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須彌與長生

  孫胖子笑眯眯地看著捂著肚子正打飽嗝兒的小睚眥，問道：「好吃嗎？」

  小睚眥慢悠悠地搖了搖它紅色的小腦袋，表情不是很滿意地叫了幾聲。孫胖子笑嘻嘻地沖他的「親兒子」說道：「忍一下，出去了我找楊軍給你清清腸胃。不過可惜了，你吃了這一頓，後面的大餐就吃不了。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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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胖子帶著小睚眥出來的時候，楊軍一路上千叮萬囑，小睚眥現在還是幼兒期，如果讓它吃太多的話，很容易使它的內臟受損，成年之後會實力大減。不過這樣的場合，孫胖子沒有這「親兒子」護身就沒有安全感。最後他向楊軍來回保證了幾遍，絕不讓小睚眥吃太多東西。

  不過剛才見到的這條大蟒一樣的生物是蛟龍嗎？當初孫胖子他們在宣胡市遇到蛟龍的時候是拍了照的，我也看過那張照片，和剛才被小睚眥生吃下去白色大蟒分明屬於完全不同的兩種生物——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蛟龍？

  當下，我將心中的疑問告訴了最有可能告訴我答案的楊梟。當年他也是參與了那起事件的人，剛才小睚眥吃掉的到底是不是蛟，老楊應該再清楚不過了。果然，老楊回道：「都是蛟龍。人和人的樣子也沒有一模一樣的，蛟龍之間長得不同有什麼奇怪？不過話說回來，沒想到徐祿連蛟龍都餵食了丹藥，看來徐祿也將這條蛟當成煞來養的。幸虧這時陰差陽錯讓小睚眥給破了，要不然等真成了煞，就算是小睚眥也多少有點費……」

  楊梟的話還沒有說完，空氣中又傳來了徐祿的聲音：「沒想到你們竟然連睚眥這樣的正宗龍種都有，也算是我養的蛟倒霉。好，好極了，既然你們連睚眥都能弄到手，那我就再給你們一個獎勵。本來還想讓你們多轉幾圈的，現在我乾脆給你們指一條明路，也好讓你們快點到我這裡來……」

  徐祿的話音未落，就見剛才出現蛟龍的位置，正面的山牆突然坍塌，巨石滾落，露出來一條黑漆漆的通道。過了一會兒，徐祿的聲音在這條通道中再次響了起來：「一直往裡面走，我們很快就可以見面了。不過你們的速度要快點，那個叫向北的也在求我。如果你們還沒趕到，被這個向北趕在前面說通我的話，就別怪我不幫你們留客了……」

  吳仁荻是最吃不起激將法的，當下他冷冷地哼了一聲，抬腿就要往通道裡面走。眼看老吳就要進到通道裡面的時候，孫胖子突然扯著嗓子喊道：「等一下！吳主任，憑什麼聽這個姓徐的？憑什麼他讓我們幹什麼我們就幹什麼……」

  說話的同時，孫胖子向前走了幾步，站到吳仁荻身後，眯著眼睛看了看通道裡面黑漆漆的道路。他的目光對準這條通道以後，我清晰地看到孫胖子右眼的眼皮好像抽筋了一樣亂跳個不停。嘿嘿一笑，孫胖子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右眼，對身邊的吳仁荻說道：「吳主任，這條路看著不順眼啊。」

  吳仁荻慢悠悠地回頭看了孫胖子一眼，這一眼看得久了點，看得孫胖子都開始有些扭捏起來：「吳主任，有什麼話您老就說，您這氣場我可壓不住……」

  沒等孫胖子說完，這條通道入口的地下突然鑽出來一個小小的腦袋，奶聲奶氣地對我們說道：「別過去！徐祿這個老王八蛋根本就不在裡面。這裡面不知道是個什麼所在，無窮無盡的，進去了誰也別想出來！」

  說話的正是之前一個猛子扎進地里就再沒有露過頭的小任叄。他一邊罵罵咧咧地從地下面鑽出來，一邊回頭沖那條漆黑的道路吐口水：「呸！老王八蛋，活了這麼久，腸子都爛在肚子裡了！有本事就出來干一場，只會想下流招數坑人算什麼好漢……」

  罵到最後的時候，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孫胖子也跟著附和道：「什麼好漢，他就是一個老王八蛋……」

  直到任叄罵完，徐祿的聲音都沒有再響起來。看來任叄所說不虛，這條通道還真是徐祿安排的一個陷阱。就在小任叄連同孫胖子罵得正痛快的時候，吳仁荻一句並不算大聲的話竟然壓住了他們二人的罵聲：「須彌……這是徐福留給你的？還是你自己煉化出來的？」

  半晌之後，徐祿的聲音才又響了起來：「你怎麼不去親口問問他？怎麼，吳勉，你也有怕的人嗎？實話告訴你們，我手裡除了這須彌之外，還有無數他留給我的好東西。怎麼說我們也是兄弟，這些好東西不留給我傍身，難道要便宜你這個外人……」

  沒等徐祿說完，廣仁突然少見地哈哈大笑起來，笑得我們這些人都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笑了半晌，廣仁才收住了笑容，對吳仁荻說道：「當初前任大方師送出手信，說出海之前委託徐祿將須彌和長生門兩件寶物交給我供養。我等了將近千年，卻一直未等到他將寶物送來，雖然常有他的消息，但他徐祿卻老躲著我。我一現身他就遁得無影無蹤，就算見了面也絕口不提這兩件寶物的事情。徐先生，現在你還敢說這些寶物是前任大方師送與你傍身的嗎？」

  廣仁到底是做過大方師的人，雖然之前和吳仁荻一直爭鬥不休，但就憑他大方師的身份，也絕不可能空口說白話。廣仁說完之後，徐祿當場被拆穿了西洋鏡，索性不再言語，算是默認了廣仁的說法。

  場面冷清了幾分鐘，小任叄突然指著盡頭的一面山牆，說道：「把這裡砸開，就能看到那個老王八蛋！向北也在裡面。別聽老王八蛋胡說八道，這裡面根本就沒有別的通道。再後面就是山脈，他們倆根本不可能從別的地方跑掉！」

  歸不歸聽了小任叄的話，抬腿就走向任叄所指的位置。到了任叄所說的那面山牆前，歸不歸伸手按著牆體，接著身子也挨過去緊緊貼在山牆上。就見幾個呼吸間，這面看起來好像花崗岩一樣的山牆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隨著山牆抖動的頻率越來越快，歸不歸回頭沖我們說道：「避一下，開山門了……」

  這句話說出來，反應最快的是孫胖子，他稍微猶豫了一下，緊跟著幾步躥到了吳仁荻身後。就在孫胖子剛剛站好時，歸不歸手按著的整面山牆突然轟然倒塌，眼看著他這個老得不能再老的老頭子被巨石壓在了下面。雖然知道歸不歸有術法護身，這些巨石並不能把他怎麼樣，但眼睜睜瞧見這幅景象時，還是忍不住為歸不歸捏了一把汗。

  等到整面山牆完全坍塌，露出來一個好像禮堂一樣大小的洞穴。一個白髮及腰的中年人和滿臉驚愕之色的向北站在洞穴中間，見到我們之後，中年人冷笑了一聲，轉身朝身後走去。就見這人走到了一扇古色古香的白玉門前，伸手拉開了白玉門，隨後和向北一前一後閃身進了門裡。白玉門即將關閉的同時，這人最後說了一句：「跟我來……我們就在門裡。」

  白玉門關閉的瞬間，歸不歸的身影已經出現在白玉門前。他飛快地伸出雙手將白玉門拉開，就見白玉門內只是一面花崗岩石組成的牆體，哪裡有什麼能存下人的空間？當下歸不歸又將白玉門關上，接著又拉開，如此不停地重複著開門關門的動作。但無論他怎麼開關，白玉門裡面一直就是那面冰冷的花崗岩牆體。

  「沒用的，長生門一關，除非裡面的人主動把門打開。要不然的話，誰也不能進入剛才他們進去的空間。」廣仁嘆了口氣，對歸不歸說道。

  「那現在怎麼辦？」孫胖子看著周圍這幾個白頭髮的人，說道，「不是這次又讓向北跑了吧？」

  廣仁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吳仁荻，微微一笑，說道：「他們倆就在門裡，我們就在這兒等他們出來。」