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不速之客

  「到底是誰喊的住手？」

  當時事發突然，我沒有多想什麼，可是現在想起來卻覺得不對。

  「肯定不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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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振山第一個擺擺手，他是肯定不會制止胖子殺行屍的。

  白素素更是連表態都沒必要，當時說話的是一個男人的聲音。我把目光移向了一邊的葛二根和李三九。

  老村長葛二根連連搖頭，李三九也表示根本不是自己喊的，不過在說出這話之後，他的眉頭卻是皺得死緊死緊的。

  當時和他們在一起的，就只剩下一個人了。

  「啞巴呢？啞巴現在在哪兒！」

  我知道這話問的有些無厘頭。可是排除了這些人，那麼剩下的就只有啞巴了。

  而且我還想起來朱振海之前說的話，他神遊之中迷迷糊糊的聽到有人一個大舌頭的在說話。

  現在想起來，當時喊「住手」那人的聲調就很古怪，很像是大舌頭。說不定，這個從小被狗咬壞了舌頭的啞巴並沒有喪失全部語言能力，只是因為說的不好或者其他什麼原因而放棄了在人前說話。

  「來人！去把那個啞巴給我找來！立刻！」

  朱振山朝著門外一聲怒吼，外面執勤的兩名警衛員立刻應諾出去找人。

  然而，啞巴怕是已經知道自己暴露了，士兵們搜遍了整個村子都沒能找到啞巴以及他那個被打斷了四肢的行屍弟弟的蹤影。

  這樣一來，事情就很明顯了，喊住手的的確就是啞巴，甚至害死了那些工人，險些要了朱振海一條小命的傢伙也是啞巴。

  天亮之後，朱振山把啞巴的情況通報給了上級，請求上級全網通緝啞巴，而我和胖子則是跑到了山上，在雞冠石下一頓開挖，最後別說三尺三分了，我們挖了五尺，也沒有找到所謂的《梧桐道訣》。

  十有八九，《梧桐道訣》是被啞巴在無意中發現並且修煉了上面的法術。至於啞巴為什麼要做出這種事情來，那真是誰都說不清楚了。

  哎，這盤龍山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啞巴要是鐵了心的要藏起來，以後想找他，可是真的不容易了。

  讓本地的警署接管了龍爪村的事情，安撫村民，封口之類的，我們一行人滿身疲憊的回到了橋頭駐地。

  到了安排給我的房間，我幾乎是倒頭就睡，這兩天不停地奔波幾乎把我的精力全都給榨乾了，就連身上的兩處傷口都沒心思去打理了。

  這一覺睡下去，再醒來就是午夜時分了。而且還不是我自己醒的，是被朱振山給叫醒的。

  站在床邊的朱振山表情很是古怪，可能是看到我的眼神逐漸清澈過來了，他這才訕笑了一聲。

  「那個，陳兄弟，我本來不打算打擾你的，可是吧，剛剛咱們駐地外面來了個不速之客，點名要見你和胖子兄弟。那個……跟我出去見見吧。」

  「不速之客？」

  我真的是很納悶，到底來的是什麼人，竟然讓朱振山用上了這樣一個字眼。

  從板房走出來的時候，胖子也已經從他那間出來了，跟胖子打了個招呼，朝著駐地門口走了幾步，我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幾乎整個連的戰士此時都堵在駐地門口那邊，手上拿著各種長短武器，似乎只要外面的傢伙有任何異動，他們就會用金屬風暴把他撕個粉碎。

  而朱振山所說的不速之客此時就站在距離駐地門口七八米遠的地方，整個身子包裹在一件寬大的灰色斗篷了，手上還握著一面白旗。

  因為角度的關係，我看不清那傢伙的臉，但是他的手卻是一片灰黑相間的顏色，很是古怪。

  「唉，你們來了……真的是讓我等了好久。不過沒關係，我現在……並不趕時間。」

  一個非常古怪的聲音從那斗篷人身上傳了出來，有點大舌頭。而且……和昨天晚上那個說話的聲音很像。難道是啞巴？

  不對啊，啞巴的手可不是這樣的，而且身高也不對。

  「不用瞎琢磨了，你現在看到的並不是我，只是一個傳話筒罷了。嗯，也許你對它的興趣也不小。」

  斗篷人說著，扔下了手中的白旗，隨手撩開了頭上的兜帽。

  看到那張臉的時候，我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該怎麼形容呢？各位看官還記得《西遊記》里的奔波兒灞和霸波爾奔吧，大概就是那個樣子。

  只不過相比奔波兒灞那倆貨，眼前這個魚人雙目呆板沒有任何神采，這種眼神理應只會出現在死屍身上才對。

  「你是啞巴？」

  我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你想這麼叫也可以，反正我的真名已經沒什麼人記得了。」

  「你為什麼來？」

  說實話，我想不出啞巴特意控制一個魚人來這裡跟我們會面的理由。

  「可能是因為你們是很久很久以來，最先聽到我說話的活人吧。鄉親們那邊我已經不能回去了，也只能來跟你們說說了。」

  魚人長嘆了一口氣，似乎是在複製啞巴動作一般原地坐下，兩根布滿魚皮的手指做了一個夾著什麼東西送到嘴邊的姿勢，然後一陣劇烈的咳嗽。

  想來，啞巴此時應該是在什麼地方抽菸吧，可是這貨根本就不會抽菸。

  「真搞不懂你們為什麼會喜歡這種東西，嗆人，甚至說是給人帶來痛苦……」

  嘴上這麼說著，魚人卻又做了個吸菸的動作。

  「你特麼有屁快放，到底為什麼要整出這麼多么蛾子來！」

  胖子有點不耐煩了，他從來都是幹得贏就干，干不贏就跑，最怕這種磨磨唧唧的。

  「好吧，既然你那麼心急。我就給你說說。你們還記得翠花嗎？就是被你們打得只剩下渣的那個女人？她是我的青梅竹馬，她本應該是我的女人。」

  「然後呢？」

  回想起當時的情況，我突然感覺自己聞到了狗血的味道。

  「本來修鐵路就修鐵路，也沒說不讓你們修，可是一個包工頭，卻看上翠花。我以為翠花對我忠貞不渝，可是那個傢伙只是用了幾條金鍊子，帶著翠花進了幾趟城裡，就和翠花鑽了小樹林。」

  「噗嗤。」

  果然啊……狗血得讓我腦門發青的橋段，而一旁的胖子卻是沒忍住看著我笑出了聲。沒辦法，這貨的經歷跟我太像了。

  「我們村子裡有不少漂亮姑娘，本來很多都是喜歡我的，可是在那些大大小小的包公頭或者他們家的崽子出現了之後，村子裡的丫頭就一個個做夢都想成為一個城裡人。我恨！我恨你們這些城裡來的有錢人，好好的村子全都讓你們毀了！」

  魚人的拳頭在地面上狠狠捶了兩下。

  「他們毀了我的生活，我當然要讓他們的活兒干不下去！」

  「如果你只是要報復那些包工頭什麼的，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翠花也是你為了泄憤殺的吧。可是那些行屍，你為什麼要讓他襲擊你自己的村子？」

  說實話，我真的挺理解啞巴的心情的。

  「還不是你們到了村子裡？你們要來抓這個魚人，而當時我還沒有完全控制這傢伙，隨時可能跑出來搗亂，我就把我實驗法術時的行屍都弄了出來，讓他們來村里大鬧一場，反正這些東西也沒什麼本事，可是我沒想到……」

  魚人的拳頭又在地上捶了一下，顯然他沒想到的事情有點多。

  「翠花是個意外，哪怕她背叛了我，我也不可能殺她，可是她偏偏在村外碰到了屍群……光是那樣就算了，沒想到我弟弟也莫名其妙的混在了屍群里……本來我是打算想辦法復活他的……你們的出現，把我的計劃全都給打亂了！」

  魚人再次狠狠捶了一下地面。那咬牙切齒的樣子，似乎恨不得把我和胖子生吞了。

  我和胖子則是面面相覷，有點哭笑不得。之前的水靈子就因為道法不熟，最後耽誤了自己的性命，這個啞巴也是一樣，不但害死了自己的老相好，還誤把弟弟編進了普通的行屍之中……難道說梧桐子這一脈的道法不精也是薪火相傳的？

  「我沒想傷害村子裡的人，可是現在村子裡的人受了傷，毀了房，還死了孩子，我再也回不去了。過來見過你們，我就要徹底離開這盤龍山了。鐵路你們想修就修，你們要找的傢伙我也給你們送到面前了，免得我不在了他禍害村里人。」

  魚人說到這裡，站起身來雙臂張開，做了一個耶穌受難的姿勢。

  「來吧，這傢伙就當是我送給你們的，但是陳濤，還有那個死胖子，你們兩個記住了，咱們之間的仇，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