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懶死的人

  「我說，胖爺，你就靠這玩意兒，真的能找到那個石楚生的家？」

  駕駛席上，開車的趙雷時不時的側頭用眼角的餘光瞄上一下坐在副駕位置的胖子，眼神之中滿是質疑。

  

  當然，這也不怪趙雷，昨天晚上，他算是見識了一場比國產恐怖片還要胡扯的抓鬼場面。

  碟仙請回來只問了兩個問題，石楚生就抓狂了，胖子也沒有繼續問下去的意思，甚至看那樣子都懶得拷問石楚生，就直接喊在門邊待命的徐千城過來，趁著我們四個把石楚生的鬼魂壓在法壇里的時候，拔了網線，直接把電腦硬碟給格式化了。

  我滴個乖乖，胖子這也算是與時俱進吧？至少我是從來不知道格式化硬碟這種操作也能用來殺鬼的。

  現在，副駕駛上的胖子就像托著個羅盤一樣托著那塊電腦硬碟，在硬碟上面有一個小支架，支著一根指南針，此時他就是讓趙雷按照這個指南針的方向開著車，說是一定能找到石楚生的家。

  別說趙雷了，就連我都覺得胖子這丫的是在扯淡。

  早上十點鐘，按照指南針的指引，車子開出了南廣市區，停在了一個小村子的村口。

  趙雷開的是單位里的警車，這一停下，原本聚在村口一顆大槐樹下聊天曬太陽的幾個老人就都把目光投了過來。

  「大概就是這個地方了，下車吧。」

  胖子擺弄了一下手裡的硬碟，發現指南針搖晃的幅度很大，說明我們要找的目標就在附近，索性就推開門跳下車子，招著手，走向了槐樹下那幾個鬍子花白的老爺子。

  「你們這是做啥唻？」

  其中一個叼著旱菸袋的老爺子顯然是個見過世面的，看著從警車上下來的人倒也不怕，優哉游哉的吐出一個煙圈，朝著當先的胖子詢問道。

  「嘿嘿，老爺子我們是路過的，想找您老幾位打聽個人，來，老爺子，您嘗嘗我這個，不比您那旱菸差。」

  胖子一個走江湖的，那是有多會來事兒啊？人還沒走到呢，軟中華就已經掏出來了，給樹下蹲著的一群老爺子每人散了一根兒。

  「喲，中華，這可是他老人家最喜歡的煙啊。你這小胖子會來事兒。」

  「您要喜歡，這包煙就全孝敬您老人家了。」

  老爺子顯然也是個老煙槍了，看到胖子手裡那紅色煙盒，渾濁的老眼都要放光了。胖子索性把剩下的半盒煙全都塞到了老爺子手裡。

  「那……敢情好，不過，你們三個娃子到底是要找啥人來著？你先給我老漢說說，老漢我要是知道，那就給你說道說道，要是不知道，你這好煙，我老漢可不敢平白笑納。」

  「嗨，老爺子您說啥呢，不就一包煙麼，知道不知道的，我這當晚輩的孝敬您也是應該的。」

  胖子說著，自來熟的蹲到老爺子身邊，也給自己點了一支煙，然後才問道：「老爺子，您知道石楚生這人嗎？是不是這個村的？」

  「啥？」

  老爺子眼珠子一瞪。

  「你們是來找石楚生那癟犢子玩意兒的？」

  「哎，是啊，有點事兒需要他配合調查一下。希望您老給說說，這個石楚生到底是個咋樣的人？」

  「行吧，那個癟犢子的事兒也不是啥秘密，你們想知道啊，我老漢就給你們說說。」

  石楚生的父母都是這石家村里土生土長的農民，家庭經濟條件也不咋樣。但是對於自己的孩子，卻當成「王子」一樣來養。

  石楚生8歲時，父母出門時還把他用擔子挑著，不讓他走路。整的有段時間村里人甚至以為石楚生這小子生下來就是個癱子。

  農村人重男輕女，這兒子都嬌慣的不像樣子了，幾乎什麼事情都是由父母來辦。飯來張口，衣來伸手，這在石楚生硬生生的把一個農家小伙活成了富家大少爺的樣子。

  石楚生其實挺聰明的，可他根本不學，也不做作業。更重要的是，老師都不敢去教。因為每次老師只要嚴厲一點，石楚生就告訴他的父母，然後石楚生的父母就鬧到了學校，老師無奈也只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驕縱孩子，當然是要花錢的，石楚生的老爹為了給兒子多賺點錢，起早貪黑的幹活。在石楚生12歲的時候，在工地上出了事兒，從腳手架上一頭紮下去，腦袋差點摔進了腔子裡，就這麼走了。

  拿到了工地上的賠償，石楚生的老娘不但沒有因為男人的死而反思，反而變本加厲的寵著兒子，一點農活也不讓他干。

  甚至石楚生有時候看著父母幹活，有時也試著想幹活，可父母立即就遏止。就連吃飯這件事情，都是父母包辦。久而久之，石楚生基本上變成了一個「廢人」。每天就只知道抱著用他老爹撫恤金買來的手機玩。

  年初的時候，因為長期積勞成疾，石楚生的老媽中風了，癱在床上什麼都幹不了，吃喝拉撒都需要人照顧，這一下子，家裡的天都塌了，因為石楚生什麼都不會做，只會吃。

  母親生病以後，剩餘的那點撫恤金很快就花光了。石楚生將家裡能吃的東西都吃了，而且能賣的東西都賣了，來買東西吃。最後到了沒錢沒東西的時候，石楚生就待在家裡，將家裡的床當成木材來燒，只為了取暖。

  鄰居看到他們娘兒倆可憐，還送過來一些菜和肉。但是石楚生根本不會煮飯，所以寧願餓著肚子，看著菜肉爛掉，自己餓到不行就去撿垃圾吃。

  當然更多的時候，他依舊是抱著那已經有些破舊的手機躺在太陽地里玩兒，那也是他唯一沒賣掉的值錢家當了。

  大約半個多月前，鄰居發現他死在破爛的家中，死的時候他已經骨瘦如柴，幾乎沒有人形了。

  「起，石大海這兩口子也不知道上輩子做了什麼孽，生下這麼個討債的煞星，哎，也算是這小子還有一點點良心，出去撿垃圾吃的時候，也沒忘了給他媽帶一口，村里人發現的時候，他媽竟然還活著。」

  老爺子說著，把香菸從嘴上拿下來，一口濃痰狠狠的吐在地上，似乎是在表示著對石楚生的唾棄。

  「那，石楚生他媽，是不是也死了？」

  回頭看看停在不遠處的車子，我又想起了鬼衣強娶那苛刻的施法條件。一個心甘情願的異性至親，也就只有這樣沒底線溺愛孩子的媽才能答應這種事兒吧。

  「可不是咋的？石大海媳婦有個娘家姐姐，就在村里。之前因為溺愛孩子的事情，也跟她說過很多次，奈何石大海兩口子就是聽不進去，當姐姐的也沒轍，這到最後就剩下石大海媳婦一個人了，還動彈不得，最後還得是姐姐這骨頭親情的把她帶回家照顧。」

  「哎，可能是太疼兒子了吧。本來在姐姐的照顧下，身子已經好起來一點了，結果六七天前的一個晚上，石大海媳婦啊，莫名其妙的就走了。當時村長過去看了，說石大海媳婦死的那叫一個慘，七竅流血，脖子上啊，有兩個烏黑的手印子，偏偏臉蛋子上還掛著笑。」

  「當時我們就琢磨著，這怕是石楚生那個癟犢子到了下面以後沒人伺候，就想起他這辛勞一輩子的老娘了，硬把她帶下去了，不然石大海媳婦，也不可能七竅流血卻還是笑著走的。哎，慈母多敗兒啊……」

  聽完老爺子的講述，我真是不知道該說啥才好。這麼一個人活在世上，還真是浪費空氣。也怪不得給趙默送了一塊五的禮物還要要回去了。

  哎，算了，可恨之人終究也有點可憐之處。現在最打緊的，還是把他口中那個上師挖出來，五通神教這幫害人的玩意兒，能收拾一個，咱就收拾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