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沈醉心

  「哎，我的小姑奶奶喲……你這倒忙幫的……」

  眼前的場景讓我的面部肌肉都開始抽抽了。

  我對河童這妖怪不是很了解，但是從它這舉動可以看得出來，只要它頭頂的骨碟里有水，丫的就可以瞬間變得生龍活虎。

  「河童！河童河童！」

  河童的聲音里充滿了憤怒，大有一種要把我活撕了的架勢。

  在降妖捉怪方面我沒有太特殊的本事，沒碰到這種東西就只能肉搏，找機會用鬼醫針法來對付，然而這傢伙在肉搏方面絕對是天生克我，渾身滑溜溜的，一碰就打滑，謝天音教我的太極拳算是廢了，對它根本沒用。

  「麻蛋的！拼了！」

  從針囊里摸出三根銀針夾在右手的指縫間，想收拾這東西，只能和指望挑它身上的妖筋，或者刺破它的竅穴，讓妖氣外泄了。

  然而……就在我要撲上去的時候，河童突然伸出雙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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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特娘的幾個意思？

  不，不應該說是掐，而是那種人在面臨窒息的時候，下意識的用手去扒拉自己的脖子的動作。在扒拉的同時，河童的表情也在迅速變化，面部肌肉不由自主的扭曲，看上去非常的痛苦，兩隻眼睛不停地向上翻著，眼白上滿是血絲。

  一團團白沫從它口中冒了出來，河童咳嗽了兩聲，雙手扣著脖子，整個身子直挺挺地朝後倒了下去。

  「我，我了個去的，這，這是什麼情況？」

  伸手在河童的鼻子下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它的頸動脈，我是真的蒙圈了。

  沒鼻息，也沒脈動。翻開眼皮，眼瞼內側的黏膜呈鮮紅色，頗有點像氰化鉀中毒的症狀。

  好好的一個河童，居然就這麼沒了？

  「護士小姐，我說，你……剛剛那杯水是打算給我喝的？」

  河童剛才那麼慫，顯然是沒有電影裡那些殺手完不成任務就毒死自己的覺悟的，看死相也不像是被咒術所殺，那麼唯一的解釋就只能是它剛剛倒在頭頂骨碟里的那杯水有問題了。

  「是啊……它，它怎麼就把水搶走了呢？喂，不要在地上睡啊，在地上睡的話，會著涼拉肚子的。起來，你起來啊。」

  女護士同樣滿臉的蒙圈，說話的同時還蹲下身子去拉扯河童，想把它從地上拽起來。

  「喂，你夠了啊。它已經死透了。等下找人把它送太平間就好了。」

  「哦，這樣啊，我知道了，那……我再給你倒杯水吧。」

  「不用！我不喝！我現在已經不咳了，你給我講講五樓的事兒就好了。」

  乖乖，還倒水？鬼知道你那飲水機里到底是下了什麼藥啊……

  「五樓！？」

  聽到我的話，女護士的臉上明顯浮上了警惕之色。

  「對啊，五樓，有什麼問題嗎？」

  「額……五樓是重症區，好像，好像要保密的……你幹嘛？唔——」

  我實在是看不下去她這個樣子了，摘掉了她的護士帽，把手按在她的頭頂，一股天官靈氣從天靈灌進她的魂體，女護士原本有些迷離的眼神頓時清澈了幾分。

  女護士的情況和劉瘸子有些相似，從她的表現來看，她同樣不太清楚自己已經死了，還是在做著生前做的那些事情。和劉瘸子不同，她是個好人，應該早入輪迴，而不是被困在這醫院裡。

  而鬼魂想要入輪迴，首先就是要認清自己，儘管這個過程……會有些痛苦。

  她扭頭看了看四周，看了看我，最後，低頭拉開自己的領口看了看自己的身子，一抹苦笑，浮上了她俏麗的面頰。

  「我……我已經死了嗎？醫院……怎麼成了這個樣子？」

  「嗯，你已經死了，醫院也早就廢棄了。現在能給我說說這醫院裡究竟發生過什麼了嗎？尤其是五樓，之前到底發生過什麼？」

  「你……你真的想知道？我擔心……會不會嚇到你？」

  女護士說著，又拽開自己的衣領頗為緊張的朝里看了一眼，似乎是害怕自己身上的肉再掉下來吧。

  「沒事兒，你說吧。我本身就是個陰陽先生，不怕的。你看——」

  為了讓她安心一些，我隨手牽過一團鬼火，一捏，再一鬆手，一隻鬼火組成的小鳥就從我掌心鑽了出來，圍著我們倆飛來飛去，要不是那幽綠的色澤，還真有些可愛。

  盤旋了兩圈之後，那火鳥落在了女護士的肩膀上，還用腦袋在她剛剛被河童撕咬過的地方輕輕的磨蹭了幾下。

  「嗯。」

  看著肩頭上的小鳥，女護士的目光變得更加柔和，牽著我的手坐在那張小床上，開始把她知道的一切對我娓娓道來。

  首先說的，是她自己的事情。

  女護士名叫沈醉心，生前就是第五醫院二樓的護士。

  在精神病醫院這種地方工作，其實是挺折磨人的，因為你經常要面對一些根本無法控制自己情緒和行為的病人。

  很多醫護人員在這裡工作時間長了都會受到這裡病人的影響，變得性情淡漠甚至是暴躁易怒。

  不過沈醉心卻是個異類。她早年父母雙亡是跟著奶奶長大的。她奶奶在精神上就有點問題，平時對她特別的好，百依百順各種寵愛，一旦發病了就各種折騰，甚至對她非打即罵。

  沈醉心並沒有因為奶奶發病時的打罵而厭惡精神病人，反而因為自己有過那樣的經歷，對病人特別的溫柔、寬容，即便是再怎麼惡劣再怎麼瘋狂的病人，沈醉心都能微笑以對。

  時間長了，那些她護理的病人，不但平時對她和顏悅色，就算是發病的時候，只要看到沈醉心來了，也會奇蹟般的克制住自己的情緒，不再胡亂的吵鬧。

  然而誰都沒想到，就是沈醉心的這種溫柔和寬容為日後的悲劇埋下了伏筆。

  在她護理的病人中，有一個患有自閉症的中年男人。在一段時間的護理之後，這男人喜歡上了沈醉心，可是強烈的自閉症讓他不願意和人交流，甚至都不敢和沈醉心多說一句話，只是把那種愛意悶在心裡。

  精神病人的行為往往不可理喻。在偶然看到沈醉心面帶笑容護理其他病人的時候，這男人心中的占有欲瞬間爆發了。他愛上了沈醉心，他覺得沈醉心只應該屬於他一個人。

  精神病和智力低下是兩回事。

  在那天即將下班的時候，一直很安靜的男人突然哭鬧了起來，還不停地拿腦袋撞牆那種。值班的護士怎麼哄都哄不好，無奈，只能去喊了剛換好衣服要走的沈醉心。

  對於病人沈醉心一向都很有耐心，讓同事給拿了幾片安眠藥，她就到病房裡開始安撫這男人，並想哄他把藥吃了。哪知道那男人突然暴起把她按在了床上，硬把安眠藥給她灌了下去，然後就一直嘟著嘴按著她，等待沈醉心開始渾身無力後，就撕開了她的衣服。

  男人沒有侵犯沈醉心，而是把她身上的肉一塊塊咬下來，吞了下去，他覺得只有這麼做，才能讓這個他深愛著的女人永遠只屬於他一個人，永遠都不會和他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