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原來是他

  「呼——」

  巽宮位的風柱之中，那一團扭曲著的鬼魂被甩了出來，終於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團陰氣鑽入地下然後從我身後冒了出來凝在我背上。

  「嗬——嗬——」

  扭曲鬼魂剛剛在我背後出現，其中那個披頭散髮的女鬼就把頭伸到了我的面前，一陣低聲嘶吼。

  女鬼口中噴出的那種略帶血腥味的腥臭讓我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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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之前……是見過嗎？」

  我有些遲疑的看著那女鬼。對於孫家大宅里發生的一切，我直到現在都弄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如果說是穿越，未免太不可思議，但要說是幻境，地磚上的裂紋、樹下的雞骨頭實在是沒法解釋。至於那位在村子裡給我們指路的民國少女，就更讓我無法釋懷了。

  「嗬——」

  那女鬼仔細端詳了我一陣，口中發出了一聲短促的聲音，腦袋先是上下晃了晃，然後又左右晃了晃，似乎她也不是很清楚，最後這女鬼的腦袋求助似的撞了撞旁邊的幾個腦袋，那幾個腦袋則是有點點頭有的搖頭，意見不一。

  不過……就算是意見不一，至少能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它們的記憶中肯定有我的影子，不然不會有如此迷茫的反應。

  算了，先把眼前的問題解決了再說吧。

  在風柱困著那黑霧人形的時候，胖子已經跑回了他的陽眼位置，從法壇之上拔起位於東南角的陣旗用力一揮。

  「罡風怒巻，風刃化形！」

  原本包圍在那黑霧人形身周的風柱陡然一滯，下一秒鐘，整個風柱化作了無數風刃朝著中間那黑霧人形斬去。

  看到這一幕，我不由得嘬了嘬牙花子。之前對付孫大玄的時候，胖子那個慫啊，連對付紙魅都不敢迎頭硬上，雖然我嘴上不說，但是心裡對他所謂的茅山道統還是有些疑惑的。然而眼前這一幕，卻是顛覆了我對胖子乃至對茅山的認知。

  這千年大教就是千年大教，看那威勢，哪怕是孫大玄被困在其中，也得讓風刃斬成碎塊吧。

  「南無阿彌陀佛！」

  就在我以為今晚的事情可以結束了的時候，黑霧人形陡然爆發出了一聲滿是凶戾之氣的佛號，一股無形的衝擊波以它為中心沖向四周，那些還沒斬到身上的風刃在衝擊波之下寸寸崩碎，消失於無形，

  法壇那邊的胖子慘叫一聲，倒退兩步坐倒在地，臉色一片煞白。

  風刃雖然散了，我們卻終於看清了那黑霧中人形的樣子。

  吹散了黑霧之後，那身影遠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高大。它的身高可能只有一米六五左右吧，腦袋光溜溜的沒有一絲雜毛，身上的皮肉呈現一種黃褐色，乾癟、枯萎，似乎就是很薄的一層皮肉貼在骨骼之上。

  和剛剛的佛號、索命梵音相匹配的是這人的身上披著一條錦斕袈裟，配合上它那微閉的雙目和古井不波的面相，到真的有些高僧大德寶相莊嚴的感覺。

  「我去！竟然是……怎麼會是……是……孫柏年？」

  我感覺自己的下巴快要掉到地上了。

  可能是一種思維定式吧。認為善人死後一樣是善鬼，從劉雪晴那裡知道孫柏年生前是一位樂善好施的居士，在那不知道是穿越時空還是幻境的孫家大宅里更是看到了孫柏年宅心仁厚的招待一眾難民的場景，我就沒怎麼把罪魁禍首的身份往孫柏年的方向找。

  尤其是之前的很多年，祥和老爺都被村民們供奉在廟裡，據說但有所求，只要不過分的，有求必應。誰又能想到祥和村的罪魁禍首會是他呢？

  當我說出「孫柏年」這個名字的時候，一陣心悸的感覺突然襲了過來，緊接著，化作了一種難以遏制的憤怒。我有些詫異的回頭看了一眼背在我身後的扭曲鬼魂。

  那陣心悸和憤怒，是來自它們的。可是……它們為什麼如此懼怕孫柏年？又為什麼會對孫柏年如此憤怒？

  「福生無量天尊，孫員外，不知道你對我還有沒有印象，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麼變成這個樣子的。」

  法壇上的胖子在喘息，顯然催動這太極八卦陣對他來說也很吃力，那……我就儘可能的給他爭取點時間好了。

  「南無阿彌陀佛……」

  孫柏年似乎聽懂了我的話，緩緩扭動僵硬的身子朝向了我的方向。

  隨著這一句佛號，一陣看不見的波紋以他為中心擴散了開來，我只覺得腦袋有些發蒙，心中沒來由的一陣煩悶，而被我背在身上的扭曲鬼魂卻好像受到了極大的傷害，兩顆看起來比較萎靡的腦袋在這聲佛號之下，「砰砰」兩聲直接爆開，化作了兩團飄散在空中的游離陰氣。

  其他幾個鬼魂也不好過，一個個雙手捂著耳朵，面容愈發的扭曲，顯然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臥槽，這麼強的嗎？」

  背都背到時候身上了，我還能對這些鬼魂不管嗎？從針囊中摸出銀針雙手開工快速的刺進那些鬼頭耳旁的聽宮穴中，然後順帶著，也給我身邊三人的聽宮穴施了針。

  聽宮穴本是管耳竅聰明的，此時用銀針封了，不管是人還是鬼都變得耳背了起來，不但對孫柏年這種極具破壞性的嘯音起到了消減的作用，就連之前讓人心煩意亂的索命梵音也被削弱了很多，三個人臉上全都露出了如釋重負之色。

  「孫柏年，據說你當初也是福澤一方的祥和老爺，為什麼這一次會對祥和村的村民下如此毒手？難道……你被扔到那個地方，和祥和村的村民有關？」

  在黑霧散盡之後，孫柏年的身上漸漸湧出了一層怨煞之氣，那黑紅色的氣場散布在他周身前後，看上去極其的詭異。

  說起來，當初發現孫柏年這具肉身菩薩的時候是在陽光小區的化糞池裡，現在祥和村鬧騰最厲害的就是那些蛆蟲和蒼蠅，難道說孫柏年在化糞池中受盡污穢，心中怨氣橫生才搞出了這麼一幕？

  就在我琢磨的當口，孫柏年邁動乾枯的雙腿，朝著我們四人所在的陰眼方向走了過來，我的心頭頓時一緊，正想呼喊胖子阻攔，卻見孫柏年的嘴巴陡然一張，一大群黑乎乎的蒼蠅帶著「嗡嗡」聲從他口中飛出，朝著我們這邊撲了過來。

  「乾坤八卦聽我召喚！乾坎艮震巽離坤兌！離之卦，烈焰火柱！」

  陽眼那邊傳來了胖子的聲音，不過這聲「烈焰火柱」我極其懷疑他是英雄聯盟玩多了，把自己當成了復仇焰魂布蘭德。

  那大量的蒼蠅剛好從南方離宮位旁邊路過，離宮位陡然爆發出來的火柱把其中一多半的蒼蠅燒成了灰燼，可是還有一少半揮動著翅膀繼續朝我們飛來。

  蒼蠅這玩意兒看起來沒什麼殺傷力，但是我知道一旦被近了身，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老子還是第一次當輔助，你們好像對這位祥和老爺的火氣非常大，那接下來就看你們的了！」

  好歹老子也是鬼醫加天官，怎麼可能一切都指望胖子？

  從我的法壇上取過一段百年老槐木，把天官靈氣灌入其中，陡然一震，老槐木瞬間化作了一團木粉，漂浮在空中，雙手一揚，木粉飛到半空之中，我身後扭曲鬼魂的眾多腦袋同時張開口鼻用力一吸，把那些木粉全都吸了進去，緊接著這扭曲鬼魂的陰氣大漲，雙目之中鬼火爆燃，厲嘯一聲朝著飛來的蠅群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