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眉心一滴血

  「額……特娘的……我的腰怕是要斷了……」

  畢方古鎮這邊，雖然經過了一些商業開發，但是周圍的環境保護的還是很好的，山林間有很多的荒草。雖然這一路順著山坡翻滾下來身上擦傷了很多處，卻沒什麼大傷，只是在最後停下的時候，我的腰撞在了一棵樹上。

  這一晚上，腰背連續遭到重擊，疼的我幾乎都沒辦法挺直身子了。

  「喂，喂，你怎麼樣了？還活著嗎？」

  背靠著樹幹坐了起來，眼睛稍稍適應了一下周圍的黑暗環境，我發現阿雅就仰面倒在距離我一米多遠的地方。

  喊了兩聲，沒聽到回應，我只能手腳並用的爬到了她的身邊。好歹是一起摔下來的，不管咋說，也得確認一下她的生死。

  阿雅面上的潮紅已經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青灰之色，大顆大顆的汗珠不停的從她臉上冒出來。見到我的臉出現在面前，阿雅的眼珠轉了過來，嘴唇開始微微的顫動。

  「我……我還不想……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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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聲音很低，以我的耳力也只能勉強聽清。

  可是……事到如今，我也沒有任何辦法了。

  剛剛的奪命奔逃，加速了屍毒在她體內的蔓延，就算我現在能爬起來帶著她繼續逃，也不可能把她活著帶回鎮子了。

  「對不起，我盡力了。」

  其實以我們雙方的立場，我是沒必要向她道歉的，只不過她都要死了，說幾句好聽點的話，也不要錢不是麼。

  「我……我知道……謝……謝……你……是個……好人……」

  「我說，你這是到了最後還要給我發一張好人卡嗎？」

  「不……不……求你……幫我最……最後一個忙……」

  阿雅的胸膛劇烈的起伏著，這幾句話，已經要把她最後的力氣全都耗光了。

  「說吧，如果不太費事兒的話，我能幫就幫你一把。」

  我也不知道這往下翻滾了多遠，不過現在並沒有聽到活屍那種嘶吼聲，一個將死者的遺願我是不介意聽一下的。最多……不好完成的話，就只聽聽好了，反正她也不是我什麼人。

  「謝謝……你……是個……好人……給，給我……一滴血……塗在，塗在我的眉心。求你了。」

  阿雅的眼中滿是乞求之色，好像生怕我不肯答應她。

  「要我的血塗在眉心？做什麼用？」

  我不明白她這是要幹什麼。

  「我們……寨子裡……有，有……傳統……沒出門……的姑娘……死了……是不能去……去見……祖神的……除非……有……有男人……肯在她眉心……塗……塗一滴血……收她入門……才……才能得到祖神……祖神的寬恕……」

  「這樣嗎？」

  如果是這麼說的話，我倒是能理解了。古時候漢人之中也有類似的規矩，沒有出嫁的女子死了之後不能葬入祖墳。

  「求你……」

  看著女孩兒可憐巴巴的樣子，我不由得聳了聳肩。

  一滴血而已，主要就是個象徵意義，沒有多大的實際作用。至於靠這一滴血來搞什麼契約之類的，對於別人可能有效果，對於我卻是沒什麼用的。除非像趙默那樣，紅線是我自己強行和她拉下的，否則契約對我來說就是一張白紙。

  身上滿是擦傷，我都省了咬手指的步驟了，直接找了個傷口用手指沾了一點血，按在了阿雅的眉心。

  「謝謝……」

  阿雅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我從沒見過的甜美笑容，下一秒，她的笑容漸漸的凝固，美目之中的神采也隨之開始消散，在幾個呼吸之間變成了一片死亡的空洞。

  我從撞停我的那棵樹邊，撿起了插在刀鞘里的妖刀村正，一按繃簧，推刀出鞘，看著地上的女孩兒屍體，我有些猶豫。按理說，這種中屍毒而死的人，我是應該斬下她的腦袋以免起屍害人的。

  可是吧，這麼漂亮的一個姑娘，還入了我的門，總覺得讓她入土為安比較好。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心底里好像一直有個聲音在跟我念叨，讓我不要破壞她的屍體。

  哎，算了，這畢方古鎮附近這麼多妖魔鬼怪，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不少。還是先回鎮上去，等明天天亮了讓阿清來給她收屍吧。

  從旁邊割了一些荒草，蓋在阿雅的屍體上，我開始在四周尋找山路。

  說起來，我的運氣還真的算是挺好的。畢方古鎮就在山下，遠遠的就能看到鎮上的燈光，當我打算順著這片山坡走下去的時候才發現距離我和阿雅停下的位置再往下七八米就是一處十幾米的斷崖，如果沒有被那棵樹擋住，我怕是已經摔到斷崖下面做了他鄉之鬼。

  「這沒想到，這次出來，居然能把你傷成這樣，這個腰啊，也不知道以後還好不好用了，真有點替你的小女朋友們擔心。」

  山林黑暗，讓本就受傷的我感覺很是壓抑，甚至有點沮喪。

  玉墜之中的謝天音似乎感覺到了我的情緒，很是少見的主動開口調侃起我來。

  「我說，什麼叫小女朋友們？怎麼你說的好像我很花心似的？還有啊，誰說我的腰不行了？就我這身板，睡上一覺醒來，還是一條好漢，大戰個三百回合什麼的完全不在話下。」

  「你們男人啊，還不都是那麼回事兒？看到漂亮女人，就一個個都走不動道了。我要是你，我就不會在白素素和趙默之間搞什麼選擇啊，掙扎啊的，全收了就是了，有本事的男人，女人多一點是正常的。還有啊，你是不是有那麼一個瞬間，覺得白雪很好用啊？其實，她其他方面也很好用，別看她還是原裝貨，我可是在幻境裡替你好好的訓練過她了，什麼時候你讓她侍個寢啥的，包你滿意。」

  可能是為了幫忙分散我的注意力吧，今天的謝天音有點不正經。

  「侍寢就算了，我覺得有時間的話，你也在你的幻境裡訓練我一下吧。」

  我現在沒有再抱怨謝天音不肯幫忙的想法了。

  人只有經歷足夠的歷練，讓自己強大起來才是正經。從前她雖然說了很多，可是那些都很抽象，就好像畫了個大餅就讓我為之努力一樣。

  可是現在不同了，白雪的進步實在是太大了，讓人無法忽視。

  「難得你有這種上進的想法。等你有時間了，我們可以試試……答應我，一定要活著回去，不然的話，就算我想訓練你，也沒有機會了。」

  「這話說的，我可是天官命，吉人自有天相，怎麼可能死在這種地方呢？你看，我這不是就找到路了嗎？」

  和謝天音說話的功夫，我已經走到了這片林子邊上，一條被山民們踩出來的土路就在眼前。

  這附近又沒有什麼村鎮，沿著這條路一直向下走，肯定能到畢方鎮的。而且……這條路上乾乾淨淨的，並沒有看到活屍和殭屍的影子，說不定他們失去了我的蹤影，已經回去走卻客棧了。

  好吧，生活真好玩，它特娘的總玩我。

  當我拿村正當拐杖，一瘸一拐的拐過一處拐角時，前面山路上那一大片搖搖晃晃的人影讓我停下了腳步。

  謝天音這烏鴉嘴，看來活著回去，還真是有點難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