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談判

  「殺孽？輪迴？我現在……根本……就不在乎這……些。我只想……讓她好好的體會一下我的痛苦……」

  莫格格這話說的，我有點扶額。其實鬼並不是那麼好做的，首先你要是個電工，懂得如何掐斷房間內的電路，然後你得是個黑客，要隨時準備入侵受害者的手機和電腦。

  然後你得是個造型師，得知道什麼造型更能嚇到人。最後，你還得是個聲優，能夠在恰當的時候用恰當的語氣去調去嚇別人個半死。

  而最後這門功課，莫格格顯然是不過關啊，嚇人的時候要拉長音，這沒錯，可是一開口就打起了小磕巴實在是太要命了。要不是從床墊里伸出來的那隻血糊糊的手很帶氣氛的話，我都有點想笑了。

  不過這個念頭剛剛從腦子裡冒出來，我就聽到下面傳來了一陣玻璃破碎的聲音。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說莫格格還有同伴不成？

  

  「咚——咚——咚——」

  一聲聲物體撞擊木地板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我不由得撓了撓腦袋。眼見著曹曉棧向我投來了求助的目光，我擺了擺手示意他先別著急，看看情況再說。

  「咚！」

  撞擊聲很快就到了臥室的門口，緊接著，一聲巨響之後，門板就納悶直愣愣的拍在了臥室的地板上。

  門口處，站著一個朦朦朧朧的人影，屋子裡太黑了，看不清楚細節。就在我琢磨著是不是用點什麼手段照明的時候，一團青綠色的鬼火陡然從那人影面前爆燃開來，把那人的一張臉照的青幽幽的很是駭人。

  看清那張臉的時候，我只覺得自己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戳在門口那貨不是別的，正是在冰櫃裡發現的那個錢穎老不修的乾爹！

  此時此刻，這位乾爹就和被發現時一樣，身上一根布條都沒有，好在他已經被切了，走路的時候不會有什麼礙眼的東西晃蕩來晃蕩去。不過……你丫手裡拿著一根黃瓜算是什麼意思？還特麼是頂花帶刺的！該說不說的，正經去菜市場買菜都不一定能見到這麼新鮮的黃瓜。

  透過已經沒有門板阻隔的門口，我朝著走廊里埋伏著的劉雪晴翻了個白眼。

  他們警署的停屍房到底是個什麼地方？之前童媛媛的屍體跑出來也就算了，今天居然又跑出來一個，咱就不能給停屍房搞點什麼安全措施？

  劉雪晴滿臉都是苦瓜相，顯然這接二連三跑出來的屍體同樣讓她很是無語加頭大。

  「乾爹？不！你放開我！你要幹什麼！你殺了我吧！殺了我！老公，救我！救我啊！」

  看到老男人的屍體手握黃瓜晃悠了進來，錢穎同樣愣了一下，可是就這麼發愣的功夫，床墊里竟然又伸出三隻無皮血手來，把她的右手手腕和兩隻腳踝全都給抓住了。

  不但如此，抓著腳踝的兩隻手還用力的往兩邊一扯，讓她的雙腿大大的張開。這也就是她穿的是運動衣，要是換成裙子什麼的，立馬就得走光。

  眼看著老男人的屍體拿著黃瓜搖搖晃晃的走到床尾，僵硬的唇角微微扯了一下，居然露出了一個滿是猥瑣的笑，在鬼火的綠光照耀下顯得格外詭異邪魅。

  這可真的是把錢穎給嚇壞了。尤其是看到那老東西握著黃瓜爬上床來，就算用腳後跟想也知道他要做什麼了。

  「格格，你不能這樣，你這麼做的話，和她又有什麼區別？乾爹，你冷靜點，不要聽別人指揮……對不起了！」

  曹曉棧自然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發生，一邊勸著莫格格，一邊繞到了老男人的身後，一把箍住了他的身子。

  老男人的身體不但冰冷僵硬，還蘊含著一股子難以名狀的力量，曹曉棧就像拔蘿蔔一樣雙臂抱著他的身子，兩隻腳蹬在床上拼命往後拽，阻止老男人繼續前進。

  「吼——」

  老男人的口中發出了一聲野獸般的嘶吼，雙臂猛然向外一擴。

  這老頭看著瘦小枯乾的，力氣卻是大的出奇，硬生生掙開了曹曉棧的雙臂。因為雙腳一直玩命的在床上蹬著，被掙開的瞬間，曹曉棧的身子幾乎是朝後飛了出去，一頭撞在了牆上，然後整個身子順著牆壁軟軟的滑倒在地上。

  這一下撞得不輕，曹曉棧掙扎了一下，沒能從地上站起來，只能抬起不停哆嗦著的右手朝我這邊虛抓了一下。

  這意思很明白了，是該我上了。

  白天的時候我們就是這麼商量的，晚上如果莫格格的鬼魂來了，就先讓曹曉棧曉之以理動之情。如果這都不管用的話，那就輪到哥了。

  該說不說的那老東西實在是挺噁心的。你說你面相猥瑣就算了，那張滿口黃牙的嘴裡，居然還在往外流哈喇子。儘管錢穎拼了命的往上挪蹭身體，老東西的哈喇子還是眼看就要滴到她的褲襠上了。

  「天圓地方，律令九章，神符在手，定屍服僵！」

  給了伊莉娜和趙默一個藏好的眼神，我捏著一張鎮屍符從法陣中竄了出去，一巴掌把符紙拍到了那老東西的腦門上。老東西的眼中本是帶著兩點綠光的，被我的鎮屍符貼中以後，不但動作停止了，眼中的綠光也瞬間熄滅，整個身子往前一倒，一頭撞在了錢穎的小肚子上，錢穎被撞得低吟了一聲，聲音中滿是羞怒。也不知道是不是老頭子那張著的嘴巴啃到了不該碰的地方。

  「你說你個老不修，死了死了還要來占女人的便宜。連你乾女兒都不放過，你能不能做個人啊？」

  天地良心，這一次我真不是故意讓錢穎難堪。一手勾住肩膀，把老男人的身體拽起來，轉頭看向了床墊里伸出來的那些血手。

  「莫格格，咱們也不是第一次打照面了。既然曹曉棧跟你談不明白，那我跟你談談吧。」

  床墊里一陣沉默，抓著錢穎的四隻血手卻安靜了下來，不再有什麼劇烈的動作。

  「吶，你好像對我的突然出現有點詫異？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擺了個小陣把自己藏了起來。你剛才說什麼造孽和輪迴對你來說不重要，那是因為你即將魂飛魄散了對吧。」

  「既然你知道，就應該懂得我報仇的決心有多堅定。你還來跟我說這些幹嘛？」

  這次的聲音並不像之前那麼瓮聲瓮氣的，而且也不是來自床墊，而是陽台的方向。

  我抬手打了一個響指，一團鬼火憑空亮起，只見一個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年輕女人此時正躺在那裡，緩緩的搖動著身子。

  「我當然知道你的決心很重，不過，你看，現在事情已經鬧成了這個樣子，兩個從犯都死了，主犯也已經認罪，過了今晚，警方就會把她收押候審，其實你報仇報到這個程度也差不多了。那老鬼是被你殺的，找不到兇手，最後只能扣在她頭上，她已經是思路一條了，你又何苦再折騰自己。」

  我走到距離躺椅一米遠的地方，從腰包里掏出一個小香爐放在地上，然後取出三支供香點著了插在香爐里。

  「法律的制裁？一顆子彈打爛她的腦袋太便宜她了。而且，我不想留下什麼遺憾。在我魂飛魄散的時候，至少我要知道，害死我的混蛋已經死透了。」

  莫格格的聲音冰冷，在她說話的同時，香爐里的三根供香同時熄滅，這顯然是莫格格在耍脾氣，不肯受香。

  「別這樣。我既然出來跟你談，就肯定有談的資本，你吃點香對你也有好處。我感覺你有點急，其實你也知道他們身邊有人幫忙了吧，畢竟你偷手鍊的時候跟我們打過照面。這麼著急來尋仇，應該是你的時間不多了。」

  說話的功夫，我再次把三根供香點燃。

  「那又怎麼樣？就憑你……」

  「別說什麼憑我不憑我的，你看著好像我不咋厲害的樣子，不過要幹掉你，我自問還是有那個本事的，甚至除掉錢穎手上的詛咒，只要我肯做，也不是不可能的。她現在手上還插著針，就是因為我也討厭這個惡毒的女人，不願意給她治療罷了。廢話我不多說了，留她一條命，讓她上堂，我想辦法保住你的魂魄。」

  「你說什麼！？」

  莫格格一下子就從躺椅上站了起來，人皮里的蠟燭瞬間點亮，讓她渾身上下都亮了起來。

  「就像你聽到的那樣，我可以想辦法保住你的魂魄，不讓你魂飛魄散。你看我好像沒什麼大本事，因為我的本事不是用來干架的，我修的是鬼醫之術，醫人也醫鬼。」

  「鬼醫……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

  「我憑什麼相信你？」

  「你沒得選。」

  莫格格沉吟了片刻，在熄滅體內宿魂燭的同時發出了一聲輕輕的嘆息。

  「好吧，成交，你為我保住魂魄，我留她一命。」

  莫格格說著與我擦身而過，朝著束縛著錢穎的大床走去。而就在這麼擦身而過的同時，我和莫格格的嘴角同時浮現出一個詭異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