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溫泉里的少女

  「等下有些事情要跟你說。」

  走廊的盡頭，有兩間更衣室，門口的暖簾上寫著男女。少女示意我去裡面更衣，自己則是提著那個籃子走進了女更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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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現在感覺真的是有些騎虎難下。

  原本還想說一句「我突然不想泡了」扭頭回去，結果人家這話一出來，我還真是有點不方便走了。

  最要命的是，我現在還不知道這個少女究竟是什麼人。如果和我們一樣是住客還好，如果是老闆娘的家人，那就得小心應付了。

  當我拿著毛巾穿著泳褲從更衣室里走出來的時候，一身連體泳裝的少女已經提著那個籃子站在門口等著我了，說起來，她那籃子裡有個蓋子，也不知道裡面裝的是些什麼。

  「這邊請吧。」

  少女只是在我身上掃了一眼，就拉開了旁邊的拉門做了個外邊請的手勢。我率先踏出拉門，之間外面是一個鋪了木質地面的小院子，院子的中間，有一個二十平米左右，用大塊鵝卵石壘砌著池邊的水池，氤氳的水汽在池上緩緩的飄蕩著，空氣中還帶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真的是天然溫泉？」

  「嗯，很久很久以前，這裡是一間神社，後面這個泉池是專供神社裡的巫女們沐浴用的。後來神社荒廢了，改建成了旅店，才用來招待客人。很多客人都說，在這個溫泉池裡沐浴之後，夢到了神明，很神奇呢。」

  少女說著，率先走進了溫泉池，她那一頭齊腰長發一下到水裡，立刻在水面上漂浮出圓形的一片，煞是好看。而原本被她提在手上的那個籃子，被她放在了水面上，籃子並沒有沉下去，而是就那麼安靜的漂浮著。

  走到溫泉池中心後，少女似乎想起了什麼，回過頭來對著我招了招手。

  「來吧，水溫剛剛好。」

  「嗯。」

  來都來了，就算是虛與委蛇，也得下去跟她泡泡了。

  不過在走到池中後，我並沒有像大平那樣見到女人就走不動道的朝少女靠過去，只是貼著池邊坐了下來。

  「你剛才都看到了？」

  見到我一副拘謹的樣子，少女用手在籃子邊上輕拍了一下，那籃子就飄到了我的面前，她自己則是俯下身子遊了兩下，然後一翻身，靠坐在我旁邊的池壁上。

  「額……就看到一點。」

  偷窺被人抓住這種事兒，怎麼說都是不光彩的，我有點尷尬。

  「那……你是不是覺得我媽媽是個很不檢點的女人？」

  「額……老闆娘是你母親啊？」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的問題。說是？這說出來也不好聽啊。說不是……有點假。

  「嗯，其實，這也不怪媽媽。我爸爸走的太早了，媽媽一個人經營這家旅店，實在是太辛苦了。很多個晚上，我都能聽到她在房間裡低聲哭泣。她……需要一個男人。這個家也需要。」

  少女的聲音中，帶著幾分無奈與悵然，似乎對自己母親的行為，她是保持著一種默許的態度。

  然而我在心裡卻是一陣吐槽。需要一個男人，於是找上了大平？先不說大平看起來比眼前這少女大不了幾歲，就他那副模樣，是一個值得託付的男人嗎？就算要找，也得找……

  額，我突然有點尷尬。

  之前是想吐槽要找也得找我和阿虎的，但是現在想想，從老闆娘的視角來看，大平好像真的是這幾個人里最靠譜的一個。

  進來之後，我率先提出要跟無音睡一起。而阿虎更是一下子「霸占」了兩個姑娘，這人品看起來好像……不咋樣啊。

  反倒是大平，我們這一行人里，禿子是唯一一個受傷的，大平主動提出和禿子一間房來照顧他，在別人看來倒是有些擔當和義氣的。

  「其實……媽媽會經常和一些她看中的男客人那樣……一方面是想留住一些回頭客，另外一方面……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個撐起這個家的人。拜託你，不要把剛剛看到的事情說出去好嗎？如果被人知道了媽媽做這種事情，旅店的聲譽就完了，那些一個家庭組團過來的肯定會不願意來了……來的，恐怕都是一些想來獵艷的傢伙。」

  少女說著，突然轉身抱住了我的胳膊，把面頰在我的肩膀上輕輕磨蹭了幾下。

  「剛剛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就覺得我心臟在怦怦亂跳，好像我們從前就見過一樣。我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這樣，但是……你能不能留下來？」

  池水溫熱，但是貼在我身上的少女卻從肌膚中透出了一股微涼。

  這種感覺……既熟悉又陌生，好像曾經在什麼地方，我也曾感受過這樣的溫存。難道就像她說的，我們從前就見過嗎？

  至於她說的留下來……

  難道是想讓我留下來做她們家的男人？

  「這……」

  「我知道你，聽媽媽說，你是背著一個女孩兒來的，但是……她有我年輕，有我漂亮嗎？如果你可以留下來幫忙扛起這個家，不光我是你的，我媽媽也可以是你的。這樣，難道不好嗎？如果那個女孩兒願意的話，我不介意你把她也留下來的。」

  少女抱著我胳膊的手又緊了幾分，我卻是一腦門子黑線。

  這這這……這家人就算不是妖魔鬼怪，腦子怕是也有什麼問題吧。見過稀罕男人的，可真沒見過這麼稀罕男人的，一個中年女人用身子留人就算了，這麼一個少女竟然要用自己和親媽的身子來留一個剛見面不過幾分鐘的男人！？而且還讓我把無音也留下來，你是打算讓我一挑三麼！？

  「這，這不好吧……」

  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沒有什麼不好的，我們山里人沒有那麼多規矩。不過……我也不急著問你要答覆，你就先在這裡住幾天，感受一下山裡的生活，也許，你就不想走了呢。」

  少女終於放開了我的胳膊，伸手抓住漂在旁邊的籃子，把蓋子打開，一股香味兒，頓時從籃子裡散逸而出。

  少女把蓋子反著放在水面上，籃子蓋頓時成了一個漂著的托盤，然後她從籃子裡取出一隻清酒瓶子，兩個杯子放在托盤上，又從裡面拿出兩個小碟子。

  其中一個碟子裡裝著的是一隻切好的鹵豬蹄，另外一隻碟子裡則是放了一碟看起來很是飽滿的大提子。

  「其實城市裡的生活有什麼好呢？沒完沒了的工作、加班……留在這裡，每天都可以享受這種溫泉上的小酌，這樣的生活，多麼愜意。」

  少女說著，拿起酒瓶給兩個杯子裡倒滿了清酒，遞了一杯給我，我捏著那酒杯不知道該不該喝。

  剛剛老闆娘個禿子治療的時候，先給他喝了一杯什麼藥酒，然後禿子就睡死了，任憑他們在旁邊折騰都不知道。我這杯里的該不會是一樣的東西吧？

  「嘗嘗吧，自己釀的清酒，味道很不錯的，山外面可是喝不到的。」

  少女說著，一仰頭，把她手裡那杯清酒全都灌了下去，也許是喝的過於豪邁了，有一抹酒水從她的嘴角溢了出來。

  我正想找點什麼說辭推辭，突然眼前一亮——一抹昏黃的光從背後射了過來。

  我詫異的回頭看去，卻見不知道什麼時候，那個托著蠟燭的OL女郎竟然站在了我們身後不遠處的地方。

  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看到她……不應該說是OL女郎，她的渾身上都在發光，而兩隻眼睛是張開的，裡面沒有眼珠，只是兩個冒著光的空洞……這，這分明就是一個人皮燈籠啊。難道山燈就是這麼一種東西？

  身邊的少女見到我猛然回頭，也轉頭看了一眼，然後滿眼迷惑的看向了我。難道說，她就像之前在溪邊的無音一樣，並不能看到這個山燈嗎？

  等等，有什麼地方不對勁，為什麼鼻子裡突然聞到了一股腥臭味？

  轉頭重新看向少女，只是一眼，我整個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水面上那托盤裡，哪有什麼鹵豬蹄和提子？其中一個盤子裡裝的是一隻被切碎的人腳，那幾根腳趾就那麼堆在最上面，想認錯都不可能！而另外一個碟子裡放的哪裡是什麼提子！那分明是一顆顆的眼珠！

  回頭再看少女，雖然面容還是那麼清秀嬌美，可是她的嘴角邊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一道蜿蜒而下的紅痕。那紅痕紅的耀目，就好像……我杯子裡那杯散發著血腥味的清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