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溪邊的燭光

  頭，好疼啊……

  身上也有點冷，好像泡在什麼液體中一樣。

  眼皮沉得彷如有千斤重，渾身上下提不起半點力氣。

  不行，不能這樣。頭好暈，什麼都想不起來，但是我知道我不能繼續這樣下去，否則，肯定有更大的麻煩在等著我。

  把舌尖伸進牙關之中，狠狠的咬了下去，劇烈的疼痛感讓我渾身一個激靈，緊閉的眼皮終於睜開了。

  現在……好像是在夜裡，四周黑乎乎的一片。

  借著天上的星月之光，隱約能看到附近有一些林木，而我的下半身，則是泡在一條流淌著的小溪之中。

  在我手邊不遠的地方，有一個小號的旅行箱，這旅行箱好像被摔到了，正敞開了，露出了裡面一些亂七八糟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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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怎麼回事？我是誰？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一個個問題不停的從腦子裡冒出來，不過現在好像不是思考的時候，我卯足了力氣向前爬了幾下，把身子從溪水裡拖了出來，仰面朝天的躺在河岸邊大口大口的喘起了粗氣。

  在這個過程中，我發現我身上穿著的是一套類似於中山裝的制服，看起來有點像校服。而我的兩隻腳上，只有襪子沒有鞋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溪水給沖跑了。

  「陳濤，陳……濤……」

  一個非常虛弱的女孩兒聲音突然從不遠處傳來，這聲音中那種很古怪的生硬感讓我有些熟悉。

  咬著牙，努力撐起身子，我看到一個穿著水手服百褶裙的年輕女孩兒就倒在我右手邊三步遠的地方。

  她的樣子看起來比我還要虛弱，好像一不小心就會斷氣似的。

  「我……我叫陳濤？這是我的名字嗎？那你……你叫什麼？之前……發生了什麼？」

  我很勉強的撐起身子，手腳並用的爬到女孩兒身邊坐下，把她的頭抱到了我的腿上。

  就是這麼簡單的幾個動作，我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榨乾了一般，足足喘了半分鐘，才讓氣息稍稍平穩了一些。

  「對……你叫陳濤。怎麼？你什麼都不記得了嗎？是不是……撞到頭了？我……我是無音……無音啊。我們出來搞高中部的畢業旅行，結果……結果大巴車在從一座橋上開過去的時候，橋……橋塌了，我們……我們和車一起摔了下來，被，被河水……衝到這裡的。」

  「被河水衝到這裡？」

  聽到女孩兒這話，我不由得有些詫異。這是被沖了很遠嗎？

  我們身邊的這條小溪水流並不湍急，甚至我剛醒來的時候都沒有聽到身邊有水聲。

  而我現在除了頭疼的厲害，身子很乏力外，並沒有其他傷痛的感覺。這個自稱無音的女孩也是一樣的，雖然她比我還要虛弱，可是我沒從她身上看到傷痕。

  哎，我為什麼會想這個啊？都這樣子了，還胡思亂想這些。雖然我腦子裡一片空白，但是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那就是我認識懷裡這女孩兒，我對她這張俏臉有印象。

  「陳濤，你一定要振作起來。你是班長，是大家的主心骨。等……等我休息一下，恢復一點力氣，我就跟你一起去找大家。一定，一定還有其他人活著的。」

  無音連說話都很吃力，卻依舊在鼓勵著我。這女孩兒，真的很不錯呢。

  「休息吧，我也得休息一下，身上沒力氣。咱們……一共有多少同學啊？我是班長嗎？我可能是真的撞到頭了。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嗯……班裡一共三十六個同學，車子掉下來的時候，就死了一些。但是……但是一定還有人，還有人活著。」

  「一定的，我們一定能找到他們的。」

  我在安慰懷裡女孩兒的同時，下意識的四下張望了起來，既然我們兩個都被溪水衝到了這裡，那其他的同學也有可能在這兒的……當我的目光掃到小溪對岸的時候，不由得愣了一下。

  在小溪對岸正對著我們的地方，一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那裡，那個人的雙手垂在身側，右手手掌卻是平伸，掌心之中托著一根正在燃燒的蠟燭。

  借著昏黃的燭光，我能看到那是一個穿著OL套裝的女人，這是什麼人，我們的老師嗎？

  「喂，是老師嗎？這裡有人，我們在這邊！」

  四周黑漆漆的一片，讓人心裡一陣發毛，那人手中的一點燭光雖然不太明亮，卻給了我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你……你在喊誰？」

  懷裡的女孩兒突然發出了一句疑問。

  「就是河對面那個啊，你沒看到嗎？那不就在——」

  我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女孩兒，然後抬手要把那個人指給她看。可是當我再抬起頭來的時候，我卻發現河對岸空空如也，那個手上托著蠟燭的女人不知道跑去了哪裡。

  「你，你剛才沒有看到嗎？」

  我非常確定我沒有眼花。

  「看到什麼？」

  「一個手上托著蠟燭的女人啊，就，就在咱們對面的地方。」

  說到後面，我不由得舔了舔嘴唇，後脊樑有些發寒。

  大巴車墜橋，應該死了不少人吧，剛剛那個……一下子就消失的女人，該，該不會是鬼魂什麼的吧？

  「沒有啊，一直都沒有……你，你真的撞到頭了吧，可能是產生幻覺了。等我們回去以後，去醫院好好檢查一下。大難不死，以後肯定是有福氣的。」

  無音顯然是感覺到了我話語中的惶恐，開始出聲安慰。我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她說的對，這個世界上哪來的鬼啊，我的腦袋裡空蕩蕩的，什麼都記不起來，說不定，真的是撞壞了，出了什麼幻覺。

  「餵——那邊是有人嗎？誰啊？誰在那裡！？」

  在我安慰自己的當口，下遊方向的樹林裡突然傳來了一陣男人的喊聲。與我和無音這半死不活的狀態不同，那男聲中氣足的能打死一頭牛。緊接著，樹枝晃動，一個狗熊般魁梧的漢子從林子裡鑽了出來。

  四周昏暗，根本看不清臉，能看清的，只是他穿著和我一樣款式的衣服，這應該就是校服吧。

  「這邊，我……陳濤，還有無音。」

  穿著校服的當然是同學了。現在的我和無音都挺需要幫助的，能碰到同學簡直是太好了。

  「老大！？我去，老大你沒死啊！這特娘的太棒了！快快快，快出來，是老大和無音，趕緊過來幫忙。」

  聽到我的喊聲之後，那漢子似乎非常的興奮，朝著身後的樹林子招了招手，一陣樹枝晃動之後，又有六個人從樹林裡鑽了出來，跟著魁梧漢子一起朝我們走了過來。

  這六個人，兩個穿水手服的，四個穿的和我一樣的，應該是四男兩女。

  而當那大個子走到我面前蹲下來開始檢查我有沒有受傷的時候，我感覺自己的嘴角有些抽搐。

  這暴熊一樣的漢子，看起來怕是有三十歲左右了吧，臉蛋子上帶著靑噓噓的鬍子茬，這，這當真是和我一個班的高中生？

  我勒個去的，我不由得往自己臉上摸了幾把。這傢伙，該不會是蹲班蹲了十幾年吧？他還喊我老大，我……那我該是個啥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