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落難的鬼子
2024-06-01 01:47:59
作者: 青山綠水
「這,這麼慘啊?我的天,那……那你當時沒有叫嗎?就沒人來救你?」
沈醉心的經歷聽得我頭皮發麻。被人活生生的一口口咬死,哪怕她吃了安眠藥,也沒有完全進入昏睡狀態,那是一種怎樣的痛苦和絕望啊?而經歷了這種殘忍折磨之後,沈醉心竟然沒有變成厲鬼,反而依舊像活著時候一樣溫柔體貼,即便我不經意間觸犯了她的禁忌,也緊緊是用身上的肉砸了我幾下,並沒有對我造成什麼真正的傷害……
這是個徹頭徹尾的善良姑娘啊。
「精神病人的房間都是有特殊加固的,隔音材料用的很足,而且當時我的嘴被他用衣服堵住了,根本喊不出聲來……那個病人是有自閉症,對和人接觸非常的牴觸,根本就沒人想過他會襲擊人……自然也沒有人過來巡查。」
「這還真是個悲劇。」
我不由得輕嘆了一聲,為什麼這個世道,好人總是不長命呢?
「其實……也沒有那麼悲劇啦。那個傢伙在那件事之後,自閉症就好了很多,他總是覺得我和他在一起,有什麼想不開的事情就會自言自語的跟那個並不存在的我傾訴。他做了五年牢,出獄之後成為了一名網絡作家,現在過著和正常人差不多的生活。」
「逢年過節的,他家裡人都會帶著貢品來祭拜我,懺悔他對我做的那些事,也感謝我讓他變回了一個基本上正常的人。雖然那時候我都是渾渾噩噩的不像現在這麼清醒,可是我還是很高興啊。自己護理的病人痊癒了,那種感覺就是很高興。」
沈醉心的臉上,竟然掛滿了欣慰的笑容!這讓我不由得又是一陣嘴角抽搐。
佛經里,有不少捨身飼虎割肉餵鷹的故事,之前我看到那些故事第一反應就是嗤之以鼻。實在是太過虛偽了,求生是生物最基本的本能,怎麼會有傻子為了一些畜生而放棄自己的生命呢?
可是眼前的這一位,就活脫脫的是一位聖母啊,而且還是不戴表的那種。
「那……五樓那邊是什麼情況,你知道嗎?」
唏噓了半晌,我決定等事情結束以後,好好給她做一場超度法事,然後背來趙虎,讓趙虎親自送她去地府。這樣一個靈魂,無論如何都值得善待。不過現在最要緊的還是收拾土御門歲三那老東西。
「五樓……我死了以後,一直就渾渾噩噩的呆在三樓,做一些活著的時候經常做的事情,並沒有上過五樓。不過……我在變成鬼以後,隱約聽這裡的同事們說過,五樓出了大事兒。」
「五樓當時是重症區,是由康國勝康大夫負責的。康大夫在我們醫院算是個名人,據說在心理學方面有很大的建樹,和燕京那邊很多心理學泰斗都有些關係,還出了好幾本書。據說老院長退了以後,很可能就會由康大夫頂上院長的位置。可是後來,康大夫發瘋了。」
「發瘋了?」
「嗯,越是好的心理醫生,越容易出現心理問題。那是因為在長期為病人開解的過程中自己也吸收了很多負面情緒。聽說康醫生人格分裂了,分裂出來的那個人格是個殺人狂,在晚上查房的時候,殺了三個護士和好多重症區的病人。」
「就這些?」
「嗯,就這些。」
「謝啦,我知道了。」
沈醉心的說法和之前第五醫院的傳聞對上號了。傳聞中一名醫生殺了三名護士和十幾名病人,然後在醫院裡自殺,應該就是在五樓了。
之前沈醉心變成鬼以後迷迷糊糊的,沒有在醫院裡怎麼溜達,所知道的也就只有五樓這件事了。我不確定鬼子到底來了多少人,以及還有沒有在外面遊蕩的式神,就和沈醉心商量著我先把她收起來,等事情結束了再幫她超度。
沈醉心是個很好說話的姑娘,並沒有什麼牴觸清楚,很是乖巧的化作一縷青煙鑽進了我準備好的竹筒里。
做完這些,我把護士站門口小犬一郎留下的那套陰陽師的裝備穿在了身上,這樣就算在走廊里再遇到土御門歲三的式神,也能試著矇混過關。至於相貌方面……剛剛沈醉心用肉塊砸我的時候,我這臉上身上沾滿了她的鬼血,花里胡哨的根本看不清臉。
除此之外,我還用一個保存比較完好的針筒從那個飲水機里抽了一管有些渾濁泛黃的水。
說實話我還真是很好奇的,剛剛硬是毒死一隻河童,這飲水機里真的是被人投了氰化鉀吧!?可是到底是誰這麼喪心病狂,要在護士站的飲水機投毒呢?這個問題啊,怕是永遠都沒有答案了。
鬼火是一種挺好用的照明工具,唯一的缺點就是會把周圍的一切照的陰森森的。好在小犬一郎的東西里有一把手電,穿著他的衣服,我也可以光明正大的打著手電走上去了。
剛剛踏上五樓,就有一股濃郁的陰氣撲面而來,陰氣重蘊藏的那種癲狂之感比之前的樓層濃郁了至少十幾倍,連我都被撩的心中一陣煩悶,腰間竹筒里的幾個小鬼也在用震動的方式表達著自己的不適。
「混蛋!你們這些幽靈,實在是太聒噪了,如果不是你們偷襲,我早就把你們全部送進常世之中,永世不得輪迴!」
就在我琢磨著該去哪裡找土御門歲三的時候,一個略帶憤怒的聲音從走廊二號區域的中段傳了過來。
不用問,有「混蛋」這種口癖的肯定是西國人了。我放輕腳步,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摸了過去。
這是一間挺大的房間,看裡面擺設著桌球檯和撞球桌之類的東西,應該是一間給別人活動放鬆用的娛樂室吧。
一身陰陽師白袍頭戴高帽的土御門歲三此時正蜷縮在一個角落裡。
土御門歲三好像真的遇到麻煩了,他的左臂軟軟的垂在身側,小臂上扎著個針筒,也不知道是被注射了麻醉劑還是別的什麼。右手手背上鮮血淋漓,好像是受了傷,而且傷到了筋脈。好幾次舉起手來像是要結印,可是都沒成功。另外,他的兩條腿緊緊的夾著,也不知道是不是還受了什麼我看不到的暗傷。
在他的腳下,有一個用鮮血畫出來的五芒星陣,十幾個穿著病號服的鬼魂聚在五芒星陣外一邊張牙舞爪的做出恐嚇的動作,一邊扭著頭和身邊的同伴說著一些瘋話。
最近網上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
殺傷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土御門歲三現在面對的大概就是這樣的攻擊。那些鬼魂們的張牙舞爪看起來是何等的敷衍,甚至根本就沒有試圖往他的五芒星結界裡面伸,就只是像最拙劣的群眾演員一樣裝裝樣子,相互間的瘋子式對話顯然才是它們最在意的。
「你看這個傢伙這麼大了,怎麼還穿尿布啊?而且還穿了一身。哈哈哈哈。」
「什麼尿布?你難道看不出來他是個爐子嗎?頭頂上那麼大的一個煙筒,可是為啥不冒煙呢?」
「師父!師父是你嗎?我是八戒啊!大師兄又畫了個圈把你給關進去了?你出來啊,我帶你去高老莊,咱們去找小姐啊。女兒國國王歸我,金鼻白毛老鼠精歸你,你看多好啊,雖然是都是人獸戀吧,但是這也算是跨越種族的愛情了。」
除了這十幾個穿病號服的外,還有三個穿護士服的女鬼。
其中一個拿著病曆本在那裡詢問老東西的病情。另外一個則是不住口的給他進行「心理輔導」告訴他有病要治什麼的。至於第三個……直接拿了一個尿壺,嘴裡念念叨叨的要遞給他。
而每次這第三個護士說話的時候,土御門歲三就會表現得格外憤怒……這老東西一直夾著腿,不會真的是憋了一泡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