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條件反射

  「太上台星，應變無停！」

  一瞬間的慌亂之後，我幾乎是本能的喊出了這八個字。而在這八個字出口之後，我感覺自己的腦子裡好像刮過了一陣狂風，把之前那些雲山霧罩的朦朧感給吹了個七七八八。

  「驅邪縛魅，保命護身，智慧明淨，心神安寧，三魂永久，魄無喪傾！」

  我也不太清楚我念得究竟是什麼，只是在本能的驅使下，把剩下的話全都念了出來。

  而在念完之後，我的靈台一片清明。低頭再看向懷中的小音時，腦海之中再次浮現出一幕幕已經模糊到無法辨認的親子互動的畫面，然後一下秒鐘，那些畫面全部破碎，就只剩下小音獨自躲在房間角落裡哭泣，我手上握著一把刀子去拍她肩膀的畫面。

  「爸爸，你怎麼了？」

  小音抬著頭，滿臉無辜的看著我。似乎我剛剛那一頓念叨讓她也感覺很莫名其妙。

  「沒怎麼，就是發現了一些事情罷了，比如……你其實根本就不是我的女兒，是吧？甚至在幾個小時之前，我連你的話都還聽不懂。」

  我的聲音非常的平靜，平靜到連我自己都有些詫異。要知道此時此刻，我還把她抱在懷裡呢，現在的她就是一顆隨時都可能爆炸的定時炸彈。

  「那些……重要嗎？就算之前不是，現在也是了……你說過，要永遠跟我們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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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音原本溫柔可人的聲音逐漸起了變化。其中甚至帶了一點點得意。

  「當然重要，你並不是我真正的女兒，所以……這裡也不是我的家。對吧。」

  「不，這裡現在就是你的家，你就是我的爸爸。因為你已經答應了和我……混蛋，你個蠢貨，為什麼不跑！」

  話說到一半，小音的面容再次變得扭曲了起來，不過很快她就恢復了原樣。

  「這麼看來的話，你和他們是不同的。在和白素素還有小遠接觸的時候，我都感覺到一種極其陌生的疏離感，他們的身上都是帶著一種微涼，可是你不一樣，你身上有點暖暖的，抱著很舒服，之前我頭疼的厲害的時候，也是感覺到你傳到我身體裡的暖流才緩解了不少。這麼說來的話……你身上是帶著陽氣的。」

  「爸爸，你為什麼要說這個呢？其實我身上有什麼一點都不重要不是嗎？你都要和我們永遠在一起了。」

  小音眨巴著眼睛，繼續用那種得意的眼神說著，說完之後，還再次用小臉在我的胳膊上蹭了起來。

  「不，這個問題很重要。你身上的陽氣不屬於你，或者說，不屬於現在跟我說話的你。在你的體內，還有另外一個存在。」

  說話的同時，我一個翻身把小音壓在了身下，小音的臉上卻是依舊帶著嬉笑之色，這是感覺吃定我了嗎？

  多少……有點天真。

  抬起右手咬破中指，擠出一滴鮮血，狠狠的把手指按在了她的額頭上。

  小音的表情瞬間一凝，漆黑的大眼睛裡滿是不可思議。

  「太上老君教我殺鬼，與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攝不祥！」

  殺鬼咒出口，指尖處的鮮血頓時綻放出道道豪光，小音再也維持不住之前的淡定，張開嘴巴大聲的嘶叫了起來。

  「停下！爸爸！快停下！不要再繼續念了！」

  「我不是你爸爸！想讓我停下，就趕緊從這具身體裡出來！否則的話，我讓你魂飛魄散！」

  話音落下的同時，我咬破了自己的舌尖，把一口舌尖血噙在口中，鼓起腮幫子，做出了一個噴吐的動作。

  這一次，小音似乎是真的怕了，先是一聲尖叫，然後一股股的黑氣從她叫囂的身子上飄出，在門口的方向重新匯聚，而先前那些長發更是隨著黑氣一起，匯聚到門口。

  片刻之後，黑氣在門口處匯聚成一個人形，看那身形，就是小音，而她的面部卻像是籠罩了一團迷糊，模糊不清，一頭兩米多的長髮此時像刺蝟的刺一樣張開著，好像隨時都要化作一張大網把我給罩進去一般。

  而我身下，此時還壓著一個女孩兒，只不過她再不是那十一二歲的嬌小身材，而是一個十八九歲身材窈窕的俊俏少女，此時正滿眼無力的看著我，嘴唇不停地翕動，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還真是你啊，對不起了，你給了我那麼多提示，辛苦了。」

  模模糊糊的說出這句話，我猛地俯身下去吻在了少女的紅唇上。

  少女頓時雙眼圓睜，手腳抽搐著，一副要掙脫的架勢，可是現在根本沒法用力，只能任由我把嘴裡的鮮血送進她口中。

  「別折騰，你在這裡待的時間太長了，這是給你補充點陽氣，不然的話，你怕是連動都動不了了。」

  嘴唇分開，我用手背摸了摸唇邊的殘血，對身下的女孩兒比了個剪刀手。

  女孩對我狠狠的翻了個白眼，然後索性把頭偏到了一邊。這個女孩兒不是別人，正是打電話向我求救的千鳥無音。

  之前就覺得小音看起來面熟，現在想想，那應該就是縮小版的千鳥無音。而小音身上的溫暖，以及好幾次突如其來的人格分裂一般的說話，全都是尚有意識的千鳥無音在努力向我傳遞信息。

  「我說，現在輪到你了，接下來你想做什麼？阻攔我嗎？」

  從千鳥無音身上爬起來，我一邊盯著面目模糊的小音，一邊用左手沾著右手中指上流出來的血在右手手背上勾畫起圖案來。

  「爸爸，我為什麼要阻攔你？如果是你和媽媽一起的時候發現了什麼，還是可以離開的，可是現在不行了。爸爸，你剛才已經答應我了。約定可不是隨隨便便說一句就完了的，約定的力量超出你的想像。現在，你和我、媽媽、弟弟，還有這棟房子，都是一體的了。永遠不能分離哦。」

  「你的意思是剛剛纏到我身上的那些東西……嗯，類似於一種契約吧。說起來，我還真的得謝謝你，如果不是那玩意兒，我還不會條件反射的吼出淨心神咒。那麼接下來……天官賜福，百無禁忌。」

  隨著天官訣出口，我的周身上下發出了一陣「卡啦」的輕響，緊接著，一陣「嘩啦啦」的聲音傳來，某些看不見的東西在崩碎之後落了一地。

  「這不可能！」

  儘管看不清五官，我還是能感覺得到小音那種極度的詫異。

  「沒什麼不可能的，我們東國有句話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有些東西，對我來說，根本就不存在約束力。現在，是你把門讓開，還是我把你打飛，然後自己出去呢？做女兒的，你最好還是乖一點，不然，爸爸的巴掌抽到臉上也是很疼的。」

  「我不會讓你們走的！你答應過我！你註定了要留在這裡陪我們的！」

  小音似乎不願意相信這個現實，黑窟窿一樣的嘴巴和眼睛猛地一張，那一頭兩米多的長髮好像一張大網一樣兜頭朝我們罩了過來。

  然而還沒等她罩中，我已經上步欺身衝到了她的面前，右手中指狠狠的戳在了小音的胸口。只聽「砰」的一聲，小音的鬼體好像被火車迎面撞了個正著一般倒飛而出，「啪」的一聲呈大字型拍在了對面的牆壁上。她胸口被我戳中的地方，睡衣直接破了一個小洞，一縷縷黑氣正從那小洞中向外散逸著。除此之外，隨著她的動作，隱隱能看到一條條猩紅的血線開始由被戳中的地方向四周呈蛛網般擴散。

  「不，不可能的，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第一次，小音的聲音中透出了痛苦的感覺。

  「沒有為什麼，單純就是你倒霉而已。」

  看著右手手背的圖案，我不由得有些慶幸。作為一個降妖伏魔全靠道具的傢伙剛剛睡覺的時候，我不但把腰包放下了，就連身上的衣服都換了一套。要是換做從前，我就只能靠血中的陽氣來勉強支撐了。

  可是有了和伊莉娜的交流，我在右手手背上繪製出了一個天蠍座的陣圖，帶著陽血的中指就是天蠍的尾針，修行不足的妖魔鬼怪挨上這一下，可是夠受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