有任何聲響，最後還是施逸萱先耐不住了，走到床邊，低垂著腦袋囁嚅的說著。

  「不關你的事兒，是我自己……我想靜靜。」

  這個時候，再來探討是誰的責任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

  我側著頭，朝旁邊看了一眼，就看到了衛生間的玻璃門。

  劉雪晴送我來的這家酒店，就是之前我帶樂舞靈來住的那家，房間和之前我開的那間戶型完全相同。

  看到玻璃門的時候，我猛然想到了昨天晚上酒店衛生間鬧鬼的那一幕。

  那個水鬼口口聲聲的說是我害死了他，可是我並沒有推人下水，所以當時只當它是在說些胡話根本就沒有在意，可是現在我突然明白了。那個傢伙就是之前被鬼魂控制想開車撞死我，結果卻自己掉進河裡淹死的那個男人。

  雖然不是我動的手，但是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他來報復我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而在那之前，那個臉部腐爛的鬼魂，我現在也知道是誰了。

  鄭智。

  那個鬼魂就是鄭智。

  它反覆的在玻璃上寫下四個「人」字，代表的其實是四個人。小武、鄭智自己、趙雷還有我。

  在我不明白他意思的情況下，鄭智用腦袋撞裂了玻璃，讓其中兩個「人」字呈現出蜘蛛網般的龜裂，代表著他和小武已死，而一口血噴在第三個人字上，則是想告訴我趙雷已經身處危險之中，隨時可能喪命。只可惜，當時我根本就沒看懂它的意思。

  什麼？為什麼現在看懂了？

  那是因為在趙雷的瞬間現場裡，我在最後時刻隱約看清楚了那個女殺手的臉——沈月如！

  當時在劉迪來家裡，吸進那張便簽上冒出的紅霧的就是我們四個人。

  直到現在，我都沒想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沈月如明明被白雪的一曲天冰凍殺舞弄得魂飛魄散全都碎成了粉末，為什麼又會出現在撿屍巷裡？

  是她被什麼力量所束縛，只能選擇，那裡，還是說為了向我們挑釁，嘲笑我們這些拿她沒辦法的傢伙，所以才刻意選擇了那個地方？

  一天一條人命，那麼明天是不是就該輪到我了？

  行吧。

  「扶我起來。」

  坐以待斃……打從端起這碗陰陽飯之後，我就沒打算再坐以待斃過。

  想要我的命？可以，但是你得做好被我扯下一塊肉的準備。

  「可是……主人，你現在的身體。」

  「我說扶我起來！」

  聲音並不高，但是這一次我確確實實的是對她發火了。施逸萱狠狠吞了一口口水，沒敢再多話，只是小心翼翼的把我扶了起來，用枕頭墊在我的後腰上，幫我保持坐姿。

  「不要打擾我，出去給我弄點吃的。雞湯、肉隨便什麼，有營養的東西。現在就去。」

  吩咐了施逸萱一聲，我盤膝而坐閉目運轉起天官修身術。

  然而就是這麼一個舉動，我的心又涼了幾分。

  該說我和伊莉娜一起開發的法術效果太好了嗎？

  真真切切的看到死者看到的一切，真真實實的感受到死者的痛苦，是不是連帶著連死者的死亡也給分擔了一部分呢？

  當時……真的是太衝動了，趙雷的死和趙默的態度讓我徹底亂了方寸，不顧後果的施展了出來。

  原本我體內還算充盈的天官靈氣此時居然只剩下了絲絲縷縷，要不是有這些靈氣撐著，恐怕在星宮顯影陣結束的同時，我就已經和趙雷一起去了。

  而此時重新開始運功修煉，效率連平日裡的百分之一都不及。顯然，除了外在能看到的那些，我的身體內部也受到了非常嚴重的傷害。傳說中的油盡燈枯，說的就是我現在的樣子吧。

  「主人……主人……吃的東西買回來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女孩兒低低的呼喚聲把我從冥想中帶了回來。感受著那剛剛凝聚出來的一點點天官靈氣，我苦笑著睜開了眼睛。

  嗯？是我眼花的更厲害了嗎？

  此時，手上拎著兩個塑膠袋的的施逸萱就站在床邊，距離我也就是一米有餘，可是在我眼中，她的身影卻有些發虛。不是說整個都很模糊的那種，而像是……兩個影子疊在了一起。

  而且兩個影子的樣貌似乎還並不相同！

  更讓我詫異的是，在施逸萱身邊有著一張椅子，那張椅子看起來非常的清楚，完全沒有重影的現象。

  「主人，怎麼了？」

  施逸萱似乎察覺了我的不對，不過我並沒有理她，而是狠狠揉了一下眼睛，重新看了過去。

  這一次，施逸萱的樣子恢復了正常，然而在我心裡，她卻是永遠都正常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