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那個字不是禾

  「咦？我說，你們別躲了，這巷子總共就這麼大點地方，不就是在沙發後面嗎？趕緊出來，沒看到這裡牆上都是血啊，撿屍你不能撿去別的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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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撿屍巷裡比較空蕩，卻並不是沒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幾個隨意扔在地上的舊沙發都可以讓人躲藏在後面。

  「我」一邊吆喝著，一邊邁步朝裡面走。

  一個女人，獨自跑來酒吧喝的爛醉，就應該做好了被撿屍的準備。通常這種事情「我」是不會去管的，但是今天不一樣，那女孩兒怎麼看都是未成年，是個限制行為能力人，作為警員，對這種事情「我」不能不管。

  可是就在「我」朝巷子裡的沙發走了沒兩步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陣「咯咯」的嬌笑聲，回頭一看，卻是那個穿著洛麗塔服飾的女孩兒。

  只不過……衣服雖然還是之前的那套洛麗塔，但是這個女孩的身材和之前卻有了些許不同。

  之前她就是那種很纖細的少女身材，看起來就好像用胳膊一夾就能夾著走似的，可是這一回頭的功夫，女孩兒的身材就顯得比之前豐腴的很多，看著更像一個少婦。

  而之所以從身材上來判斷……那是因為她的臉上罩著一層朦朧的血色霧氣，根本看不清她的面孔長得是什麼樣。

  「你是誰，你要幹什麼？」

  「我」在說話的時候，已經後退一步抽出了槍來。

  和我一起破了那麼多靈異案件，趙雷已經不是什麼都不懂的菜鳥了，看到那霧氣，他就已經知道對方的身份有問題。

  然而……對方的動作比他要快的多。

  「我，是來殺你的——桀桀桀桀——」

  「我」的槍剛剛掏出來，還沒來得及指向那個女人，女人的手爪就已經抓了過來。她的指甲足有兩寸長，鋒銳如刀，在「我」手上留下了幾條血痕的同時，也把手槍給打飛了出去。

  「啊——」

  「我」慘叫了一聲，探身想要從女人身側衝出巷子口，可是那女人身子一閃，一爪抓到了「我」的胸口，血花飛濺中，「我」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後一退，女人已經跟了上來，又是一爪抓在了「我」的身上。

  鮮血和肉沫一起飛濺而出，「我」在慘叫聲中繼續退後。

  而每一次被抓中，我都能切身的感受到那種皮肉被撕裂的痛楚。

  「桀桀桀桀……該死的傢伙……你的血，味道還不錯啊……我要把它們都方干，看著你因為失血而慢慢的死掉……」

  那女人笑了，雖然「我」看不清她的面目，但是單從聲音中就能聽得出那種癲狂的味道。在說話的同時，她甚至把沾著血液的手指送到嘴邊，用舌頭在手上舔了一下。

  因為有那層血霧的存在，我本應看不清她的面孔，但是她在做這個動作的時候，似乎扇散了一些嘴邊的血霧，我很清楚的看到那些鮮血是如何落到她的舌頭上，再順著唇角和下巴低落到她胸前的衣服上。那掛在唇角邊充滿了享受意味的笑容簡直讓人噁心。

  「變態！老子不知道你是什麼東西，但是，老子不會讓你好過的！」

  能幹這一行的，哪有一個逆來順受的主？

  「我」怒吼了一聲，一個高鞭腿踢向那女人的腦袋，然而那女人只是不慌不忙的向後閃了下身子，就一爪抓了下來，在「我」的腿上又留下幾條血痕。

  雙方進入了對攻的狀態，可惜的是「我」明顯處在了下風，身上的傷口一條接著一條的冒出來，而那個女人則是安然無恙，就連裙角都沒有被撕下來一塊。

  幾爪子之後，「我」已經退到了巷子中央。

  我感覺左半邊的視線一片血紅，應該是有血水流進了「我」的眼睛裡。整個身體幾乎每一寸肌膚每一條神經都在瘋狂的釋放著疼痛的信號。那種感覺折磨的我的精神都有些不穩定了。

  之後呢？就會一直這麼被抓下去嗎？如果只是這樣的話，我現在做的豈不是毫無意義了？

  「用你的狗爪子撓老子，老子不打斷你的狗腿，是不是對不起你啊！？」

  「我」用手在臉上抹了一把，然而眼中的血紅非但沒有散去，反而還擴散了，整隻左眼好像除了一片血色外什麼都看不到了。

  「桀桀桀桀……這是你欠我的。想殺了我嗎？那你來啊……你殺不了我……我就去找你的妹妹……桀桀桀桀……」

  身穿洛麗塔服飾的女人再次發出了一陣刺耳的尖笑，而她這句話顯然把「我」給激怒了。

  很多時候人就是這樣，自己可以忍辱負重，但是一旦最在意的人受到威脅或傷害的時候，往往能爆發出極其巨大的力量。

  「我特娘的是你二大爺！」

  怒吼出聲的同時「我」撲向那女人的同時，一拳打向了她的腦袋，不過那只是虛招，在她抓破「我」小臂皮肉的時候，「我」的膝蓋也狠狠的頂在了她的肚子上。

  第一次遭到真正的攻擊，女人被打得身子一彎，被「我」回手一拳又掃在了臉上，然後腳在女人腳踝上一勾，那女人腳下一個踉蹌，一頭撞在了旁邊的牆壁上，把紅磚外面的水泥層都撞掉了一塊兒。

  「我」並沒有乘勝追擊，而是朝著巷子口的方向開始玩命的狂奔。

  不得不說，「我」做的很對。

  此時此刻，根本就不是跟那個女人纏鬥的時候，「我」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處不疼的，而且短時間內的大量失血，也讓「我」的身體素質迅速下降，就只是跑了這麼幾步的功夫，兩條腿就好像灌了鉛一樣，舉步維艱。

  現在應該做的就是儘快逃出去求救。

  在距離巷子口還有四五米的時候，「我」回頭朝後觀望了一眼，只見那女人此時剛剛搖晃著腦袋從地上爬起來，一副蒙圈的樣子。

  「你等著……我會抓到你的……」

  「我」的口中傳來了自言自語的聲音。只要逃離了這個巷子，外面那條街就算是少一點，也是有人，這個傢伙把人引到撿屍巷裡才下手，不就是怕被人看到嗎？只要到了有人的地方……

  「是嗎？可是我已經抓到你了，桀桀桀桀……」

  一個聲音，幾乎是貼著耳朵傳了過來。

  「我」還沒來的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覺得後背傳來了一整劇痛，有什麼東西從背部刺入，貫穿了整個胸腔……身體瞬間僵硬的「我」緩緩的低下了頭，只見三片閃著寒光的指甲從右胸里刺了出來，鮮血順著微微下垂的甲片一滴滴的滴落著，那一聲聲「啪嗒」聲，仿佛就是一個做著倒計時的秒表，預示著這個生命即將完結。

  側頭看去，原本還在十米開外的女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到了「我」的身後。

  「怎……怎麼……」

  「怎麼可能？你以為……你真的能打到我嗎？我只是給你一個逃跑的機會……對於你們這種沒有信用的傢伙……讓你們先高興一下，然後才體會到絕望，這是多有趣的事情啊？桀桀桀桀……你欠我的，誰讓你欠我的呢……」

  癲狂的話語間，女人猛地抽出了插在「我」身體裡的右手，除了鮮血噴濺，我還聽到了「嘶嘶」的漏氣聲。

  女人的手，刺穿的是右胸，「我」的肺部被她開了個大洞，已經不能正常的呼吸了，可是因為左肺還是完好的，「我」並不會立刻死去，而是在無窮無盡的窒息感中體會到更加痛苦的折磨……

  在那一瞬間，身體裡的所有力量似乎都被抽空了。「我」的雙腿無法控制的屈了下去，跪在了地上，不過在「我」的身子向旁邊歪倒的時候，一隻手伸過來揪住了「我」的頭髮。

  可能是失血太多了吧，哪怕頭皮被用力的拉扯著我也感覺不到半點的痛感。不過那種窒息的感覺卻是像潮水一樣一波又一波的朝我湧來。

  沒錯，不只是「我」，還有我。

  身在南柯大夢之中，我能共享到趙雷的所有感覺，包括疼痛和窒息……

  身體，已經失去了最後一分力氣，只能任由那個女人胡亂的在地上拖行著。

  無法反抗，無法動彈，甚至連抓一把她拽著我頭髮的手都做不到。不過……也許正是因為這種無力的狀態，讓「我」聞到了一股先前沒有注意過的味道。

  她的身上有一股香味。

  不是那種女孩子的體香，也不是化妝品或者香水的氣味，而是一種……屬於供香的味道。

  「原來……鄭智留下的字……不是『禾』……而是香……」

  被拖行的「我」，嘴裡低低念叨著這句話，一條鮮艷的血痕隨著女人的拖行一直延伸到巷子最裡面的破沙發處，然後，她就像丟垃圾一樣把「我」丟了過去。

  也就在那一瞬間，她臉上的血霧被丟「垃圾」時帶起的風吹散了少許，把她的容貌隱隱約約的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